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綠色焦點
腳下是泥濘的路,再繼續往前走,恐怕泥水就要擠進鞋裏,盧杉看到水溝邊有塊大石頭,於是趔趔趄趄地走過去,抬起沉重“粗壯”的右腳往石頭尖銳的棱角上吃力的磕。
這時,一輛三輪車穩穩停在盧杉背後,坐在上麵的老頭招呼道:“路是不是很難走啊,要上來嗎,帶你到前麵柏油路。”
鞋底的泥全轉移到石頭上,盧杉輕鬆的回過頭,看到老頭兒,連忙致謝:“可以嗎?那麻煩你了。”
“沒什麽麻煩的,我們還見過麵呢?”
“哦?”
“上來再說吧。”
盧杉坐在老頭身後,車子晃晃悠悠的發動,“老大哥,我們見過麵?感情你提醒下。”
“哈,貴人多忘事,上月月中,在電梯廠,你讓我幫你打聽事兒,還給我買了一盒茶葉,記得不?”
“哦,想起來了,對!”,盧杉摸摸後腦勺,恍然大悟。
“今兒大清早的,怎麽到這荒郊野地來了?”
“哦,我有個朋友是記者,來這幫他打聽點事兒,既然咱們這麽有緣分,有個事想再向你請教下。”盧杉側過身,對老頭兒的後背問道:“剛剛路過的那片地兒,有個草藥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誰家開的?”
“楓樹叢那裏的?”
“對。”
“草藥館後麵的荒地,以前是個養老院,二年前,被一場大火燒沒了,死不少人,草藥館就是養老院裏的一個老中醫開的,這邊空氣好,水好,養老院出事後,附近的人都搬走了。”
“聽說了,據說那家養老院都十幾年咯。”
“是啊,養老院出事的那片地,還開過工廠,一直半死不活的,後來直接倒了,風水不好哦。”
說到這,盧杉放眼望去,路兩邊不是樹林就是荒地,若是在鄉下,全是麥田的話看起來會協調的多,真不知道,閑置如此之多的土地,它們名義上的主兒又是誰。
“靈州,是塊好地兒,很有發展潛力,在我們老百姓眼裏,有山有水,很適合發展成旅遊城市,可是呢,上麵偏要搞工業,招來不少開發商,鑽政策的空子,套了銀行的錢,扔下爛攤子,然後全都消失了,唉……”
盧杉也歎口氣,附和一下老頭兒,正準備換個交談話題時,手機響了,是子茗,“上午九點,來學校,別忘了,有畫展。”盧杉拍下大腿,才想起子茗昨日交代的事,今天要去幫他搬東西,眼看還有10分鍾到8點,盧杉向老頭懇求道:“老大哥,可以把我送到方便打車的地方嗎?”
“沒問題,要趕時間啊?”
“是的。”
“坐穩了。”
財經學院,藝術館,此時熱鬧非凡,門口的電視台媒體早已就位,“此次畫展邀請了數位省內美術界大家、名士和美術學院的領導前來,對市文化宣傳和藝術傳播工作的推進做一番交流……”,這些都是攝像機前媒體的詞兒,其實,所謂的名士大家究竟能否賞光前來,誰也不確定,畢竟他們不是當紅明星,走在大街,過個安檢,戴個口罩都逃不過照相機的快門,可這裏的氛圍一旦搞起來了,不管是誰都會擁過來蹭蹭人氣,。
“畫展在財經學院,確定不在隔壁美術學院,?”盧杉接到子茗通知時,心裏甚是驚訝,然而他隻關心子茗的畫能否在上麵擁有一席之地。子茗的三幅畫全部展出,雖然是在角落,可那些名家作品,盧杉看不出來與子茗的畫區別在哪,憑什麽要把子茗的作品布置在一個不起眼的地方,平庸一定要成為陪襯?。
盧杉負責完子茗的早餐,油畫的擺設,還要負責畫展的全程拍照,“可以拍照?”盧杉問。
“這裏又不是博物館,誰也不知道畫的主人是誰,能擺在這兒,就能拍,過來給我拍一張。”子茗在自己的油畫旁擺好姿勢,盧杉調整好焦距,隨時準備按下快門。
“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盧杉放下相機,看到吳子茗突然麵色蒼白,扶著畫架,她有些頭暈。
“可能是昨天睡得太晚,頭暈。”
“我扶你去診療室,休息下。”
“大叔,你在這看著,我一個人去就好,沒事的。”子茗倔強的說完,挺起腰板,勉強笑了笑,朝藝術館外麵走去。
盧杉目送子茗離開後,重新打開相機,翻看拍好的照片。
診療室在教工宿舍一樓,子茗走到那兒需要十來分鍾,或許是藝術館內人多,空氣不流暢的緣故,感覺出來後舒服許多。教工宿舍一樓走廊空****的,診療室門敞開著,屋內東西擺放的整整齊齊,門上貼了張紙條,“臨時出門,如需幫助,請撥打以下電話。”子茗沒有打上麵的電話,而是進去找了個床鋪躺下,拿起掛在牆上的聽診器把玩起來,聽著心髒有規律的跳動聲,一陣困意忽然襲來,子茗閉上眼睛,耳朵上掛著聽診器,平靜的呼吸著。
此時,門外閃進來一個黑影,不是校醫務人員,而是一個男人,上身穿著連帽黑色衛衣,戴著一頂鴨舌帽,腦袋連同帽子一起裹在衣帽裏,隻露出長長的帽簷,遮住了模糊不清的臉,他走起路悄無聲息,躡手躡腳慢慢接近睡著的子茗……
趙通州駕駛他的奧迪車停在中元大廈門口,按照誌澤的要求,亦或者是綁架者的要求,他必須獨自一人在大廈門口“待命”,不到時候,不得輕易進去。趙通州已經等了2個小時了,然而沒有任何動靜,誌澤的安危牽動他的神經,兩小時裏,趙通州設想出好多自己不願意看到的畫麵,會不會像電視演的那樣,誌澤遍體鱗傷,被人用槍或者刀抵住腦袋,壞人提出各種無理的要求,先把自己整個半死,然後獅子大開頭口,漫天開價,勒索一筆贖金;又或者,直接連身為院長的自己也綁了,以便實現不為人知的陰謀。
趙通州不時看著觀後鏡,希望能發現可疑人士,想必此時,那人正在大廈中的某一窗口邊監視自己,防止有警察埋伏,一旦發現不對勁,誌澤就會陷入更危險的境地……
大腦在激烈碰撞的趙通州被手機響聲嚇一跳,是誌澤的號碼,“中午11點,雙柳堡,廢棄化肥廠。”換地方了,看樣子,對方行事步步為營,雙柳堡這個不吉利的地名讓人很自然與黑作坊聯想在一起,還有前不久發生的命案。
趙通州發動車子,內心越發不安,他看下時間,9點50分,時間還算充足,他在心裏默默告訴自己,開車還是穩妥些為好,不是不關心誌澤的安危,而是吳天容的死控製了心中那份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