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善意的徘徊
隻露出嘴巴和鼻孔的阿東安靜的躺在病**,胸口上下起伏---他睡著了。
“小臂處骨折,鼻梁骨變形,放心,沒有腦震**。”醫生輕描淡寫的回應道。
“小醫院的醫生怎麽感覺這麽業餘。”阿辰心裏抱怨道,送阿東來醫院時,為了避免再次碰到那個戴眼鏡、總是板著臉的關河(阿辰不知道他叫關河),所以特地開車,把阿東送到城郊的這家私人醫院來,當然,他也考慮過醫療費用的問題。
可是,剛從收費窗口回來的阿辰,心涼了半截,“私人醫院比公立醫院還要狠啊。”
阿辰煩躁不已,他倚靠在走廊點燃一支煙,值班醫生看到了,立刻走過來勸阻,阿辰不予理睬,用凶狠地眼光“趕走”了醫生,繼續吞雲吐霧,醫生若再執著一會,恐怕阿辰那滿腔壓抑的怒火,會全部傾瀉在他身上。
還有不到兩小時,天就要亮了。
阿光捧著飯盒,悄悄的走到阿辰背後,戳了下他的胳膊,“哥,吃點東西吧。”
阿辰一個機靈,抖了下身子,回過頭,瞪著阿光:“大半夜的,嚇死人啊,不知道出點聲啊。”
阿光一臉委屈:“我出聲了啊,這不是給你送吃的嘛。”
“吃個X!人家都殺到家門口了!”
阿光吞吞吐吐的說道:“先前都說了,別惹那個女的,你非得……”
沒等阿光說完,阿辰一巴掌蓋了過來,阿光慌忙咽下剛才說剩的話。
“被一個黃毛丫頭騎在頭上,你不覺得很丟人嗎?窩不窩囊。”阿辰一掠過阿光手裏的飯盒,胳膊一甩,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你過來一下。”
阿辰拉著阿光鑽進走廊盡頭的洗手間,關上門,一本正經的看著阿光,“明天去叫人。”
“幹嘛,辰哥?”阿光神色慌張,“可以報警啊,阿東都傷成那樣了,屬於故意傷害。”
“報你個頭,麻煩你動動腦子好不好,你們可是劃了人家的汽車。”
“那是你讓我和阿東做的。”
“給我閉嘴!現在動腦子好好想想,怎麽去找那女的,不出這口氣,我誓不為人,窩囊,實在太窩囊!”阿辰飛起一腳,一隻廢紙簍被踢飛好遠。
個頭矮小的阿光縮起脖子,低著頭,一臉為難,腦海裏浮現出胡同裏舉起阿東、帶著強烈壓抑氣息的黑影,黑影似乎要張開嘴巴吞噬一切。
阿辰盯著阿光,躬起腰,按著他的肩膀,口氣放鬆一下,沉默之後,用安慰的口吻說道:“酒吧的老板快不行了,他的把柄還在我這,酒吧早晚是我的,先把眼前的事擺平,以後你和阿東就是酒吧的頂梁柱。”
阿光抬起眼皮,眼神中充滿懸疑,輕聲問道:“你想怎麽辦?”
“女的叫什麽來著,什麽可人?”
“周。”
“哦,上次你跟蹤周可人到大學城,不是看到她正和另一個女孩喝咖啡嗎?”
“對,是的,我還記得她送給她一個手鏈,另一個女的看起來比周可人小,是財經學院的學生,叫什麽子茗來著。”阿光撓著頭發,皺著眉頭回想著:“上個月,9月25號,應該沒錯。”
阿辰呼口氣,直起身子,搓著胡子拉碴的下巴,慢吞吞的說:“要不然,幹脆這樣。”
“哥,你不會打算從另一個女大學生下手吧?”
