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咖啡廳的新客
周六下午,藍樹葉咖啡館,吳子茗坐在靠窗的座位翻著書,一個抬頭,和周可人隔窗相望,她站在街頭,老遠的透過玻璃對著子茗揮著手。
服務生端上點好的咖啡和起司。
子茗把書塞進椅背靠枕後麵,身子微微前傾,右手攪拌著咖啡,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可人,輕聲問到:“可人姐,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啊。”
”哦?”可人一臉疑惑,繼而笑著說:“為什麽這麽問?。”
“子茗把書塞進椅背靠枕後麵,身子微微前傾,右手攪拌著咖啡,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可人,輕聲問到:“可人姐,你是不是有什麽苦衷啊。”
”哦?”可人一臉疑惑,繼而笑著說:“為什麽這麽問?。”
“感覺…。。”子茗語速很慢,一臉的無辜的組織著語言。
“感覺我有點冷漠,有點自我?”可人莞爾一笑,沒有抬頭,盯著盤子裏的起司。
子茗慌忙搖頭,馬尾辮激烈的搖晃,她撓了撓頭發,接著說道:“不,你比我成熟,不像我大大咧咧,而且一直以來都是你主動約我,或許你比較忙,沒時間回複我電話,所以不知道用苦衷這個詞是否合適。”
“在我看來,手機僅僅是個通訊工具,信息背後的表情是不為人知的,人與人的交流應該建立在情感,真實的基礎上,唯有相互麵對,才能判斷出什麽是陌生,是否值得去熟知,虛擬的便捷隻會讓情感模糊化。”可人微微歎口氣:“子茗你說的沒錯,這些跟我的性格也有很大關係,希望你別在意。”
子茗麵露一絲歉意:“可以理解為坦誠,真實嗎?人與人之間的交流看似便捷,但同時也受到了限製,應該是這麽一個意思吧。”子茗托著下巴,對著可人一直笑,心裏想結束當前的話題。
“你的想法我理解,你看,你約我,我不是來了嗎?”
子茗突然收起了笑。
可人繼續問到:“今天叫我來,不單單是喝咖啡吧?”
子茗點點頭,恢複剛才的坐姿,聲音又壓低些:“還是上周警察詢問我的事,我沒在電話裏詳說,他們問了一些關於你的。”
可人抿了口咖啡,示意她繼續。
“問我,可人姐你和我在哪,幹嘛,和我一起待了多久之類的問題,還有……”
“問我們何時何地會的麵,幾時分別,分別後知不知道我去哪了,林林總總。”可人接過子茗的話,輕描淡寫的說道。
“嗯?差不多是這樣,警察也找過你?”
“這是肯定,想都不用想。”
“姐姐跟那個人,你…認識他啊?”子茗吞吞吐吐,頭壓的很低。
“出事前,我和他接觸過,很有可能我是他生前見的最後一個人,哪怕我是個木頭,警察也會找上門。”可人歪著頭,左手的小勺戳著碟子裏的起司:“他叫趙義,曾經追求過我,他說來學校辦事,順便想見見我,因為我要去拿畫,所以見麵地點就在體育館側門,我和他隨便聊了兩句就走了。體育館側門有攝像頭,把我和他錄了進去,之後的事就發生了。”可人抬起頭看著呆呆的子茗,口氣很輕鬆:“就這樣,他的死跟我沒任何關係,警察例行盤查,很正常,畢竟監控裏有我。”
“可是,他進實驗樓可能要遇到好多人,姐姐你不一定就是最後一位啊?”
“那是警察要關心的。”
“警察們都好嚴肅,在他們麵前連說話的底氣都沒有,從小到大第一次被警察盤問,真的好壓抑。”子茗蹙起眉頭。
“你也應該知道我在外麵工作,不是學院裏的學生。”
“嗯!這不妨礙我和姐姐交朋友。”子茗眼簾下垂,發現可人右手的套袖花邊垂下個線頭,想伸手去摘。
她沒等子茗伸出手,警惕的注意到自己的套袖,抬起右臂,用手指輕輕一扯。
“不談這個了,子茗,你覺的這個起司好吃嗎?”可人用下頜示意了下桌麵,看了看碟子,起司幾乎沒動。
“還好吧,奶油加的有些過頭了,吃起來很膩。”子茗用小勺輕刮著起司。”
“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去哪兒?”
