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宅女掌案

第四十章 納妾

字體:16+-

“娘,您怎麽能同意姿兒做妾呢?”

正廳裏王氏心裏有著怨氣,那可是她的女兒啊,她心尖兒上的肉。餘氏那麽不待見她,老夫人怎麽還忍心她過去受苦?

“妾室怎麽了?王府的妾室也要比尋常人高出一頭來!不說別的,你看看餘氏不也是王府的小妾?如今多風光啊?王爺都聽她的,你就是目光短淺。”

老夫人瞪了她一眼,如今她是糊塗了,連自己的話都敢反駁?她的決定又怎麽會是錯的?

王氏歎了一口氣,坐回椅子裏幽幽的哭著:“姿兒的性子又怎麽肯去當妾室啊,這不是羞辱她呢麽?”

“行了行了,眼下的事已經定下了,別在我麵前哭,跟哭喪似的。”

老夫人嫌棄的看了她一眼,起身由下人扶著回壽安院了。

王氏看了一眼老夫人的背影,深知自己改變不了什麽決定,自己娘家遠在京城,便是想幫一個商家又能說些什麽?

不過老夫人的話也確實影響了她一些,若是姿兒能做到餘氏那樣,妾不妾室也都是一樣的。

“我不要嫁!”

水千姿摔了一桌子的瓷器,看著王氏滿是怒火:“我一開始就不願意,為什麽每次都要逼我?”

“姿兒,娘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啊。”

王氏抱著女兒痛哭,把剛剛在前廳裏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邊,水千姿抬腳踹開了旁邊圓椅,怒道:“那個老不死的,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姿兒,可不能這麽說啊,讓人聽見了傳出去你名聲還要不要了?”王氏趕忙捂著她的嘴,水千姿不滿的掙脫開,到底也是壓低了一些聲音,“她願意當妾室她怎麽不去?反正我不嫁,愛誰嫁誰嫁,不行就把水千容嫁過去。”

王氏勸不動她,水千姿更是不滿直接跑到了壽安院。

“胡鬧,你說不嫁就不嫁?眼下這親事我已經應了下來,由不得你。”老夫人怒拍桌子,水千姿圓目怒瞪的看著她,說道:“溫卯就是個庶子,我可是嫡女憑什麽要我做妾?”

“庶子怎麽了?庶子那也是王府的庶子,你以為王府願意要你?你若不嫁,用不了幾天你吃酒和溫卯抱在一起的事就會傳遍滿虞州府,到時候別說王府的庶子了,就是農人的庶子也輪不到你!”

水千姿氣的直咬牙,老夫人氣定神閑的抿了一口茶:“你若乖乖待嫁,我保不準還會給你準備點嫁妝,再瘋瘋癲癲喊喊鬧鬧的,什麽都不給你,讓你兩手空空的嫁過去!”

水千姿氣的直喘粗氣,眼睛都要瞪出來了。王氏見她找不到好處,連忙把水千姿往外拉。

“姿兒,別生氣了啊,不行你在王府裏使一使手腕。況且我們要你嫁他本來就是為了幫他跟溫悲栩爭位,隻要你好好輔佐他,日後還擔心他不記你的好麽?”

王氏低聲勸慰著,水千姿咬咬唇,回眸滿眼都是狠毒:“我不會放過這個老太婆的!”

“別跟你祖母置氣了,等你爹回來了要是知道該說你了。”

水千姿深吸了一口氣,聽不進去王氏的話,心裏已經有了成算。

今日壽安院裏鬧的事很快就傳到了水千秋的耳朵裏,而溫悲栩此刻也在這。

水千秋當時派人去找溫悲栩,得知她想見他,溫悲栩立刻趕了過來。

關於餘氏的事情水千姿一字不漏的都告訴了他,溫悲栩聽聞也隻是淡淡一笑。

“那個女人喜歡你是正常的,你背後可是水千寒。你哥哥可是虞州為數不多可以調兵的人,又年輕有為前途無量,自然人人都想拉攏。”.

水千秋點點頭,覺得溫悲栩說的對,她垂眸自己又思量了一會兒,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你當初想要拉攏哥哥是因為想借著他的兵權,那餘氏又因為什麽?隻是想讓自己的勢力再鞏固一點?好像說不太通吧。我記得你好像說過,餘氏娘家勢力不弱的。”

溫悲栩被她這麽一提醒,腦中劃過了一道靈光:“她娘家是蜀中吳王的手下,在蜀中算是說一不二了,聽你這麽一說,難不成……”

“這可說不好,你有野心別人說不準也有。否則為什麽一定要是哥哥呢?虞州上下高官子女年齡合適的可不少。”

水千秋越想越覺得不安,看著溫悲栩說道:“防人之心不可無,若不是那最好,若是的話可千萬不能讓他們把哥哥算計了進去。”

溫悲栩應了一聲,輕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放心吧,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算計了你和你哥哥。”

有他這麽一句話,水千秋心中踏實多了,溫悲栩給她拿了一顆葡萄,剝好了皮送到她麵前,“你也別太擔心了,你那個鋪子如今怎麽樣了?”

水千秋接過葡萄道了聲謝,隨即說道:“交給呂戰他們了,也算是看看他們做工如何,別到時候接了活給做砸了。”

“也好,這幾日你好好歇息便是了。有什麽事記得派人去找我,別委屈了自己知道嗎?”

