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水柬歸來
老夫人醒了之後不知是不是做賊心虛,不敢再去喊水千秋說些什麽,便是聽說她要來請安都給回絕了,大有躲著水千秋的心思。
水千秋樂得自在,和工部的人反複商議園子的事,又過了幾日水柬才回府。
水柬知道母親生病便急急忙忙的趕回府,一回府就聽說了不少事,水千姿和溫卯的事,水千秋和世子的事,以及鄒家的事。樁樁件件加起來讓他心煩,水柬無奈隻能前去壽安院給母親請安。
“兒啊,你可算回來了。”老夫人這幾日提心吊膽的,看見了兒子回來這顆心也安了下去。
水柬看著任勞任怨照顧母親的平姨娘,再看什麽都不管的王氏,心裏頓時對王氏起了厭惡,對平姨娘滿是愧疚。
“這些日子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晚上我去看你。”水柬揮揮手將她打發了下去,平姨娘乖巧的退了下去,卻沒有離開而是躲在了門後偷聽著。
“娘,您怎麽會突然病了?”水柬端起藥碗一勺一勺的給母親喂著藥,老夫人喝著藥強撐著身子坐起來,握著兒子的手都是顫抖的。
“兒啊,你知不知水千秋回了石村,還把槐樹挖了的事?”
此話一出,水柬手中的頓時嚇得跌落在地,老夫人更是心慌,著急的說道:“她還在自己的院中建了祠堂,你說她是不是那個女人接回來了?”
水柬心裏五味陳雜,眼裏竟是有一抹懊悔和自責。
當初林氏其實還有救,帶回家的時候還有氣呢,他出去尋郎中,回來的時候母親不願意救她,又嫌她因為傷口痛發出的呻吟聲吵,便拿了一碗辣椒油潑了上去。
林氏活活疼死了過去,那淒涼的尖叫聲到現在他想起來還是全身發麻。林氏死的太過淒慘,當時母親花錢問了一個遊方道士,那道士告訴母親,將屍骨埋起來種上槐樹,可讓她魂魄不能脫離槐樹。
於是母親就趁著夜黑風高村子裏的人都睡著了之後,將林氏的屍體埋在了村尾,並種上了槐樹。他爹娘這麽多年不肯從石村搬離,就是怕有村民移了那顆槐樹,發現林氏的屍骨。
可這件事都過去了這麽多年,水千秋是怎麽找到林氏的屍骨的?還堂而皇之把她帶了回來?
“母親,您可是為了這事病了?”水柬皺著眉頭想著如何解決,老夫人不語大有默認的意思。
水柬不疑有他,理了理衣裳,深吸了一口氣要出去,平姨娘先他一步快跑離開了壽安院,直奔槐南院。
“姨娘,你說的我心中有數了,清柔在屋子裏刺繡呢,不如你先去看看她?此時往回走,怕是要和父親碰上了。”
水千秋聽完平姨娘的話依舊不慌不忙,平姨娘見此心裏也稍稍放下了心,轉身去了水清柔的房間。
沒多久水柬便帶著小廝匆匆的走過來,水千秋起身看了一眼蓮霧,蓮霧點點頭回房間取東西去了。
“把這個祠堂給我拆了!”
水柬帶著幾個小廝拎著東西直奔祠堂,水千秋挑眉輕笑了一聲,說道:“父親不敢進去看看麽?”
水柬的神情頓了一下,猶豫著伸手將祠堂的門推開,高位處骨灰盒的前方,正擺放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這,這是……”
水千秋坐回搖椅裏慢悠悠的說道:“這是聖旨,父親不會不認識吧?”
“你怎麽會有聖旨?你敢盜用聖旨?”水柬轉頭怒目,以為這是溫悲栩手中的聖旨。水千秋勾了勾唇,說道:“皇上命我協助工部的人在虞州府建造避暑遊玩、迎接使臣的園子,這事虞州府上上下下都知道,父親怎麽好不問清楚就來汙蔑女兒呢?”
水柬握緊了拳頭,這祠堂裏擺著聖旨,他是斷斷不敢拆的。否則這罪名可就大了,水千秋這是擺了他一道。
“你以下犯上,趁我不再氣病祖母,是為不孝。我……”
水千秋拍了拍手,直接打斷了水柬的話:“我氣病祖母?蓮霧,把東西拿過來。”
蓮霧將一些紙張遞了過去,水千秋眼裏帶著濃濃的鄙夷,說道:“父親,虧你還是虞州巡撫呢。做事如此專斷,這讓虞州的百姓們可怎麽安心啊?”
水千秋示意水柬看看她手裏的東西,水柬氣急卻也不敢發作她,伸手搶過那些紙,翻看了幾頁之後竟是頭暈了起來。
水千姿竟然給祖母下毒!
難怪王氏不敢伺候老夫人,難怪他回來了水千姿不先來見他,原來……原來……
“父親頭暈,你們還不快些扶他回去歇息?”
