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逆風2
關月華用力合上筆記本電腦，張開手掌按在上麵不停顫抖著，仰頭發出歇斯底裏的怪笑，穿透口罩的笑聲如同吹進竹管的疾風，讓人懷疑她是在哭，不一會兒，笑聲戛然而止，關月華轉過身，瞪著正在一旁吞咽吐霧的周卜元。
“你是三歲小孩子嗎，笨蛋！”關月華毫不留情的問。
周卜元厭惡的瞥了關月華一眼，摁滅煙頭，“你還是停止鼓搗那些瓶瓶罐罐比較好，屋子裏的味道我聞夠了，到底茶謊有沒有那麽神，我沒興趣。”
“回你的狗窩吧，沒人強迫你聞這裏的味兒。”
“你！……”周卜元怒目圓瞪，指著關月華道：“你個瘋女人，別忘了，要是沒有我，你那些花花綠綠的口香糖都得倒溝裏去，你早餓死了。”
“你說的很對，不過你那些花花綠綠的鈔票不也是我的勞動成果換來的嗎，我沒閑工夫和你打嘴炮，你要是有氣沒地方撒的話，身旁的玻璃瓶隨便砸，少在這吹胡子瞪眼。”
“好……好……”周卜元搓著下巴，像個多動症患者，找不到立腳的地，直打轉，“藍海沒了，那幫主持製造藥品的人搞不好在警察局喝茶呢，關月華，你要真信那玩意兒……”他指了指重新打開的電腦，“你自己想辦法造去。”
“本來就沒打算讓你插手，你還是繼續和廢品站打交道吧，我已經養成不用一次性餐具的習慣了，當心警察，需要幫忙時候就說。”關月華晃了晃手裏的針筒。
“不用你管。”
“真的？”關月華投給周卜元一個不懷好意的眼神，讓他停止了絮叨。
“你發現什麽了？”周卜元從她的口氣中察覺到一絲異樣的氣息。
關月華起身，推開儲物間的門，周卜元隨後進去，當他看到雜亂的一堆紙箱中躺著一個男人時，一臉詫異的問：“怎麽回事，他是誰？”
“跟蹤你的人。”關月華輕描淡寫的回應道，繼而毫不在意的甩了甩胳膊，“趕緊把他弄出去，我又得搬地方了。”
“什麽跟蹤我的人，說清楚點，是警察？還是吳天容的人？”
“不知道，對你有威脅的人到處都是，他是誰還重要嗎？我給他打了針‘歸零’，如果他能醒來的話，估計連他媽都不記得了。”
周卜元皺著眉，當他想問‘歸零’是何物的時候，忽然想起十年前的郭陽和周彤，那是關月華第一次提起‘歸零’，一旦注進人體內，就會傷害到大腦，是一種致使人失憶的藥，關月華一直因它自豪。他蹲下身，仔細打量眼前“睡著”的男人---男人三十歲左右，富有立體感的方臉讓周卜元想不起來是否見過此人，他迅速把男人的口袋翻了遍，竟然什麽東西都沒找到，他想衝關月吼，把男人的來曆問個明白，然而他知道，以關月華的脾氣，肯定會以“沒有義務”為理由回絕自己，於是放棄尋根問底的打算（估計也問不出來什麽），既然這個男人是一直跟蹤自己的人，周卜元覺得很有可能是吳天容的人，警察應該沒這麽笨，周卜元啐了一口唾沫，對關月華說：“他醒了之後，真的會什麽都記不得嗎？”
“你應該去問你的寶貝女兒和郭陽。”
周卜元煩躁的搓了搓下巴，“好了，我去處理，你下一步有何打算，不會真的要把茶謊弄出來吧？”
“你說呢？我倒要看看茶謊究竟有多荒謬。”
“隨你吧……對了，化學家，有什麽東西可以在短時間內……”周卜元抓了抓頭，尋找著想說的詞語，“燒起來的藥，很容易燃燒的那種。”
“有，你要那做什麽？”關月華好奇的問道。
“吳天容看上了養老院那片地，正愁裏麵的人總是賴著不走，我覺得我可以幫幫他，嘿嘿。”
關月華理會了他的意思，說：“你當警察是笨蛋，儲物間還有些沒運完的成品，箱子上全是藍海公司的標誌，你一起帶過去，燒了更好，至少證明那裏有過藍海的東西。”
周卜元一愣，忽然又狡黠的笑了一聲。
“別忘了把屋裏的男人處理下。”關月華示意一下旁邊，“冷藏櫃裏有你要的東西，你這麽笨，燒到自己可不關我的事，具體去看說明。”
周卜元輕車熟路的來到養老院門口，大門沒有鎖，他借助微弱的月光，憑著印象找到最後麵一排房屋，那裏有養老院的倉庫，關月華說過，院裏的屋子一共三排，前一排是宿舍，中間一排是工作人員和一些殘疾人的住處，最後一排則是院裏的後勤和食堂。趙義也曾提起過，半年前，這裏一大半的老人都遷走了，僅有一些“頑固”的留了下來，打算度完風燭殘年，也正是這群人，致使吳天容一直沒能吃下這片地，半年過了，地價翻了一番。趙義盤算，利用這個空隙讓吳天容身敗名裂，哪怕把他推倒輿論的風口浪尖也行，不過他還是擔心會出人命，所以特別叮囑周卜元，隻準對最後一排房子下手，最好確認下屋內是否有人。
周卜元抬頭望了望月亮，暗笑，想象著趙義狼狽不堪的表情，不假思索的撬開倉庫的門……他把事先藏在附近的紙箱扔進倉庫，一股腦灑完關月華給他的化學藥品，周卜元記不得的瓶子裏裝的什麽藥，隻知道在它揮發完之前，扔一個煙頭就好……
他又摸到配電室的門，往機電盒裏灑了同樣的東西。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藥味，周卜元悠閑的點根煙，他吐了一口唾沫，仿佛即將要完成一項艱巨的爆破任務，巡視了下空****、一片死寂的院子，他可以聽到火星吞噬煙草的滋滋的聲，還有自己的腳步聲，轉了一圈後，他又回到剛剛的倉庫，站在門口，狠狠吸了一口氣，依然可以嗅到濃烈的藥味，他往黑暗中扔進一顆煙蒂，豆大火星觸碰到黑暗，瞬間變成橘紅色的火苗，火苗向四周蔓延開來，藥水的味道被濃煙掩蓋……
周卜元立即折回配電室，又點了一支煙……不遠處的火光映紅了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