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隱匿2
銳利的針尖刺入柔軟的皮膚,針筒中冷冰冰的**悄無聲息的被推的丁點不剩,關月華翻開郭陽的眼皮,不知是在觀察他的瞳孔還是那充血的眼球,站在身後的周卜元來回踱步,狹小的空間讓他焦躁不安。
“關月華,你整天把自己關在這兒鼓搗瓶瓶罐罐,還真當自己是科學家?”
“人的命運受製於大腦,人和人之間的鬥爭歸根結底,永遠都是腦力的鬥爭。”
“什麽?”
關月華沒有理會周卜元,扔掉手中的空針筒,自嘲道:“可笑。”
“你給郭陽打的什麽玩意?安樂死?”
“從你踏進我的實驗室起,已經快兩小時了,終於問了個靠譜點的問題,這裏的一切你都沒興趣,是嗎?”
“少來,20歲還不到,就開始玩虛的,我問你,郭陽你打算怎麽處理,這一針會不會弄死他,還有,下一步去哪兒?”
關月華掃視周圍,東西已經處理的差不多了,就剩牆角一包黑乎乎的東西顯得特別礙眼,她指了指,對周卜元說:“幫我把那包實驗品扔了,郭陽你不用管。”
“你……”周卜元欲言又止,不情願的抓起沉甸甸黑袋子,袋子中傳出來的刺鼻藥水味,讓周卜元厭惡不堪,“扔哪去,一些藥水瓶子被人發現不好吧?”
“找個地兒埋了,讓它們入土為安。”關月華說。
“入土為安?”周卜元起了好奇心,撥開袋子上的缺口,才看到裏麵竟是幾具濕漉漉、毛茸茸的貓屍,隨著胃裏一陣波濤洶湧,周卜元衝關月華嚷道:“你小小年紀,可夠殘忍的。”
聽到周卜元這麽一說,關月華整張臉立馬拉了下來,握著一個藥瓶,走到周卜元跟前,一字一頓的說道:“殘忍這個詞,你沒資格說,不是嗎!”
周卜元苦笑,來到外麵,找了塊隱蔽的土地,挖土時心想,殘忍這個詞真的不適合從一個亡命之徒口中說出來,即使看到血淋淋的貓屍隨口一說,都突然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尷尬和奇怪。關月華剛看他的那個眼神,似乎要將他冰凍起來,他不明白,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子為什麽對任何事物都充滿敵意,以至於他有點擔心,擔心關月華若是知道他與化工廠爆炸有密切的關係,會不會像對郭陽那樣對待自己,“笑話,難道還怕一個孩子不成?”周卜元一鏟一鏟的扒著土,想到,“郭陽會不會把事情抖出來?”
“處理好了?”關月華對滿頭大汗的周卜元說:“就這麽點活,累成這樣?”
“郭陽一直昏死著不是辦法吧,直接扔出去算了,錢都已經拿到了。”
關月華盯著溫度計,對著空氣說:“起效了,估計沒錯的話,3小時後,藥就會對他的大腦產生影響。”
“什麽?”
“周卜元,你的小女兒現在應該認不得你了。”
“你到底在說什麽?”
“笨蛋,郭陽和你女兒的記憶會被清零。”
“你是說……你打的那兩針?”
“沒錯,針筒裏奇妙的藥水對病變皮膚和呼吸係統有良好的藥效,唯獨對大腦不好,我給他起了個名字,叫歸零。”
周卜元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睡得安詳的郭陽,睜大眼睛皺著眉頭說:“你發明出來的?”
“發明這個詞也隻有你這個大腦簡單的人說的出來。”
“你!……你對她也用了?什麽時候?”
“她?是的,你在樓下和你老婆糾纏的時候,你把她推倒在地,單插刺進了她的後腦勺,你被嚇傻的樣子真滑稽,竟然扔下我就灰溜溜的跑了,我剛給她女兒打了一針,誰知道小孩子反應挺大,迷迷糊糊的從樓梯上滾下去了。”
“這樣的話,想必周可人回家的時候撞見你了?”
“有其父必有其女,你那大女兒嚇的魂都掉了,也不看下屋裏有沒其他人就跑出去搬救兵,留了個空子給我,我還正愁怎麽跟她對峙呢!”
周卜元搓著下巴,回想起兩個多月前的那天……
“別楞了,和我一起,把這家夥扔回去,我們該出發了。”關月華吃了片藥丸,戴上口罩。
“去哪?”
“先去白城。”
“白城?那地離靈州那麽近,不安全。”周卜元抗議道。
“那是你的事。”
雨後的醫學院,出奇的悶熱,即使到了深夜,樹上的蟬還依然止不住嘶鳴,讓人煩躁不安。趙通州躺在辦公室藤椅上閉目養神,心中卻很焦急,他在等著誌澤。
門被敲響,趙通州猛地睜開眼,說:“進來。”
是何誌澤,滿頭大汗的他一進門就搖著頭拿起水杯,邊喝水邊喘著氣說:“院長,警察那邊還沒消息。”
“你先看看這個。”趙通州一臉愁容的遞給誌澤一張報紙。
[已曆三年的爆炸,究竟背後隱藏多少未知]
“上頭條了。”
誌澤一字不落的看完報道,緊張的問:“郭陽也被查出來了?”
“還能有假?”
“可是……三年前不就已經……那爆炸案已經結了啊。”
“警察查到他有幾筆非法資金流動記錄,並且和周卜元牽扯到了一起,這下,周卜元欠我們的錢,估計回不來了。”
“茶園和房子那片地呢?”
“繼承權在周卜元大女兒那,周卜元就是個莽夫。”
“趙院長,可化工廠廠長是你堂哥,郭陽又是他妹夫,這會不會對你……”
“不會的,大不了就是損失一筆錢,我隻是拿錢讓周卜元去參股而已,可是鬼能想到他們搞的動靜這麽大!還不如讓化工廠倒閉了呢!”
“還有,車禍的事……”誌澤拉低嗓音,“目前已經平息了,可我擔心吳天容……”
趙通州一聽到吳天容,愣了一下,目光打到牆壁的字畫上,“這樣,你明天幫我去一趟白城,到博洋商貿,找我那個大嫂張桃,讓她準備把手裏的商貿業務全轉出去,她一個女人家不會經營,早急了。“
“轉給吳天容?”
“沒這麽快,慢慢來,我會讓其他人去接手,讓張桃準備收錢好了,我給吳天容找點活幹,順便讓他多賺點錢。”
“為何這麽麻煩。”
“人的注意力往往都會放在自己沒有的東西上,我想他也不想一輩子當老師,要慢慢的給他沒有的東西,不然接受不過來,畢竟他現在是周彤的父親。”
誌澤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不知趙通州究竟如此打算的目的是什麽,“那現在……?”
“所有的與學院工作無關的先放放吧,我們得一起把院裏工作好好整理一番,畢竟這是我們的本職。”
趙通州說完,扭動著疲倦的脖頸,閉上眼睛,何誌澤知道,他暫時放棄了。
岷安村的周家大院,徹底的隱晦起來了,孤獨的沉睡在山腳下,大院所依靠的密綠山坡顯得異常幽深,以山坡為背景的屋子矗立在那,無人問津,即使去給母親掃墓的周可人路過院門口時,對曾經居住過的家不再投以絲毫留戀的目光,任由它見證一年四季的變遷和風雨的洗禮。牆壁染上了青苔,遮住裂開的水泥縫,山坡衝下來的泥水堵在門檻旁,拉低了它的高度……唯有那個墳墓,仿佛時刻都會有人打掃,墓穴前不時散落著淩亂的花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