“你知道她們倆什麽關係嗎?”阿辰嚴肅的問。
“不知道,但目測像倆姊妹,總之,關係看起來不錯,哥,別做出格的事啊。”
“用不著你來說教我,我自有安排,明天開車去趟財經學院,我親自去熟悉下那邊的環境。”
阿光看了看窗外,說:“天快亮了,是明天,不是今天嘍,我還是守著阿東吧,他一個挺孤獨的。”
阿光想回病房。
“有醫生在,你操什麽心。”阿辰抓回阿光,“明天和我一起去,你見過那個大學生,還有,天亮去理發店,你頭上的毛給我染回來。”
阿光哭喪著臉,心裏惴惴不安,一臉為難的他最終還是硬著頭皮答應了。
即使不睡覺,阿光隻要一閉眼,小巷裏那個輕鬆舉起阿東,讓他毫無還手之力的黑影就會出現在眼前,惹不起,肯定惹不起,此時的阿光無時無刻不在打怵,以至於無邊的黑夜裏也會突然分離出一個四肢健全的黑影來。
“怎麽辦。”阿光拗不過固執的阿東,他承認徹底妥協了:“萬一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不行,不行……我得想辦法阻止他。”
(“如果姐姐知道了,肯定會很傷心”)
(“我不會讓人知道我是誰。”)
(“一直找到他。”)
(“找到他之前,我會一直在你背後。”)
頭發染回黑色後,阿光的臉陰鬱許多,不過氣色正常不少,這下走在人群中,不會那麽紮眼了吧,做人還是低調點好。
阿光出了理發店,站在門口,向兩邊來回張望著,突然有種被冷落的感覺,看樣子,隻要是正常人,多少都會受冷落。
阿東所在的醫院實在偏遠,再往北沒多遠就是城外了。
“從這裏到大學城要好久啊。”阿光心裏抱怨著,貓著腰研究著公交站牌,“媽呀,十七站,要坐到吐啊,”阿光捏了下幹癟的錢包,還是堅持一下,在車上閉眼睡一覺就到了。
公交車晃到大學城時,阿光餓的頭暈目眩,淩晨吃的飯,中午十一點理完發上的車,加上堵車,將近一點才到大學城。
阿光坐在餐館裏,大口大口扒著蛋炒飯,一個打嗝,突然想起來,自己傻乎乎的跑來大學城,可財經學院那麽大,隻知道一個人名字,怎麽去找。
阿光翻著白眼,想起自己初中那會兒,砸了隔壁班某個同學家的玻璃,他們家的老娘跑到學校裏找自己,一個潑婦,站在教務處門口大罵,嚷著阿光的名字,不交出阿光,她就要罵個天昏地暗。
“教務處,對,去那裏應該能問到。”阿光抹了抹油哄哄的嘴巴,付了錢,很快來到財經學院後門,直接走進保安室。
“請問,教務處在什麽地方?”
“從這裏走到車棚前麵的路口,右轉300米,白色的大樓,五樓就是。”
原來大學也有教務處,阿光感到很稀奇,看樣子,即使上了大學,同樣得罰站挨批。
阿光爬到教務樓五樓,不知道往哪拐,在他眼裏,與他擦肩而過的老師都是嚴肅死板的貨色,他不想問,於是一間一間的找著。
阿光站在辦公室門口,問了句:“請問這是教務處嗎?”聲音低的像說夢話,門上寫著“教務處”三個字,他隻想引起人的注意,可屋內沒人發覺他的存在。
阿光深吸一口氣,繼續問:“請問這是教務處嗎?”
靠近門的一個女老師疑惑的看著阿光:“同學,有什麽事嗎?”
阿光理了理思緒,“我,找我姐姐,可是不知道她在哪個班,也沒她的電話,所以麻煩老師你,能不能幫個忙?”
“這樣啊,你姐姐叫什麽名字?”
“吳子茗。”阿光咽下一大口唾沫。
老師起身,走到一台電腦旁,敲著鍵盤,一分鍾後,她走到門口,對阿光說:“你姐姐在經管係,經管103班,今天下午三點五分,她有節統計學課程,你去教學樓一號樓教師辦公室,找XX老師,統計學是他的課。”
說完,女老師繼續坐下辦公,留下阿光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門口,他腦袋轟的一聲,隻記得一號教學樓辦公室,還有個叫XX的老師,其它的一概沒記住。
下午三點,舍友盧露匆匆忙忙的把吳子茗從藝術館裏拉了出來。
“大小姐,你畫畫也不看下時間,還有5分鍾就遲到啦。”
吳子茗慢吞吞的跟在心急火燎的盧露身後,“統計學好無聊,我去了也是發呆。”
“可以去發呆,別讓老師惦記你了。”
兩人氣喘籲籲的跑進教學樓,三步並倆步的爬上樓梯,剛進教室,老師就對子茗說道:“子茗同學,一樓北口,你弟弟在那等你。”
“我弟弟?”子茗的眼珠差點瞪出來,以為自己聽錯了:“老師,我沒弟弟。”
“他說是你弟弟,好像有急事,你先去看看吧。”
子茗嘟囔著嘴,不情願的折回走廊,心裏嘀咕著,“又得下樓,然後再爬上來,無聊,從哪冒出來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