第二十一章
這一周,吳峰像做了一場噩夢。
先是範妮被綁架,再是淳於時肆下落不明,現在,郭嘉無欲無故的失蹤了,還成了謀殺黃振華的嫌疑人。
從個人感情來講,他不願意相信郭嘉會這麽做,也想不出郭嘉這麽做的理由,但是聽著審訊室傳出來的對話他的心不由的往下沉。
為了避嫌,案件移交給了虹橋支隊,寧禮很快接手了工作,但因為這次案件的特殊性,在正式詢問淩凜時,他請了吳峰跟周局一起過來。
淩凜是第一個發現黃振華死亡的人,因為他也是警察,所以供詞詳細而又調理清晰,在解釋完歐輕帆傷人事件後,他說道了重點:“我從外麵買午餐回來,見到負責看守黃振華的兩位同事不在,推了一下門沒有開,便用備用鑰匙開門,進門看見黃教授仰麵躺在**,麵色十分難看,我當即意識到事情不對,走上前去試探發現黃教授,仰麵躺在**,頭上壓著枕頭,已經沒有了呼吸。”
“當時是幾點鍾?”寧禮問道。
淩凜答道:“我沒注意時間,不過在快到病房時,郭嘉打過電話給我,那時候我看了眼時間是十一點五十分。”
寧禮點點頭沒發表意見:“郭嘉電話裏說什麽了?”
“他就問我什麽時候回來,說醫院出事了。”淩凜答道。
寧禮說道:“那你發現黃振華出事後都做了什麽?”
“因為我不懂急救,第一時間衝出去,想叫人,但喊了幾聲,因為我的兩位同事在處理歐輕帆傷人的事,根本沒有聽見,而黃振華的病房在走廊最末端,醫護人員被歐輕帆跟患者家屬隔在另一端,我不敢離開,隻能打電話給黃振華的主治醫師白婉瑩。”淩凜說道。
沒等寧禮問,淩凜又接著說道:“白醫生大概是五分鍾之後趕到的,是她確認了黃振華的死亡。”
到現在為止,淩凜說的話,跟在監控中的發現沒有出入,寧禮又問:“你進房間的時候,窗子是什麽狀態,有沒有可能是從外麵進來的人殺死的黃振華?”
淩凜想了想說道:“窗子我沒注意,但是是關著的,從我發現黃振華出事,一直到警法醫來現場,我都沒離開過,所以窗子的狀態應該以現場勘探為準。”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寧禮說道,“你最後一次見黃振華的密碼筒是什麽時候?”
“出事當天的早晨吧,黃教授拿出來看過。”淩凜答道。
寧禮點了點頭,最後打印了筆錄,讓淩凜簽字。
淩凜出來後,另兩個負責看守的幹警相繼做了筆錄,除了有幾處細節記不清,三個人對事件的回顧基本一致。
也就是說,郭嘉是殺死黃振華嫌疑最大的人。
因為從屍檢結果看,雖然黃振華口鼻周圍粘膜有暴力作用痕跡,但實際的死因是藥物作用下的心髒過負荷造成的猝死,藥物作用需要時間。
經過血檢,黃振華服用了麥角酸二乙胺跟麥角堿的混合物,根據血液濃度和藥物的半衰期推算,黃振華服用藥物時,隻有郭嘉一人在場。並且,在黃振華的杯子跟飲水機上都發現了郭嘉的指紋。
認證物證俱全,郭嘉殺死黃振華毋庸置疑。
但吳峰還心存希望因為,法醫在黃振華的指甲裏發現了一些不屬於死者的皮屑,也就是說,黃振華臨死前抓傷了凶手。
如果皮屑的DNA與郭嘉的不相符,就還有一線生機。
回到西城支隊,吳峰把自己關進了辦公室,他拿出煙,按了幾下打火機,又煩躁的扔在一邊。
黃振華出事到現在,他都沒合過眼,大腦遲鈍的像是生鏽的齒輪,咯吱咯吱的碾壓著每一個案件細節,他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感覺到腦力實在有限,吳峰從抽屜裏翻出一本記事本,一一羅列。
首先是郭嘉殺人動機。
就算之前淳於時肆說過,郭嘉不想讓黃振華解出密碼筒的內容,大不了把密碼筒扔了,偷走,毀壞了,都是辦法,根本不至於殺人。
為父報仇?