“你去了一定會喜歡的地方。”可人拎起皮包,起身走向前台結賬,子茗隨後。兩人並肩走出門外,穿過大街,打了出租車,朝市中心奔去。
咖啡館內另一邊,一位男子從角落起身,走到剛剛兩個姑娘的空位,伸手從靠枕後麵掏出那本書,是子茗忘記帶走的書。許久前,他就在角落觀察著子茗和可人,兩個姑娘絲毫沒有察覺。
男子三十歲左右,胳膊夾著卡其色外套,手裏拿著手機和書快步走到前台,不時咳嗽兩聲,他拇指劃著手機屏幕,來回翻著幾張照片,入神的看著,好像思索著,照片上的人是子茗。
服務生遞給他一個結賬夾,他怔了怔,回過神,伸手接過,轉身在咖啡館門口站住,腦袋像雷達一樣四處張望著,最後目光停留在街頭一家精品酒店的招牌上,他快步前行。
酒店前台,一個胖女人正帶著兩個年輕人低頭鼓搗著什麽,空****的大廳一個人都沒有
男子踏進門,趴在前台敲了敲櫃台:“麻煩開個標間,謝謝。”一邊說,一邊低頭掏出錢包。
“呦,單間全滿了。”胖女人滿臉堆笑。
“幹脆雙人間吧。”
“哎呦,雙人間也滿了,隻剩下豪華間了。”胖女人指下背後的價目表。
“今兒個是什麽日子。”男子收起身份證,沒好氣的笑了笑:“學校附近,雙人間滿了能理解,單人間也滿了!”
“我們這裏的環境,設施啊是大學城任何一家酒店都沒法比的,地段好,又安靜,價格也合理,你看這豪華間都快沒了。”胖女人拍了拍電腦鍵盤,挺起胸脯。
男子又把身份證掏出來,歎了口氣,遞過去:“行,行,豪華就豪華吧,房間裏有電腦吧?”
“有,當然有,網速和對麵的網吧一樣快。”胖女人捏著身份證,低頭瞄了眼照片,又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秒。
“發福了,臉變圓了,頭發也理了,上麵是我五年前的樣子。”男子拍了拍鼓囊囊的肚子,付了錢。
胖女眯起眼,把房卡遞給他,左手伸向旁邊:“盧杉先生,809房,電梯在您右手邊。”
盧杉站在電梯口,瞥了胖女人一眼,低頭苦笑,她好像更胖。
客房的條件超出盧杉的期望值。
盧杉洗完澡,換身幹淨的衣服,站在窗邊,俯瞰著街上來來往往的人,此時太陽還沒完全落山,早被西邊厚厚的雲遮住,頭上的天空使人昏沉,藍不藍灰不灰,頗為壓抑。
盧杉心裏有點空**,靈州雖然不大,但對他來說像是迷宮,陌生的城市在等他去驗證,他知道來這裏是做什麽的。
他對著空握的拳頭咳著,隨便收拾了下行李,來到街上,七扭八拐找到藥店,買了盒感冒藥,隨即又在書店買了張地圖和一支水筆,迅速回到房間低頭研究起來,他不喜歡用電腦或者手機裏的電子地圖,那樣覺的看著很費勁。
他一邊看一邊用筆在地圖上圈出汽車站,火車站,大學城…還有公交路線,想盡快熟悉這個城市,做好行程規劃。
研究半晌,盧杉收起地圖,抓起外套,在裏麵掏出一個信封,從信封裏抽出一張寫的密密麻麻的信紙,上麵的字力透紙背,信封裏還裝著兩張女孩的照片,和他手機裏的照片是同一個人。
“變化還真有些大啊。”盧杉低語,把照片包在信紙裏,小心翼翼的塞進信封,靠在床頭翻了翻子茗落下的書。
夜幕降臨,街上的學生開始多了起來,周末是大學生出來放縱的日子,盧杉穿梭在來來往往的年輕人中表情有些凝重,路上的花花綠綠對他毫無吸引力。
他走了10來分鍾,駐足在財經學院的後門外,門衛正滿頭大汗的查看進入學生的學生證,盧杉看了看手表,今天是進不去了,便轉身拐了彎,走上通往醫學院的路。
醫學院位於財經學院的正北,規模比財經學院要小,可能是由於距離雲湖街比較遠,醫學院周邊顯然要冷清許多,在茂盛的植物籠罩下,整體色調陰沉許多。
原來是後門,盧杉心裏嘀咕著,順著高聳的圍牆試圖繞到前門。
雖然醫學院並不像先前那樣,需要學生證才可以進門,但盧杉隻是在大門口觀望著,眼神中充滿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