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蔓延
貨車駛進加油站，穩穩停在加油機旁，喘著粗氣的貨車還未熄火，戴著鴨舌帽的司機就跳了下來，衝著加油站值班室吼道：“來人，加點油。”
值班室，一個正在打盹的員工極不耐煩的從躺椅上掙紮起來，一手捏著朦朧的雙眼，另一隻手扯了扯皺巴巴的工作服，揉搓著肚臍眼，他拖著慵懶的步伐朝貨車走去，眯著的眼睛還無法適應貨車射出的強光。
“加多少？”加油員問。
“你看著加，我們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司機遞給他三張百元大鈔。
“先熄火。”加油員提起油槍，走到油箱旁邊。
加油機上的數字不斷滾動，如饑似渴的貨車散發出的餘溫讓還未醒困的加油員煩躁不已，他看了眼車廂，發現眼前的貨車有點眼熟，車廂側壁上那醒目的Logo--“BY”讓他想起來，這輛貨車是博洋公司的物流車，每周都能看到那家公司的送貨車來這裏加油，不過都是在白天，而午夜來加油趕路的車，印象中還真不多，他認得博洋公司物流車司機的工作服，統一都是藍色夾克式的工裝，車上等著出發的兩人穿的，則是一身水泥灰色，衣服上好像也沒任何標識。
加油員感覺到一絲奇怪，可隱約中又不知奇怪在哪裏。加油機停止工作，他啐了口唾沫，收起油槍，拍了下車窗，嚷道：“好了啊，可以開路了。”
貨車司機甩了甩鴨舌帽，關上車窗，貨車隨即發出粗重的喘息聲，一股青色的尾氣騰起，兩個紅色尾燈很快便融進無盡的黑夜中。
距天亮還有兩個多小時。
貨車停靠在路邊，年長的司機推了一把副駕駛的中年人，打著哈欠說：“快起來，你替我一下，讓我睡一會兒，這個點應該不會有查車的了。”
兩人交換位置後，年長的司機用鴨舌帽捂住臉，頭一歪，不一會兒，鼾聲如雷。
中年司機全神貫注，凝視著前方黑漆漆的一團，不知開了多久，他擠了擠發紅的雙眼，身子往前傾，隱約的看到幾個豆大的亮光，隨著車子的靠近，才發現，那幾個點亮光正是警察身上的反光背心發出的。他頓時來了精神，踩死離合，沒等警察招手，車速立馬降了下來。
“大哥，警察。”他用腿連續撞了幾下年長司機的膝蓋。
年長的聽到警察兩個字，一骨碌坐了起來，戴好帽子，“沒事，我們隻是送貨的，什麽都不知道，別亂說話。”
兩名警察直接繞到車尾，命令司機把貨車車廂的倉門打開，司機照做。
車廂裏是整整齊齊的紙箱，一名警察用手電筒將箱子上的標識掃了一遍，衝同事點點頭，“把所有的箱子都搬下來。”
“啊？警察同誌，這是幹嘛，裏麵都是保健品，正規的產品，你可以打開一箱看看。”年長司機局促不安的說。
“我們知道，別囉嗦，全部搬下來，箱子不重，快。”
兩位貨車司機相互遞了個緊張的眼神，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服從了警察的命令。
東邊的天空微微變色，黎明即將到來。上百件紙箱被分成十幾摞擺在馬路旁，兩名警察握著手電筒一件一件的檢查著，像是在檢查某些密封的東西是否透氣一樣。
突然，其中一名體型健碩、身材高大的警察招呼了下他的同事，說他發現了異樣，兩人點了點紙箱的某個部位，一臉嚴峻的衝貨車司機吼道：“你們兩個，把這樣的紙箱給我找出來，快點！”
“哪樣的？。”年長的司機湊過去，裝模作樣的歪著頭說：“這不都一樣嘛。”
“真的？”高個子警察微微低下頭，看著他，懷疑的眼神中透露出威脅之意，隨即抽出一把美工刀，熟練的劃開箱子上的膠帶，打開箱子，裏麵是幾層整齊的白色紙盒，紙盒上沒有任何文字和產品標識，包括盒子裏裝滿五顏六色藥丸的塑料袋看起來都很粗糙。
貨車司機張大了嘴巴，塑料袋在警察手裏發出揉搓聲，楞了半餉才結結巴巴的說道：“這。。。這是什麽？藥嗎，不都應該裝在塑料盒中？”
“我還問你們呢！全給我找出來，快點！”。
餘下的紙箱經過甄別，挑出來二三十箱，一一打開後，裏麵裝的全是沒有任何標識的藥丸，也就是所謂的三無藥品。
天邊出現一抹魚肚白，一輛警車呼嘯而至，兩個貨車司機愣在原地看著滿地張著嘴的紙箱，一臉無奈和不安。
從警車走下四個人，三名警員陪同著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男人五十歲上下，戴著眼鏡，頭發梳的整整齊齊，器宇軒昂，看起來很精神，當他看到被紙箱包圍的貨車司機時，一臉不解，他撿起一包藥丸，捏了捏，對旁邊的警員說了兩句，然後走到司機身旁，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問道：“你們究竟哪來的，為什麽會開博洋的物流車？”
“我們就是博洋的員工啊？”年輕的搶先說道，另一個點頭附和著。
“工作證呢？”男人問。
“在身上呢，你看。”年長司機慌忙從衣袋裏拿出一張懸著藍色掛繩的工作證。
男人接過隻是瞄了一眼，問：“你的呢？”
“哦，他啊，他是臨時工，沒工作證，駕齡也不長，所以才沒上高速。”年長的解釋道。
男人皺了皺眉頭，轉身對高個子警員點了點頭，收起工作證走到另一名警員身旁，輕聲說道：“沒錯了，除了車和部分貨，其他都不是博洋的。”
高個子警察領會到男人的意思，聲色俱厲的對兩個司機說：“上車。”
司機轉身剛要走向貨車，高個子吼道：“讓你們上警車！”
兩人渾身顫抖，整張臉唰的一下，沒了血色。
警車離開後，男人又將封閉的紙箱一一打開，口中不時發出擔憂的聲音。
“吳先生，就現狀來看，的確有人以貴公司名義進行違規藥品交易活動，就最近兩年調查，類似的藥品在其他地方也有查到，而且比較頻繁，雖然沒有證據直接說明藥品出自貴公司，但接下來我們很有必要對貴公司旗下的藍海生物再次進行盤查，希望你第一時間配合我們的工作。”警察說道。
“配合警方，我首當其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