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罪惡
誌澤醒來時,灰蒙蒙的眼睛看不清周遭的事物,脖子酸疼的受不了,他昂起頭,慢慢找回模糊的意識,身子無法動彈,左手和雙腳被牢牢捆在了椅子上,唯獨半殘的右手也係了根手指粗的繩子。
誌澤眯著酸澀的眼,極力想看清周圍的環境,日光燈一閃一閃,發出呲呲的聲音,滿地的打印紙和塑料袋,告訴誌澤,這兒應該是個無人問津的辦公室。窗外什麽都看不到,什麽也聽不到,安靜的難以想象,誌澤用軟塌塌的身體掙紮了幾下,椅子和地麵發出摩擦聲,格外刺耳。
“是誰綁架了我?”心裏一個念頭閃過,“黑車司機?對,是他。”
當人處在糟糕的境遇時,求生欲望會使人對未卜的命運充滿恐懼和慌張,可不知為何,誌澤心裏的那份恐懼,卻莫名的被一種說不上來的衝動壓了下去,前方是一扇門---金屬門把手很幹淨,閃閃發亮,誌澤鼓足一口氣,衝著門嚷道:“外麵有人的話就進來吧,難道還怕一個半殘的人嗎?”誌澤死死的盯住門把手,隻要它一動,人就會進來。
誌澤又喊了一聲,喊聲比剛才還要高,終於,門緩緩的開了,誌澤睜大眼睛,他要死死的記住進來的人。
進來的是個男人,個頭不高,寬肩膀,短脖子,古銅色的臉龐,一雙黑色深邃的大眼,讓人看不清眉心,男人看起來很強壯,胸口的白襯衣微微隆起,男人的年齡和誌澤相仿,走到誌澤麵前時,不說話,隻是撇著嘴,用看老鼠的眼光盯著誌澤。
誌澤昂著臉,連他臉上的汗毛孔都不放過,與他四目相對,乍一看,男人麵部橫肉間的縫隙簡直就是一道道傷痕---標準的屠夫的臉!
就這樣,對峙一會兒後,誌澤諷刺的笑了一下,“我還以為是個毛蛋孩子,原來是個和我差不多的大叔,怎麽?把我五花大綁,怕我一隻手撂倒你啊?”
男人麵無表情,沒有任何情感的流露,眼皮眨都不眨,隻是嘴唇顫了顫。
“楞了?傻乎乎的看著我幹嘛,臉上有花啊?”誌澤再次嘲諷道。
男人走到誌澤背後,用手摁住椅背,猛的向後一拉,椅子連人一起倒在地上,誌澤的頭磕在瓷磚上,發出一聲悶響,半天才緩過神。
終於,男人蹲下來,說話了,鼻音很重,“你是不是習慣了綁架,我是誰,你連問都不問,就開始打嘴炮!”
誌澤痛苦的皺著眉,躺在地上,擠出生硬的笑,“撞我的人是你吧?車技也太遜了。”
“沒錯。”男人毫不避諱的答道。
“說吧,你我互不相識,想要什麽?為什麽大費周章的把我弄到這兒來。”
男人扶起椅子,然後解開誌澤受傷胳膊上的繩子,一手摁住誌澤的腦袋,躬著身子像個嚴刑逼供的酷吏般:“從現在起,你就認識我了,你叫何誌澤,我呢,叫磁石。”
“磁石?”
