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這廟,我拆定了
“怎麽,閻王爺也幹起清潔工的活兒了?”
虞燭沒看到靜玄,以為是藺宸動手了。
“他跑了。”
虞燭了然,默默翻了個白眼。
“廢話,不跑難道留下來等著你請他回地府喝茶嗎?那種專修邪術的老禿驢,保命的手段多著呢。”
“那個寺廟,我去查了。”
虞燭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靜心庵明麵上是座百年古刹,香火鼎盛但在異聞司的內部檔案裏,它還有另一個代號,叫失落之地。”
“過去二十年,海城官方記錄在案的失蹤人口裏,有三十七人的最後活動軌跡,都指向了靜心庵所在的西山,之後便人間蒸發,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地府那邊沒記錄?”
藺宸搖了搖頭。
“這三十七人生辰簿上皆未到壽數,魂魄也未曾入輪回,就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抹去了痕跡。”
“好一個佛門清淨地。”
“看來是把寺廟當成自家養豬場了,圈養活人獻祭邪神,這幫禿驢玩得還真花啊。”
兩人認識這麽長時間,藺宸看著她那副躍躍欲試的模樣,就知道她動了真火。
“我原本的計劃,是聯合異聞司布控之後再……”
“再什麽?”
虞燭打斷了他:“再走你們那套能把鬼都急死的OA審批流程嗎?”
她抬起下巴對著藺宸勾了勾手指,嘴角揚起一抹張揚又危險的弧度。
“別那麽麻煩了,鄰居。”
“今晚月黑風高,正好適合殺人放火。”
“那座廟,我拆定了。”
子夜時分,西山靜心庵。
白日裏香客如織的寺廟,此刻在夜幕的籠罩下,宛如一頭蟄伏的巨獸,靜謐得詭異。
兩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山門之外。
虞燭換了一身便於行動的黑色運動服,長發高高束成馬尾,少了幾分平日的慵懶,多了幾分淩厲的颯爽。
藺宸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西裝,仿佛不是來闖龍潭虎穴,而是來參加一場商務晚宴。
“你確定不用換身衣服?”虞燭斜睨了他一眼。
“待會兒打起來,你這身衣服弄髒了,幹洗費我可不報銷。”
“不必,”藺宸淡淡回應,“我不習慣穿別人的衣服。”
“講究。”
虞燭撇撇嘴不再多言,單手掐了個訣,兩人周身的氣息瞬間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就連寺廟門口那兩尊用來看家護院的石獅子精怪,都對他們的氣息毫無察覺。
兩人輕而易舉地翻過院牆落,在了寺廟的前院。
整個寺廟看似空無一人,卻處處透著殺機。
虞燭閉上眼,強大的感知力如同一張無形的網,瞬間覆蓋了整座寺廟。
“有點意思。”
她睜開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明麵上寺裏有五十八個和尚,都在禪房裏打坐念經,氣息倒是很平穩。”
“但在地底下,”她抬腳,輕輕跺了跺腳下的青石板:“藏著一個大家夥。”
藺宸的目光,落在了大雄寶殿正中央,那尊慈眉善目的金身佛像上。
“入口,就在那下麵。”
話音剛落,原本緊閉的殿門,“吱呀”一聲,無風自動,緩緩向兩邊打開,露出了裏麵漆黑如深淵的殿堂。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殿內傳了出來。
“兩位施主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是白天那個逃走的住持,靜玄。
虞燭和藺宸對視一眼,沒有絲毫猶豫,並肩踏入了大殿。
殿內,沒有點燈,隻有數十盞幽綠色的長明燈,將殿堂映照得如同鬼蜮。
靜玄盤腿坐在佛像前的蒲團上,臉上帶著悲天憫人的微笑,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在他身後,站著十幾個手持禪杖,麵無表情的武僧,一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身上氣血充盈,卻又帶著一股死氣,顯然不是普通的僧人。
“貧僧就知道,兩位一定會來。”
靜玄看著他們,緩緩開口。
“我師弟不懂事,衝撞了二位,貧僧替他給二位賠罪了。”
他嘴上說著賠罪,臉上卻沒有半分歉意。
“不過,冤有頭,債有主,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虞施主,你殺我師弟,毀我師姐百年道行,今日,貧僧就要用你的命,來為我聖教,清理門戶。”
“聖教?”
虞燭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一幫藏在下水道裏的老鼠,也敢妄稱聖教?”
她往前踏了一步,一股悍然的氣勢衝天而起。
“別廢話了老禿驢,把你那些見不得人的徒子徒孫都叫出來吧。”
“今天,我正好把你們一鍋端了,也省得你們再去禍害人間。”
“狂妄!”
靜玄冷哼一聲猛地一拍地麵。
“結陣!”
他身後那十幾個武僧瞬間散開,以一種玄奧的方位站定,手中的禪杖同時頓地。
“嗡。”
整座大殿的地麵瞬間亮起一道道血紅色的紋路,與之前劉青梅在庵堂布下的邪陣如出一轍,但規模和威力卻強大了數十倍。
一股龐大而邪惡的力量,從地底噴湧而出,將整座大殿徹底封鎖。
“此乃我聖教的‘十八羅漢鎮魔陣’,以上古武僧的舍利為引,以十八位修習了聖教秘法的高手為陣眼,別說是你,就算是真正的神佛降臨,也休想從這裏走出去。”
靜玄站起身,臉上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獰笑。
“今日,就讓你們見識一下,我聖教的真正力量。”
“起陣!”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十八個武僧齊齊發出一聲低吼,身上的僧袍無風鼓**,一股股黑氣從他們天靈蓋衝出,在半空中匯聚成一尊身高近十米,青麵獠牙,三頭六臂的巨大魔神虛影。
魔神手持刀槍劍戟,仰天發出一聲無聲的咆哮,滔天的凶煞之氣,幾乎要將大殿的屋頂都掀飛。
“就這?”
虞燭看著那尊看起來威風凜凜的魔神,臉上卻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嫌棄。
“我還以為多大陣仗,搞了半天,就是個樣子貨。”
她說著,從口袋裏摸出了一樣東西。
不是符,也不是法器。
而是一根……啃了一半的辣條。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慢條斯理地,將剩下的半根辣條塞進嘴裏,細細嚼了嚼,然後才一臉滿足地,打了個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