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謊

第三十九章 怨的交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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膠頭滴管微微顫抖,一滴無色**和試管裏的溶液完美的融合到一起,捏起一撮天秤上的綠色粉末兒,加入後,試管裏突然躁動起來,開始不斷泛著碳酸似的氣泡兒,幾十秒過後,試管內平靜了下來,原本透明的**變得渾濁不堪。

關月華觀察試管的眼睛發著光,期待平靜的**能“起死回生”,給她想要的反應,不一會兒,**中的白色部分沉澱下來,上方依然清澈透明,她又拿起另一隻試管,看準管壁上的刻度,傾斜下去,兩種**混合到一起,輕輕搖晃,白色的渾濁液變成了淡綠色,看著管裏的實驗成果,關月華笑了,直接用針筒抽了幾毫升,彈了下針頭,轉身打開一個硬紙箱,箱子裏躺了隻睡著的小貓,關月華直接抓起小貓的脖子,一針紮了下去,**全被推進小貓體內,小貓“喵嗚”一聲,似乎沒有多大的痛苦,晃著尾巴,好奇的看著周圍的一切。

關月華將小貓又放了回去,扔掉針筒,走進洗手間,溫柔的衝洗著雙手,然後戴上口罩,坐在電腦旁,啪嗒啪嗒的打著字。十幾分鍾後,箱子裏傳來小貓“嗚嗚”的聲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發出的的喘息聲,又像是睡著的呼嚕聲,關月華對此毫不在意,她已經聽慣了這種聲音,她知道,小貓馬上要死了。

關月華捧著小貓溫暖的屍體,十分小心的把它放在一個墊著白布的大托盤裏,此時,戴著口罩的關月華和外科醫生沒什麽兩樣,她手裏握著解剖刀,手法嫻熟的從貓的下頜位置刺了進去,順著毛茸茸的肚皮,直接劃到貓的大腿之間,似乎在切軟綿綿的蛋糕,鋒利的解剖刀沒有遇到任何障礙,離開貓的身體時,刀上僅僅粘了幾根小貓的毛發,刀被扔到一邊,閃著刺人的光,關月華換了一個手術撐開器,塞進剛剛剖開的刀口,撐開柔軟的肚皮,裏麵的世界一覽無餘,五髒六腑隨著解剖的動作,軟綿綿的顫著,鮮血終於完全自由了,托盤上的白布紅透到底,關月華換了一雙手套,把貓肚子裏的物什一件件碼在金屬盤裏,金屬盤中的血物散發著溫度,最後,小貓隻剩下一具軀殼,。

突然,關月華怪叫一聲,隨手將一個內髒甩進垃圾池,桌上試管和燒杯發生碰撞,試管在杯子裏抖了幾個圈--試驗又失敗了。

關月華衝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煩躁的搓著雙手,這時,門外急促的敲門聲引起她的警惕。她走出洗手間,看了下電腦屏幕,門外裝了攝像頭,屏幕上的人影是正在四處張望的關河,一臉頹廢的他慌慌張張。

打開門,關河如同一個小偷,哧溜鑽進屋內,捏著妹妹的肩膀,歇斯底裏的陳述起自己的遭遇和“雙柳堡人命案”。

關月華陰冷的看著哥哥,沒有對哥哥的話語起太大反應,待哥哥稍微消停下來滿臉困惑時,才厭惡的推開他的雙手,淡定的說道:“人沒事就好,好好在這待著。”

“月華!你究竟有沒有聽清楚我在說什麽,磁石是誰,李長樹又是誰,你到底在研究什麽,下次換住處的時候可不可以提前告訴我,雙柳堡是……“

“煩不煩!”關月打斷關河無休止的追問,打開內屋的門,“你進來吧。”

關河跟著妹妹,走進裏屋---她的實驗室,她的世界,內屋中央是一張長長的架桌,桌子上整齊的擺放著高低起伏的玻璃器皿,試管、燒杯、滴管、培養盤,金屬架,漏鬥,還有五顏六色的**,空氣中的味道無法形容,水腥味,酒精味,還有說不上來的燒焦的味道。關月華沒有管對著貓屍發蒙的關河,隻顧坐在桌前敲打著鍵盤。

“月華,告訴哥哥,你到底在做些什麽,可以嗎?”關河乞求道,想找回自己那可憐的容忍底線。

“茶謊。”月華用背影輕描淡寫的回應了一句。

“什麽茶謊?”

“有一種藥,人服下之後,會產生一種欲罷不能的感覺,輕而易舉的上癮,任何毒物都比不上它,要想藥效完全發揮,就得讓自己傷痕累累,說的直白點,就是自虐。”

“就是你說的茶謊?”關河慢慢的走到妹妹身旁,看著月華那張被屏幕映照的藍幽幽的臉,“你研究的?

“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你知道的越多越不好,哥,等會兒,會有客人登門造訪,我們得好好的招待下他。”

關河顯得很鬱悶,完全不明白妹妹在說什麽,隻是“嗯”了一聲。

“他來了。”月華回過身,讓關河看監控影像,一個碩大的身軀出現在門外,灰白的外套,灰白的褲子,一頂帽子下遮住的臉,空洞洞的,“哥,你整天悶在醫院裏,腦子都不靈光了,你以為他們會讓你輕鬆的跑出來,也不動動腦子?”

關河驚恐萬分,一時不知所措,隻見關月華合上電腦,一臉平靜的走出屋子,好像一切都在她意料之中。

“月華,你幹嘛?別做傻事,趕緊報警。”門外的不速之客,對關河來說是個怪物,弱小的關月華根本應付不了他,關河想攔住她,可月華臉連看都不看關河一眼,抬起眼皮輕蔑的看著哥哥。

“哥,你不是想知道怎麽回事嗎?讓他進來,你想知道的,他也想知道。”

“他是個神經病,月華,聽哥哥的,我們報警,讓警察解決!”

然而,關月華推開關河,毫無懼色,她真的像是迎接客人一樣,輕鬆的打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