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啟程岩鎮
水千寒動身去了岩鎮,水千秋這邊的店鋪也已經完工了,這些人的活都做的不錯,整個鋪子裝飾的也和她心中所想無二致。
呂戰又是個勤快的,閑來無事就雕刻了不少小玩意擺在櫃台上,水千秋讓他自己看著出價,賣了貨的錢也隻收二成。這鋪子裏上下兩層櫃台便有好幾個,水千秋也跟其他人說了,若是有什麽想賣的盡管擺上就是了,她還給安置了一名賬房,平日裏若是其他人出工,店鋪就交給賬房來看管。
說來也巧,岩鎮那邊不知為何有人聽說了水千秋的本事,特意花重金請她過去設計宅院。
水千秋一聽是在岩鎮,想也沒想就同意了,有機會還能打聽打聽關於母親的事。
溫悲栩一聽說她要去岩鎮,也說同她一起去,讓她自己去總歸是不放心。
“王府的事已經安排妥當了,羨玉盯著呢,不會有事。”
水千秋捏著一顆櫻桃看著他,問道:“什麽事?”
“餘氏那邊想要讓父王做主直接去水府提親,最好是能讓溫卯一下子娶了你們家兩位小姐。”溫悲栩冷笑了一聲,而後說道:“餘氏異想天開,等我們回去你就有好戲看了。”
水千秋疑惑的看著他,溫悲栩笑了笑故作神秘,她也就不再繼續追問了。
“為什麽一定要從我這入手呢?”水千秋還是沒弄明白這一點,溫悲栩揉了揉她的腦袋,說道:“因為你哥哥可不是個好拿捏的,畢竟兵權在手,別看現在有的權利不多,但像他這麽大的能有兵權的人屬實不多。這也充分表明了你哥哥在聖上眼裏的分量。”
“如此一來他們想要用王府的權勢壓你哥哥不太容易,可你就不一樣了,說到底還是個女兒身,無官無職好拿捏。以後你若真的嫁過去了,你哥投鼠忌器也不敢和王府唱反調。到那時隻要你哥還看重你,那他和王府就始終在一條繩上。”
水千秋聽聞歎了一口氣,道:“現在算是真正明白了,你說從商無用是為什麽了。”
當初她隻以為是溫悲栩故意羞辱她,如今看來溫悲栩比她更看得清形勢。她從一開始就想逃,而溫悲栩選擇的是麵對。
他會在這種情況下想到以一己之力儲兵成為一方諸侯和家中抗衡,而她隻會想著躲得遠遠地。
“倒不盡然,你有退路可我沒有。”
溫悲栩垂眸,他的所有勇氣都是被逼出來的,他舍不掉自己的母親讓她獨自在王府受苦,他隻能讓自己變得更強大,這樣才會給母親一席之地。
“我經商會不會給你丟臉?”
水千秋還是知道這個年代雖然女子經商並不稀奇,但一個世子的夫人去經商,還是會讓人非議的。
“你喜歡就好,況且你說的也對。做什麽事都要錢,我還指著日後你養著我呢。”溫悲栩見她神情沒那麽開心,便想著法逗她。
水千秋聞言莞爾一笑,打趣道:“堂堂世子還需要我養著?”
兩個人正說著話,駕車的臨淵卻忽然將馬車停了下來。
“出什麽事了?”
溫悲栩嚴肅了起來,臨淵在外麵喊道:“世子,雲小姐要上來。”
“讓她上來吧。”
溫悲栩還以為出了什麽事,原不過是遇到了雲星子攔馬車。
雲星子一點沒客氣直接上了馬車坐在了水千秋的身旁,說道:“我聽說你哥哥在岩鎮?”
“嗯,我們也要去岩鎮呢。”
水千秋輕聲說著,看她這麽關心自己的哥哥,怕是溫悲栩說的都是真的。
“那正好帶我一起去吧,整日待在這虞州府裏我也悶了,你也不說陪我出來走走。”
溫悲栩伸手倒了茶,雲星子沒客氣抓起來就喝了一口:“對了,聽說餘氏想打你哥哥的主意?”
水千秋應了一聲,道:“似乎是這樣,我也摸不準呢。”
雲星子擺擺手,完全沒把這件事放在心裏,說道:“就溫婷那個模樣她餘氏也好意思?”
溫悲栩輕笑了一聲,抬眸看著她說道:“瞧你這樣子倒是對寒兄很上心。”
雲星子有些害羞,帶著笑意抿唇垂眸,一副小女兒的姿態。
水千秋一挑眉,雲星子輕聲開口道:“我自己上心有什麽用?還不是得看他是什麽意思?”
溫悲栩往後一仰,雙手環胸說道:“你不用太多心,若是他無意早就和你疏遠了,哪裏還會三天兩頭跟著你出去?”
雲星子抬頭咂了咂舌:“你派人監視我?”