這更不可能,就郭嘉一口一個郭啟仁的樣子,也不像是對他的生父有什麽感情。
或許是他人不了解的內情?
吳峰想了想,在這一項旁邊畫了一個框,這倒是有可能,畢竟郭嘉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
其次,邏輯漏洞。
這個吳峰知道的不多,畢竟案子在寧禮那,他唯一覺得有點不對的地方是,黃振華既然服用了藥物,凶手為什麽還要用枕頭去壓死者的口鼻,這不僅多此一舉,簡直是在送人頭,就因為多餘的這一下,被黃振華抓傷,留下了DNA。
這麽蠢會是郭嘉嗎?
吳峰搖搖頭,他覺得,隻要DNA報告出來,郭嘉的嫌疑不說洗清,至少會減掉一半。
但是最可以的是,郭嘉去了哪呢,為什麽黃振華一出事,他也不見了,是畏罪潛逃,還是跟上次一樣又遇到了什麽殺手?
這些吳峰都回答不了,他記下這些隻是為了,不讓這些問題再腦子裏翻來覆去的轉,但寫著寫著,他又把筆摔了。
寫這些有什麽用,現在所有人都認定郭嘉是凶手,案子不在自己手裏,他根本無能為力。
但忽然間,吳峰又想到,歐舒然的案子還在偵查中,記得郭嘉之前說過,這孩子的死很肯能跟黃振華有關。
想到這,他猛的站起來,也許順著歐舒然這條線,能查出些線索。
終於找到了突破,他撿起扔掉的煙點燃,剛抽上幾口,辦公室的門就響了應了一聲,進來的是雷子:“吳隊,歐輕帆現在已經確定為顱腦傷。醫院那頭也沒說什麽時候醒,這案子怎麽審?”
吳峰皺了皺眉,從法律上講是歐輕帆先動用的武器,但這些醫鬧也確實可恨,於是說道:“挨個拘傳,搜集指紋,對比凶器,然後讓法醫做鑒定,先看看都是誰打了誰。”
雷子誒了一聲,轉身要走,又被吳峰叫回來:“鄭文燕找的怎麽樣?”
一聽吳峰問這個,雷子一臉苦相:“一點線索都沒有。”
“繼續找。”吳峰說道,“一會我出去一趟,醫院跟案子,你盯緊點。”
“行。”雷子也沒多問,轉身出去。
車開到了J市安定醫院,吳峰也理好了思路。
從護士那找到的糖果一共有八顆,如果加上歐舒然吃掉的,至少會十多顆,每顆糖果都是直徑至少一厘米,而孩子的病號服上並沒有口袋。
據醫院護士說,他們對這些未成年病人的看護都格外小心,幾乎不會離開視線跟監控,那麽這些糖果是不可能是歐舒然一次性拿到的。
那這個害死歐舒然的人就會多次與其接觸,查起來應該不難。
到了醫院,吳峰又找到了歐舒然的護士,說明了自己的猜測後,護士緊鎖眉頭想了好久說道:“如果這麽頻繁的接觸,我不可能發現不了,除非這人不是外來的,而是我們醫院內部的人並且跟舒然接觸起來很自然,所以才沒有察覺。”
“那就是醫院的護士或醫生?”吳峰問道。
“說什麽呢?”護士有點不高興了,“你這人真是,我幫你的忙,還被懷疑。”
“我不是懷疑你,我是正常推理。”吳峰解釋。
護士氣道:“那你怎麽不說是病人?”
“病人?”吳峰氣笑了,“這怎麽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