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周可人2
靈州財經學院為了迎接大一新生的到來,特地開辟出兩條綠色通道,以便加快新生入校手續的辦理速度。新生隊伍蜿蜒至大樓門口,熙熙攘攘,每個同學臉上都洋溢著興奮的神色,經過高考磨礪後的他們,即將在這裏開啟新的生活。
周可人從幾條擁擠的隊伍中橫穿而過,來到女生宿舍管理處,經過仔細詢問後,確定了經管係新生所在的樓層,並默默記了下來。她穿梭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不時抬起下頜搜尋著,好像在尋找熟悉的麵孔,可最終,一臉茫然她還是原路返回。失望的可人正準備離開人頭攢動的宿舍樓時,一個20歲出頭的男孩嬉皮笑臉的突然湊到她身邊,周可人看到男孩臉後,原本無表情的她神情充滿厭惡。
“哎呀,竟然能在這兒見到你,好久不見,班花。”男孩興奮的耳朵通紅。
周可人瞄了他一眼,理也不理的加快腳步。
“你去哪兒了呦,聯係方式也不留,轉專業了?還是……怎麽打聽都打聽不到?班裏人說你休學了,我不相信。”
“那是我的事。”周可人口氣冷冰冰的。
“你還是老樣子,告訴我有什麽關係嘛,我們畢竟也是同學……你看能不能……”男孩晃了晃手中的手機,“你以前的號碼不能用了,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對了,你現在還住在靈州嗎?”
“不需要。”
“別這樣,能在這遇到你……”男孩不顧周可人的嫌棄,自顧個歇斯底裏的傾訴,而周可人此時的注意力突然被男孩身後不遠處的女孩子吸引過去,那女孩拖著一個紅色的行李箱,背著一個鼓囊囊的登山包,正笑盈盈的朝宿舍樓方向走,周可人臉上忽然呈現出一絲欣喜,可欣喜過後立馬飄過一抹憂傷,似乎那個拖行李箱的女孩身影是可人的情緒調控器,左右著可人的心。
男孩對可人來說已經完全透明,他回過神,順著可人的視線循過去,納悶的問道:“有……你認識的人?”
“快去幫我一個忙,去幫那個女孩子提下行李,沒看到人家上台階很費勁嗎?”可人說。
男孩楞了楞,欲言又止。
“快去啊,回來再給你號碼。”可人變得焦急起來。
“哦!哦!那你在這等我,我去下就來。”男孩慌忙追了過去……
那個女孩來到樓梯口,捋起袖子,奮力拎起箱子,一步一步艱難的向上走,她的頭發梳得整齊,烏黑亮麗的馬尾辮有節奏的擺動著,汗浸濕了她紅彤彤的雙腮,即使不笑,也可以依稀的看到一對淺淺的酒窩。她放下行李箱,想坐在上麵歇一下,可箱子剛離手,就被另一隻手接了過去。
“同學,我來幫你。”是那個男孩,拎起箱子對他很輕鬆。
對於突然冒出來幫助新生的熱心學長,女孩子並不意外,她傻乎乎的笑了:“謝謝你,不用了吧,我自己就可以,馬上就到了。”
“沒事,沒事,我來,你的宿舍在幾樓,我幫你送到樓梯口。”
“就在四樓。”
“四樓是吧,跟上來哦。”男孩一步跨兩個台階,一口氣上到四樓,把行李箱放在樓梯口,“再進去就不方便了,歡迎入學啊。”
“嗯嗯,謝謝你。”女孩子興奮的說道。
“不客氣,再見。”說完,男孩匆匆的下樓去了。他一溜煙兒跑出宿舍樓,回到剛才的地方,可那裏早已看不見周可人的身影,他原地晃悠著,失了魂似的不知道往哪去了,胡亂尋找著……。
周可人踏上公交車,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依靠在窗邊,低著頭用手指劃開手機屏幕,一張一張欣賞著照片,照片上全是那個拖行李箱的女孩。女孩正是她的妹妹周彤,剛剛周彤以吳子茗的身份進入了財經學院,今年吳子茗19歲了,在孫雯和吳天容的庇護下,已經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少女,健康陽光又有活力。
可人不停來回劃著照片,忽然一個電話打斷了可人腦海中的幻燈片,她一臉凝重的點下了接聽鍵……
養老院位於靈州邊界的一個村子,那裏樹木的覆蓋率僅次岷安村,還有縱橫交錯的河流水溝,交通也非常方便,向東是經濟發達的沿海城市,向北是政治中心白城。近年來,不斷有外地人以發展建設的名義提出購買養老院周邊土地,可靈州本地一直視此地黃金寶地,並以“養老最後的樂土”“不能犧牲環境發展經濟”的理由拒絕一個個前來的野心勃勃人士。
養老院的東邊是一片楓樹林,再過一個月就是深秋,那時的楓樹林經風一吹,儼然是一片火紅的海,紅色中隱約可以看到金色的葉邊兒,經常會在林子裏鋪滿紅葉的石板路上看到打太極拳的老人。可今年,楓樹林的麵積銳減的不到原來的二分之一,有人說這裏會建廠,養老院將會搬遷,又有人說這裏會被改造成主題公園或遊樂場,也有人說這裏要建高速公路……眼看楓樹越來越來少,似乎傳言即將應驗,養老院裏的人們也開始焦躁不安,幾乎每個月都會抗議一番,久而久之,抗議也變成了老人茶餘飯後的牢騷……也罷,即使二分之一不到的樹林也容得下他們在裏麵打太極拳,隻要水溝附近的魚腥草繼續生長,就會有人順著河沿不斷徘徊,因為這是一種生活方式。
養老院也是公交車的終點站,周可人下車時,車上的司機早就哈欠連天的伸著懶腰。可人看了看路邊的公交站牌,之前的“養老院”站不知何時換成了“紅林”站,她環顧一下周圍,和之前來時沒什麽變化。她順著小路來到養老院後麵的那條水溝,順著水溝找到一個涼亭,涼亭中央站著一個身穿黑色皮夾克的中年男人,正一邊來回踱步,一邊吞咽吐霧,看的出有點焦急。
“突然把我約到這兒來,有什麽急事嗎?”可人問。
“有些事不適合在電話裏講。”男人擠滅煙頭,說。
“現在可以說了。”
“費了好大勁,終於打聽到了,那女的叫關月華。”男的遞給可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個戴口罩的女人,“最後一次出現在白城,吳天容走私的藥品全是從她那裏弄來的。”
“然後是周卜元幫吳天容運輸的?”
“沒錯,出麵和吳天容斡旋的一直都是周卜元,關月華從不直接露麵。”
“這些他知道嗎?畢竟吳天容的公司是你叔叔支持的。”
“我叔叔?”
“對,趙通州。”
男人搖搖頭,周卜元隱匿了九年,好不容易露麵,近來一直和吳天容你來我往,我叔叔一無所知。”
“得搞清楚,關月華的藥是從哪裏來的。”
“搞清楚了,關月華自己研發製造的,吳天容一直在支持。”
周可人陷入沉思,良久後,她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可不可以讓她幫我們研發一種藥。”
男人驚訝的看著周可人,不明白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