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弱者的挑釁
“崔老師，這麽晚登門造訪，實在抱歉。”崔浩喜歡懂禮貌的人，這一點，孫葛早有了解。
“民警同誌，別客氣，我這身子骨還扛的住。”看來崔浩沒有任何抱怨。
一番你來我往寒暄後，孫葛直接表明來意，崔浩絲毫不避諱，耐心回答著孫葛的問題。
“崔老師，關於9月24號那天，您遭遇口罩女的詳細經過，可否再回憶一遍。”
“詳細？”崔浩疑惑的眼神告訴孫葛，不明白要“詳細”到何種程度。
“您在車棚遇到她時，正推著自行車準備出後門，是吧？”
“是的。”
“然後口罩女突然喊住你，說了很多無禮的話……”
“不,不，確切的說，我還沒走到車棚呢，她就喊住我，當時我沒搭理她，沒想到她跟了上來，糾纏不休。”
“也就是說，你耐心和她談話的地方，就是在車棚咯？”孫葛特別強調下耐心兩個字，來襯托口罩女的無禮。
“沒錯，當時我把自行車都推出來了。”
“口罩女也是從後門離開的嗎？”
“不是，她的方向和我相反。”
“之後她去的方向是哪邊？”
“她去的是南邊，背對著我。”
“沒有回頭？”
“她敢回頭，我非得好好的教育她不可。”崔浩理直氣壯的說道。
“她往南邊走之後，你騎著自行車出了後門，是這樣吧。”
崔浩點點頭。
“您出門前後都是騎自行車嗎？”
“沒錯。”
“出門後，往哪邊去的？”
“往右邊拐的。”
“你騎了大概有多遠，我是指遇到有人扔小貓之前？”
“沒多遠，出門右轉三百米是個路口，我還沒到路口呢，就突然感覺自行車猛烈的晃了一下，嘩啦一聲，一個黑色塑料袋從天而降，直接砸到車籃裏。”
“才三百米不到？”
“估計離學校後門也就二百來米。”
“周圍沒發現可疑的人？”
“沒有。”
“一個人都沒有？”
“有幾個路過的行人，不過不像可疑人士。”
“這也……”，孫葛其實想說崔浩的眼神是否有問題，“那個女人往南走的那條路線，還有其他的門嗎？我好像沒看到，比如捷徑什麽的，可以返回你走的路線。”
崔浩擺了擺手，堅定的說道：“她走的那條路是通往植物園的，路右邊是圍牆，左邊是通向教學樓和前門的路。”
“也就是說，她隻有回頭，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回到車棚。”
“是這樣。”
“崔老師，從您離開車棚到遇襲，5分鍾有嗎？”孫葛伸出五個手指。
崔浩考慮了一下，“應該沒有，車棚離後門很近，50米不到，騎車子出門到路口也就隻需要三四分鍾。”
孫葛低頭開始思索，腦海裏構想著女人和崔浩分道揚鑣的畫麵。
“嘿，有意思，上次那個民警可沒有你問的細致。”
孫葛回過神，不好意思的說道：“崔老師，你看事情都已經過去快半個月了，現在依然沒查出個所以然，慚愧。”
“你這不正在查嘛，夠辛苦的了。”崔浩的語氣中透出一絲安慰。
“崔老師，今天實在太晚，再次向您道歉，我也該回去了，你提供給我的信息很重要，謝謝。”孫葛起身，與崔浩告別。
“沒關係，沒關係，警民合作。”
出了宿舍，孫葛走到學校後門的車棚，昂起頭望著繁星點點的天空，自言自語如說夢話一般，“偷襲崔浩的人絕對不是口罩女，按照崔浩所說，口罩女離開後向南邊走去，忽略車棚到後門50米不到的距離，可以說兩人的去向相反，口罩女要在不到5分鍾的時間內原路折回，趕上騎自行車的崔浩，跑上個300多米，並以小貓的屍體恐嚇，崔浩的眼神再差也不至於看不到，會是她的幫凶嗎？他們難道都是為了油畫？這樣做未免有些小題大作了，不對，偷襲崔浩的人另有目的，和口罩女完全是兩碼事，崔浩遭襲後，理所當然的會認為是口罩女所為，難道說？”
夜，接近零點，白城。
原本打算返回靈州的盧杉被孫葛阻止，孫葛知道盧杉擔心離吳子茗太遠，心裏缺乏安全感。
“與其去找他，倒不如去找這兩個人”，鄭童是這麽跟盧杉說的，“找到頭條上的男女主角。”