溫悲栩仔細的囑咐著,水千秋應了一聲,想起來有東西要給他,喊著雙兒去拿了。

“這個送你。”

水千秋還有些害羞,臉頰都是微微泛紅的,溫悲栩看她這幅小女兒的神態心裏直癢癢,笑著接過手打開一看是一幅畫軸。

畫中是他們初見的時候,當時溫悲栩跑到後院來給她解圍,周圍人的一顰一笑以及當時他的神態都仿若再現。

“好畫。”

溫悲栩小心的給收了起來,說道:“我定會好好保存。”

“若是喜歡日後便經常送你,名貴的東西你都有,我也隻有畫拿得出手了。”

水千秋聲音裏都帶著害羞,溫悲栩將畫放在臨淵的手裏,俯身貼在她的耳邊說道:“你倒是有個無價之寶,就是不知道你舍不舍得給了。”

水千秋愣了一下,溫悲栩輕聲道:“就是你自己啊,我想娶你也得你點頭答應了才行。”

水千秋有些錯愕,溫悲栩眼裏帶笑,仿佛容納了星辰一般熠熠生輝,這一幕讓水千秋徹底淪陷了。

“再等些時日,你可願等?”

溫悲栩點點頭,直起身子一字一諾的說道:“自是願意,便是山平海枯之時,我也願意一直等你。“

水千秋輕笑了一聲,伸手輕輕錘了他一下:“這話從你嘴裏說出來還真是……酸氣。”

溫悲栩挑了挑眉,“也就是對著你了,對著旁人我可說不出。”

“你的心意我知曉了。”

水千秋眼裏滿是溫柔,她的所有顧慮和膽怯在這一刻統統丟到了,她希望未來站在她身側的永遠都是他。

溫悲栩比她更開心,那種開心溢於言表。水千秋的那些小動作在他眼裏都成了親密,這樣的變化讓他覺得這些日子付出的努力終於有了回報。

“日後你隻會有我一個人,會不會後悔?”

水千秋仰著頭看他,溫悲栩垂首輕笑著:“有你一人,足矣。”

兩個人眼中都是心照不宣,溫悲栩彎下腰在她臉上蜻蜓點水般落下了一吻。

“給我點時間,解決你的後顧之憂。”

水千秋害羞的揉著臉,另一手微微擺了擺,說道:“不急,隻要暫時拖住她就好。我就怕她用些髒手段算計了哥哥。”

溫悲栩坐了下去,歪著頭慵懶的說道:“你還不知道你哥哥和雲星子的事?”

水千秋一愣,有些意外:“哥哥和星子怎麽了?”

“雲星子上次去佛寺求了幾串佛珠,送回京城兩串,自己留了一串。還有兩個都在你們兄妹手裏了,你沒發現你哥哥最近不練兵的時候總出去麽?”

水千秋這些日子一直忙著畫稿和建團的事,還真忽略了這些,忙好奇的問道:“你還知道些什麽?”

“你哥哥的心意我倒是不知曉,不過看雲星子的態度,怕是對你哥哥有好感。你若是好奇,便去旁敲側擊問了便是。不過總有一點你可以放心,雲星子看上的除非她放棄了,別人可是搶不走。”

“你好像很了解雲星子。”水千秋不過是尋常問了一句,她倒沒有太多的醋意,就是好奇為什麽溫悲栩那麽了解一個京城的小姐。

溫悲栩垂眸,輕聲開口道:“我還年幼的時候,皇帝為了給太子找伴讀,曾下令讓各方封地上的諸侯王爺將自己的孩子送進皇宮。”

水千秋一頓,“那不就是去當質子?”

溫悲栩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按理說當時王府沒有立世子,我年紀還小應該是送溫卯過去。不過餘氏不願意,哭著求著父王將她的兒子留了下來。而父王也不舍得溫卯一個人在皇城看人臉色,於是無奈之下立我為世子,將我送了過去。”

“也是在那個時候,我在京城接觸到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位就是雲星子。雲星子自幼就在國子監讀書,小時候跟個男孩子似的,跟我們也玩得來。”

水千秋了然,道:“難怪你這麽了解她,不過你父王也真是……偏心到這個程度。”

“我父王當年就是王府的庶子不得寵,因為一些原因得了王位之後,便厭惡我娘這個長輩做主讓他娶進來的女子,加之我娘母家地位不高,又不想讓溫卯受他當年的冷落,難免有失公允。”

溫悲栩的語氣淡淡的,一點都不嫉妒溫卯,也不見對王爺有多少孺慕之情。

“那也不該如此對待你,你不恨他?”水千秋側著頭問道,溫悲栩動了動手指,有些涼薄的說道:“對我好不好都無所謂,我娘所作所為她自己甘之如飴,我不想插手太多他們之間的事。沒有擋著我的路,我誰都容得下。若是擋了我的路,我自有分斷。”

水千秋點點頭,溫悲栩的性子是涼薄的,可造成他這種涼薄的是他的家庭。

“以後你身邊有我,我會陪著你。”水千秋伸手給他倒了杯茶,溫悲栩接過手一笑:“自是,我不會讓人傷你分毫。”

水千秋宛然一笑,溫悲栩說的話便是作數的,她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