磁石挑了下眉毛,說:“沒錯,磁石,現在磁石需要何老師你幫個忙。”
“不幫。”
“我還沒說幫什麽忙,這麽快就拒絕,想當烈士啊,你和我想象中的老師反差很大啊,老師不都應該商量著說話嗎!”磁石的眼神中鋒芒畢露,誌澤成了他的獵物,他一把推開誌澤的腦袋,“我把你捆起來,是想讓你安靜的看樣東西。”接著,男人走出門外,沒一會兒,竟拖著一個大紙箱進來,紙箱很大,不知道裏麵裝的是什麽,從摩擦聲可以判斷,箱子裏的東西很重。
誌澤注視著磁石的一舉一動,磁石輕鬆的撕開大半邊紙箱,一雙捆住的雙腳露了出來,裏麵是個男人,胳膊被反剪著,誌澤看不到那人的臉,那人的嘴被什麽塞住了,不停的發出嗚嗚聲。
磁石一隻手掐住那人的衣領,把整個人拎了起來,拖到一邊,讓他靠著牆,誌澤這才看那人的正麵,與其說看清了他的長相,倒不如說看清了他的臉,那是張經過烈火摧殘的臉,如同一張過了油的青椒皮,畸形的眼皮,血紅的雙眼,正惡狠狠的看著磁石。
這個被毀了容的男人應該是個戰利品,磁石得意的笑著,蹲下摘掉他口中的布團,男人不說話,仍然瞪著磁石,磁石說道:“李長樹,你一直天南地北的找我,現在呢,我就在你眼前,可你呢,除了幹瞪眼,什麽都做不了。”
“這個人叫李長樹?”誌澤對這個名字有點印象,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怎麽不說話,你們可真有意思,居然看不出半點求饒的跡象。”磁石站起來,眼光在誌澤和李長樹之間徘徊,躊躇半晌,磁石啐了口唾沫,轉身出去了。
誌澤見沒了動靜,想引起牆邊李長樹的注意,李長樹看一眼誌澤,嘴裏發出模糊不清喘息聲。
“你說不了話是嗎?”誌澤問道。
李長樹搖搖頭,忽然又點點頭,向誌澤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似乎在問:“你是誰,為什麽也在這兒?”
誌澤領會到眼神的含義,“我是醫學院的教授,姓何。”
一聽到醫學院,李長樹詫異的昂起頭,臉上立馬切換出厭惡的表情,扭動著身子,嗓子裏呼呼的喘著氣,貌似受到了某種刺激。
誌澤不明白為什麽他反應這麽大,可對方無法說話,誌澤也隻能一臉費解的看著他。
門再次打開,磁石陰著臉走了進來,手中多了支注射器,他走到李長樹身邊,按住他的頭,對準後脖頸直接紮了下去,針筒裏的**被注進去,一滴不剩,磁石把空針筒收進衣袋,對誌澤說:“醫生,睜大的你眼,看清楚了。”磁石又掏出一把小刀,在衣袖上蹭了蹭。藥水應該是起了作用,倚坐在一旁的李長樹像喝醉了酒,全身子都軟了下去,雙眼中的怒氣突然消失了,黯淡無光,他仿佛失去了意識,頭歪在一邊。
磁石割斷李長樹雙手的繩子,捋起他衣袖,露出手臂上健碩的肌肉,磁石拎起他無力的手腕,連續揮刀三下,胳膊頓時血流如柱,一直流到李長樹的腋下……可李長樹卻沒任何掙紮和反抗,失了魂似的的耷拉著眼皮。
誌澤吼道:“住手!”
磁石笑嗬嗬的放下血淋淋的手臂,收起小刀,走到誌澤麵前,陰陽怪氣的說:“放心,他很舒服。”
“你放屁,沒人性,到底想把我們兩個怎麽樣!。”
朦朧的窗外一片深藍,天快要亮了,磁石拿出誌澤的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請你聯係趙通州,讓他中午12點來這裏,他來了之後,你自然會明白一切,知道怎麽說嗎?”
“不知道!”
磁石的臉瞬間黑了,“如果趙通州不來的話,就會有人帶個女孩子給我,然後,我會像對待他一樣,對待那個女孩,不過,我會用刀子劃她的臉。”
“女孩子?”
磁石拿出一張照片,“就是她,你應該知道。”
定睛一看,照片上的人正是吳天容的女兒,吳子茗,驚愕的誌澤全身發抖,額頭青筋凸出,不顧右臂的疼痛掙紮著,想給磁石一拳,“你敢!禽獸。”
“我不想和你比耐性,乖乖的,一個電話就可以拯救她。”磁石用小刀刺穿照片,把電話遞到誌澤的耳朵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