可是孫葛給盧杉的明確意見是，“去調查李長樹，靈州這邊，我來安排。”
（“可人，你好像很喜歡綠色。”）
（“老家不都是綠的嗎？”）
（“是啊，到冬天，老家依然還有綠葉綠草。”）
正午時分，周可人來到公寓後麵的露天停車場，停車場入口的兩邊，有兩個男青年，交叉的胳膊抱在胸前，正等著可人，看到可人朝他們走來時，兩人一左一右，晃悠悠的迎了上去。
周可人看著前方，無視迎麵走來的兩個青年，當兩人不懷好意擋在她麵前時，可人才抬起頭，目光交替掃著他們的臉，麵無表情冷漠的說道：“有何貴幹。”
左邊是染了一頭白發的矮個子，深眼窩，高顴骨，右邊則是比白頭發高了一截的黑青年，皮膚黑的像受熱不均勻的麵包皮，耷拉著眼皮，無精打采，兩人三十歲不到，全身散發著不良青年的酸氣。
“小美女，辰哥有請。”白頭發挑釁的說道
“敢問，辰哥是誰，你們兩個又是誰？”周可人毫不畏懼的提高音量，原本清脆的嗓音變得有點尖銳。
“跟我們走一趟吧，辰哥在酒吧等你。”是右邊的黑個子。
“你們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可人抱起雙臂，站姿和他們一樣。
“上個月，你還請辰哥喝了杯可樂。”是白頭發，特別強調了下可樂。
“哦？嗬嗬，拉肚子沒拉死他啊。”周可人輕蔑的挑起嘴角。
“你還記得你幹的好事啊，走吧，向辰哥道個歉，長的這麽好看，辰哥肯定會原諒你，別擔心。”黑個子向後擺了擺手。
周可人再次掃了他們一眼，笑道：“我有車，咱們開車去怎麽樣，我的車子一直停在裏麵不開走的話，會有人找我的。”
“呦呦，還是個大小姐，要我們當司機嗎？”白頭發猥瑣的笑道。
周可人沒有搭理，直接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撞了一下黑個子的肩膀，兩人慌忙一前一後跟著周可人。
“小美女，你有錯在先，別耍花樣啊。”黑個子的口氣充滿威脅。
周可人的手指上套著車鑰匙，不緊不慢的走著。
白頭發給黑個子遞了個眼神，得意的笑著，似乎在說：“搞定她。”
三人來到一輛銀色Jeep旁，周可人打開車門，坐進去係上安全帶，白頭發坐在後麵，黑個子鑽進副駕駛。
“說，怎麽走，抓緊時間。”出了停車場，可人踩下油門，前方是路口。
“看不出來，你還是個急性子，左轉，開到第二個紅綠燈再右轉。”黑個子斜眼瞥著可人泛起紅暈臉。
“美女，你還挺配合，我們肯定會幫你求情的。”白頭發衝黑個子擠了擠眼，猥瑣的盯著可人的脖子。
周可人目不轉睛的注視著前方，看不出一絲緊張，開到第一個紅綠燈時，她伸手打開了車內的空調。
紅燈過後，車子繼續前行，車內三人都不說話，黑個子不時看了看觀後鏡裏的白頭發，白頭發雙臂搭在座椅的後背，看著可人的雙手：“挺好看的手鏈，男朋友送的？”
周可人不說話，對著觀後鏡翻了下白眼。
白頭發開始肆無忌憚，伸手碰了碰可人的手腕。
可人淡定的說道：“最好別碰握方向盤的手。”
白頭發灰溜溜的縮回他的髒手，搓著下巴。
“我說，空凋是不是打的熱風啊。”黑個子捏了把汗，打開窗戶。
“不好意思，開錯了。”可人淡定的關掉空凋，車內異常悶熱，坐在後麵的白頭發脫下外套，喘著粗氣。
車子停在紅燈前，可人打開放在檔位杆後麵的提包，從裏麵拿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剛送到嘴邊，轉臉對黑個子冷冷的說道：“要喝嗎？”
“我喝，我喝你這瓶。”坐在後麵的白頭發奪過可人手裏的水瓶，咕咚咕咚一陣猛灌，黑個子自覺的從包裏拿出另一瓶，打開瓶蓋，狠狠的吞了一口。
車子再次開動，周可人嘴角輕挑，閃過一絲得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