水千秋挑眉看了一眼水柬身邊的下人,那些人當即扶著水柬往出走,路過水千秋的時候,便聽到她幽幽的說了一句。
“岩鎮常年無流寇啊。”
水千秋陰狠的看著他,水柬神情恍惚的看著她仿佛看到了恨著他的林氏一般。呼吸頓時停了一下,隨即兩眼一白暈了過去。
“二小姐,這……”
水千秋毫不在意的吃著荔枝,淡淡的說道:“帶父親回去,讓府醫過去給他看看。”
“是。”
如今下人們算是看明白了,這府裏不知何時已經變了天,裏裏外外全由水千秋說了算了。
這樣一來有些下人自然見風使舵,第一個來找水千秋的便是張管家。
“二小姐,這是上個月府中商鋪的賬本,您過目一下看看可有什麽問題?”
水千秋笑著將賬本接了過來,一邊翻著一邊開口說道:“張管家來府上多久了?”
“回二小姐,已經有五六年了。”
水千秋應了一聲,那張管家也是個聰明的,看著水千秋神情淡淡的,當即跪了下去,說道:“我知道二小姐不放心用我,小人隻求些許銀子,遠遠的離了虞州,再也不出現在二小姐的麵前。”
“好說,張管家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念你往日並沒有苛待與我,今日你所求我便應下了。雙兒,拿銀子來。”
水千秋將賬本放在一旁,張管家畢竟是爹爹用了五六年的人,她屬實放心不下。況且張管家能倒戈一次,保不準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她可不敢用。
雙兒進屋拿了一個荷包,裏麵沉甸甸的似有二三十兩的模樣。雙兒將荷包遞給了張管家,他立刻歡喜的接了過來,有銀子拿不說還能保住一條命,這可是件喜事了。雖說丟了肥差,可也總比丟了命強。
“三天之內你若不消失,那本小姐幫你。”
水千秋話音一落,張管家連忙保證不會,便磕了幾個頭謝恩拿著銀子匆匆出去了。
“小姐,你不怕他出去胡說什麽嗎?”青玉有些擔憂的看著,水千秋拿起賬本,神情恢複如常說道:“他不敢,如今我背後可是溫悲栩,亂說話是什麽後果他心裏清楚的。”
一想到溫悲栩,水千秋就輕笑了一聲,青玉捂著嘴打趣道:“世子可看重小姐了,送來的聘禮在虞州可沒有第二人能比肩了。”
“我倒不看重這些,這賬本看得我頭疼,放到一旁去吧。”
雙兒上前接過賬本,仔細的拿在手裏,說道:“這賬本還是讓奴婢來看吧,小姐這些日子要忙著園子的事,別為這些瑣碎再勞神費力了。”
青玉上前給她揉著穴位,水千秋嗯了一聲,躺在搖椅裏舒心的說道:“還好你是個會管賬的,省了我不少麻煩。”
得了誇獎雙兒心裏高興地很,蓮霧在一旁給剝著荔枝,主仆幾個說說笑笑倒是緩解了氣氛。
“二小姐,妾身先回去了。”
平姨娘出來跟水千秋行了禮,水千秋擺擺手攔住了她,坐直了身子,說道:“平姨娘,清柔性子軟,雖說她日後出嫁我必定會為她準備豐厚嫁妝,可這身份是我改不了的。”
平姨娘一愣,沒有反應過來她的意思,水千秋拿了一顆荔枝,輕聲說道:“玉香院那位怕是要倒了。若是清柔的身份能和千姿一般……”
這句話點醒了平姨娘,她擰眉思量了片刻,隨即再次福身道:“妾身明白了,定會為清柔爭一個身份出來。”
水千秋微微一笑,“找個機會把清柔接回去吧,放在我這難免會讓人誤會你我之間的關係。”
“妾身知曉了。”
平姨娘明白水千秋的意思了,她們二人唯有在明麵上斷了關係撕破臉,外人或者說水柬才會相信她和水千秋沒有瓜葛,才會放心的寵愛她。
平姨娘走的時候不禁心酸,當初那個單純的二小姐終究是變了。
水千秋擺了擺手,起身也往外走,今日工部的人就要量尺寸了,她也去看看免得他們還得把數據給自己送來。
“小姐,外麵一直有人鬼鬼祟祟的。”
還沒等走出去,逐塵就出來攔住了她。水千秋一頓,問道:“什麽樣的人?”
“不清楚,打扮的像是附近的住戶,不過眼神閃躲不懷好意,屬下懷疑他們是來探路的。”
水千秋回眸看著外牆,自己的院子和外麵的巷子隻有一牆之隔,探路……
“識樓呢?讓他過來一趟。”
水千秋也不往外走了,站在原地等著識樓過來。
等到他人來了,水千秋輕聲吩咐了幾句,而後讓逐塵也該做什麽做什麽去了,再三囑咐他們不要打草精神,由著他們去。
而後水千秋則是直接去了水千寒的院子裏,兄妹二人說在一起不知道商量著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