“我可沒有,這虞州府有什麽事能逃過我的眼睛?”
雲星子想了想撇撇嘴:“也是,當年在京城也屬你消息最靈通。說起來太子近些日子可有聯係你?”
溫悲栩搖了搖頭,歪頭看著她:“太子找我做什麽?”
“前些天我爹來信,讓我在虞州府多待幾天。說是京城裏出了些亂子,瞧著動靜是不小,還以為太子會請你去幫他呢。”
說到這雲星子挽著水千秋說道:“溫悲栩當年可厲害了,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整個京城誰家一舉一動他都知曉,太子和幾位皇子吵架,他可沒少幫太子出點子,讓其他皇子出了不少糗事。”
水千秋噗嗤一笑,卻有些好奇:“他去京城的時候還是幼子吧?”
“是啊是啊,所以才說他厲害麽。不到十歲的娃娃,什麽事都打聽的一清二楚。”雲星子也是最佩服他這一點,溫悲栩晃了晃茶杯,笑道:“多喝茶還是有好處的。”
水千秋恍然大悟,茶館可是有三教九流的人,那地方最適合打探消息了。溫悲栩是真的聰明,小小年紀就知道利用周圍環境的特點了。
“對了,你要去岩鎮做什麽?”雲星子話匣子打開了就收不住,水千秋也樂意跟她說話,應道:“那邊有個富商想要修建宅院,請我過去畫圖。”
雲星子有些崇拜的看著她,說道:“你也厲害,我之前看你的圖紙都看不懂,隻覺得好複雜啊。你是跟誰學的呀?”
水千秋微微垂眸,有些心虛的說道:“也沒跟誰學,看了幾本書也就會了,許是上天垂憐我吧。”
“你家的事我也聽說一些,真是苦了你了。不過水千姿和溫卯是怎麽回事?我聽到好多人議論呢。”雲星子很快就轉移了注意力,水千秋也沒仔細打聽,知道的也不多。
溫悲栩抿了一口茶,淡淡的開口說道:“當日水千姿和溫卯還有其他人一起喝酒,不知怎的兩人都喝醉了,原本是分兩間房送的,讓他們醒醒酒再把人送回去,沒想到等其他人喝盡興了,去喊他們二人的時候發現兩個人躺在了一張床下,還抱在了一起。”
雲星子連連咂嘴,“你說這是誰算計了誰?”
溫悲栩聽到這垂眸笑了笑,他沒有再說什麽,不過水千秋已經看出來了。
溫卯那日來水家,已經對水千姿有了不耐煩,再娶她毫無意義,否則也不會隻是納妾了。以溫卯的心思,怕是想甩開水千姿都來不及。
而水千姿未必沒有想嫁溫卯的心思,所以才會貼了過去。隻是她千算萬算沒有算到,溫卯隻是納妾。
所以才會有了後來大鬧壽安院那一出,而且看溫悲栩的眼神,這件事他很有可能推了一把。
溫悲栩瞧著她了然的表情,怕她多心解釋了一句。
“夏國有律法,男子是不能同娶親姐妹的。”
水千秋點點頭,所以溫悲栩才想促成溫卯和水千姿的事,但她和水千姿到底不是同母的親姐妹,看樣子餘氏是想鑽這個空子。
一想到這兒水千秋便又皺起了眉,看著溫悲栩擔憂的說道:“若是如此,那日餘氏走的時候為何那般心滿意足?她不是應該發愁才對麽?”
雲星子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他們二人,溫悲栩發下茶杯暗了暗眼神:“還能為何?指不定想著什麽手段呢。不過你也不用太擔心了,我已經傳信讓人絆住了水柬,隻要他回不來,你的親事就沒人該專斷。”
水千秋鬆了一口氣,“那我這些日子也小心點,這件事不塵埃落定,我心中始終踏實不了。”
“嗯,小心無過錯。”溫悲栩輕應了一聲,雲星子自己又添了一杯茶,不解的說道:“你可以先下聘禮嘛,隻要水千寒點頭答應了,這事不就妥了?”
水千秋一愣,還可以這樣子?
雲星子笑了一聲,道:“父親不在家,世子上門求娶,你和祖母關係不好,王氏又不是親娘。長兄如父,他替你應下了誰也不敢說些什麽?況且還是官家,自然是官大的說了算。”
溫悲栩看著水千秋眼睛亮亮的,隻等她的一句話。
水千秋思量了片刻,看他的眼神又實在不忍拒絕,便點頭應了。
“等這件事辦完,回來的時候你便找哥哥說吧。”
溫悲栩喜不勝收,看著雲星子心裏冒出了感激,小時候真沒白幫著雲星子揍人,這都是福報啊。
雲星子看著他的笑容,抬起了茶杯,幼時的玩伴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她自是願意幫溫悲栩一把的,水千秋不是不喜歡他,隻是她不是那種很主動的人,不推一手指不定要等到什麽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