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要捅馬蜂窩了
“我不需要被保護。”
虞燭別過頭,聲音低了下來,底氣明顯不足。
“我知道。”
藺宸重新戴上眼鏡,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恢複了那副斯文敗類的精英模樣。
語氣也不容置疑起來。
“你很強,你是渡魂人。但我去,不是為了保護你,是為了確保我的投資不會打水漂。”
“畢竟,你好拿著我的雷擊木心呢,更重要的是你還欠我那麽多茶葉錢沒還。”
“你——”虞燭氣結。
“還有,”藺宸整理了一下袖口,淡淡道,“如果不帶我,我就以勾了麽APP係統管理員的身份,凍結你的陰陽兩界賬戶。你以後連買瓶醬油都掃不出碼。”
“藺宸!你這是濫用職權!你這是公報私仇!”
“隨你怎麽說。”
藺宸轉身就走,背影挺拔如鬆,隻留下一句輕飄飄的話在空氣中回**。
“給你兩小時收拾行李。過時不候。”
走到門口時,他腳步微頓,並沒有回頭,隻有那清冷的聲音飄了過來:
“還有。”
“那是血沁玉,陰氣重,傷身。玩夠了就扔遠點。”
“還有……下次吃辣條時,不許碰我的杯子。”
看著那個挺拔冷峻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講究!”
看著那個背影,虞燭磨了磨後槽牙,最終隻能對著空氣狠狠揮了一拳,沒好氣地嘟囔了一句:
“……隨便你,跟屁蟲。”
虞燭切了一聲又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那枚血玉玨。
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的一道極細微的裂痕。
“看來這次……”
虞燭眯起眼睛,喃喃自語,“是真的要捅馬蜂窩了。”
她將玉玨攥入掌心,用力之大,指節微微泛白。
“不過,既然有閻王爺親自當保鏢……”
虞燭忽然咧嘴一笑,將最後一口辣條塞進嘴裏,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那不把這墓裏的粽子全給揚了,豈不是對不起這送上門的業績?”
經過特殊改裝的越野車在約定的集結地點停下時。
周圍已經被濃重的霧氣籠罩。
“哎喲,咱們的貴客總算是到了。”
一聲陰陽怪氣的調笑傳來。
在一片廢棄的伐木場空地上,玄袍客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擦拭著手裏的一把金剛杵。
在他身後,站著七八個身形各異的人。
這群人,怎麽看都不像是良民。
有的光著膀子,滿身紋著猙獰的惡鬼圖騰,肌肉虯結得像石頭。
有的穿著破舊的道袍,手裏卻拿著最先進的探測儀,眼神陰鷙。
還有一個瘦得像猴子一樣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磨著一把泛著藍光的匕首。
這一看就像是一支臨時的亡命徒組成的隊伍。
盜墓賊、邪術師、還有拿錢辦事的雇傭兵。
車門打開,藺宸走下來時,這群人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是狼群看到了肥羊的眼神。
貪婪、輕蔑,還有一絲嗜血的惡意。
“這年頭,倒鬥還帶小白臉來郊遊?”那個紋身壯漢嗤笑一聲,一口濃痰吐在地上。
“也不怕這細皮嫩肉的,還沒下墓就被蚊子叮死了。”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哄笑聲。
緊接著,虞燭從另一側下了車。
她穿著簡單的黑色衝鋒衣,長發隨意地紮了個高馬尾,嘴裏還叼著根棒棒糖。
看起來就像是個剛畢業出來窮遊的女大學生,毫無威脅力。
“玄袍客,這就是你請來的高人?”
穿著破道袍的老頭陰測測地開口,目光肆無忌憚地在虞燭身上打量。
“這小丫頭片子,還沒我養的小鬼凶,能頂什麽用?該不會是……晚上用來暖床的吧?”
“哈哈哈——”
笑聲更加放肆,帶著毫不掩飾的下流。
玄袍客沒有阻止,隻是臉上掛著看好戲的笑容,手裏繼續盤著那兩顆核桃。
麵對這滿場的惡意,藺宸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剛要抬手,卻被一隻手輕輕按住了。
虞燭嚼碎了嘴裏的棒棒糖,甜膩的草莓味在口腔裏蔓延,她臉上甚至還帶著那種人畜無害的笑容。
“各位大哥好興致啊。”
她慢悠悠地走到那個道袍老頭麵前。
老頭冷笑一聲,剛想說什麽,卻見虞燭忽然抬起手,像是要幫他拍去肩膀上的灰塵。
“別動。”
虞燭輕聲道,“你肩膀上有東西。”
“裝神弄鬼!”老頭大怒,袖口一抖,一道黑影猛地竄出——那是一條色彩斑斕的蠱蛇,直奔虞燭咽喉而去!
速度快得驚人!
然而,下一秒,所有人的笑聲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戛然而止。
虞燭根本沒有躲。
她隻是伸出了兩根手指,就像是在家裏夾辣條一樣,精準、隨意、且漫不經心地……
夾住了那條蠱蛇的七寸。
“嘶——”
蠱蛇拚命扭動,毒牙距離虞燭的手指隻有毫厘之差,卻無論如何也咬不下去。
“花色不錯,可惜太腥了。”
虞燭嫌棄地撇了撇嘴,手指微微用力。
“噗。”
一聲輕響。
那條被老頭煉製了十幾年、刀槍不入的蠱蛇,竟然直接在她的指尖爆成了一團血霧!
這還沒完。
虞燭隨手甩了甩手上的血跡,那幾滴血珠並沒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詭異地停滯了一瞬,隨後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化作幾道紅芒,精準地射向了那個紋身壯漢!
“啊——!!”
壯漢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捂著自己的紋身跪倒在地。
他身上那個原本猙獰的惡鬼紋身,此刻竟然像是活了過來,正瘋狂地撕咬著主人的皮肉,鮮血淋漓!
“言靈·反噬。”
虞燭淡淡地吐出四個字,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濕巾,仔仔細細地擦著每一根手指,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的規矩很簡單。”
“第一,我不喜歡別人拿手指著我。”
“第二,我不喜歡別人拿髒眼睛看我的人。”
她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
那個瘦猴嚇得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道袍老頭更是麵色慘白。
驚恐地後退數步:“你……你是……”
“第三。”
虞燭沒理會他們的恐懼,把擦髒的濕巾揉成一團,隨手一拋,正中那個垃圾桶。
她轉過身,笑眯眯地挽住了一旁始終沉默不語的藺宸的胳膊,像個乖巧的小女友,嘴裏說出的話卻讓所有人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