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雇凶殺人
當天水千秋沒有再出去，工部的人派人送來的園子最外圍的尺寸，水千秋便一直在屋子裏構思園子結構。
“小姐，入夜了就別看這些了，當心傷了眼睛。”
蓮霧進來換了稍微明亮一些的油燈，順便提醒著水千秋時辰不早了。
水千秋嗯了一聲合上了圖紙，看了一眼外麵月黑風高的，輕聲問道：“逐塵他們都準備好了？”
“嗯，已經準備好了。”
水千秋點點頭，讓蓮霧也別換油燈了，直接熄了屋內的所有光。
此時其他院的人已經都睡下了，水千秋坐在椅子裏，身旁蓮霧手裏還拿著一個木棍有些緊張的站在了門側。
不多時，便聽外麵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像是有人翻牆進來，還不止一個。
饒是水千秋心裏也忍不住的直打鼓。
咯吱——
門被退了開，有人躡手躡腳的進了屋，剛冒一個黑影進來，蓮霧就一棍子打了下去。
那人痛呼了一聲，剛意識到不對勁，身後便湧進來大批的侍衛。
“快撤！”
蓮霧將棍子遞到了水千秋的手裏讓她防身，她自己拿了火折子再去把油燈點了起來。
水千秋坐在椅子裏，心裏再慌麵上也是鎮定自若的模樣。
逐塵和無自從窗戶翻了進來，蓮霧看見了忙喊道：“小心圖紙。”
二人躲開了窗下的桌子，直接躍到了屋內，水千秋的心這才放了下來。
她手裏還顛著棍子，看著被圍堵在屋子裏的幾個壯男笑道：“幾位這是來做什麽？”
這些男子此刻已經意識到被反算計了一波，而這個時候外麵也想起了嘈雜打鬥的聲音，讓他們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外麵有鏢旗營的將士守著，你們別想著逃了。老實交代誰派你們來的，來做什麽的。若是說了，我便繞你們一命，我也不是個嗜殺的人。”
蓮霧點好了油燈從桌上倒了杯茶給水千秋，那些男子咬咬牙，想著逃也逃不了了，不如跟他們拚了。
於是抄起手中的兵器便砍向了水千秋，逐塵伸手一把將蓮霧拽到了身後，抬腳將為首的男子踹了出去，另一邊無自也護在了水千秋的身前。
“不識好歹。”水千秋將茶杯放在了一旁，看著無自說道：“將他們綁了。”
這些人的功夫都不算好，無自和逐塵加上外麵識樓帶的侍衛，很快就將這些人都抓住了。
另一邊水千寒也將那些人都製住，讓人給壓回了兵營。
“那些人我帶回去當他們審問，這幾個你留著。問出什麽自然是好，問不出便送到溫悲栩那裏去，他手下的人想來審問這些個嘍囉應該不在話下。”
水千寒今來見妹妹無事便安了心，水千秋點點頭笑道：“辛苦哥哥了。”
“沒事，我倒要看看誰這麽膽大妄為，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傷害你。”水千寒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這個妹妹，雖然他知道這個妹妹從某種意義上已經換了人，可身上到底流淌著親血脈。
水千寒看了一眼逐塵他們幾個，這幾人的功夫都不低，溫悲栩把他們送來保護妹妹的安全，也是有心了。
“這邊有逐塵他們在不會再有什麽事了，哥哥早些回去歇著吧，也幫我跟那些將士道個謝，勞他們辛苦一趟了。”
水千秋輕聲說著，水千寒應了一聲，拎著青玉送來的幾個食盒走了出去。
青玉剛剛特意準備了不少點心，為的就是事情結束了，給這些將士們還有院子的侍衛分一分宵夜，省的讓他們忙活一趟還餓著肚子。
將士們一人分了幾塊點心心裏都高興地很，這點心雖不值幾個錢，可都是心意。他們本就是寒將軍的手下，寒將軍待他們不薄，他的親人對他們也都尊重，換了誰心裏都是暖洋洋的。
水千秋笑著誇獎了一聲青玉，青玉有些被誇得害羞了，躲進屋子收拾去了。
逐塵等人已經將那些個賊人綁了起來，水千秋看著他們冷笑了一聲，說道：“看你們的樣子應該不是殺手，你們是什麽人？”
那些人沒有一人回話，水千秋手指輕點著案麵，低聲道：“也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家室，有沒有牽掛的人。人生數載光陰，若是就這麽死了，不覺得可惜麽？”
水千秋的話讓這些人有些動容，水千秋繼續說道：“看你們的年歲爹娘應該尚在吧，有的人應該還有妻兒吧。若是死了，這些人可要怎麽辦呢？爹娘沒人供養，妻子為了求生保不準就要改嫁，說不好連兒子都跟了別人的姓，白白斷了香火哦。”
這話更是那些男子坐不住了，其中就有一個人開口道：“我們都是東街蛇口的人，平時就接點活養家糊口。”
水千秋托著臉，逐塵看了一眼這些人，既然話口打開了，也不拘著是誰問了，便躬身說道：“小姐，天色不早了，你進去睡吧。這些人交給我和無自來審問就行，識樓帶著人在外麵守著，你且安心歇息。”
水千秋思量了片刻，逐塵給了蓮霧一個眼神，蓮霧當即附和道：“是啊小姐，明日還要和工部的人見風水先生，商討事情呢。這沒精神頭可不好呢。”
“罷了，那就交給你們了。”
水千秋看了一眼蓮霧，起身往屋中走，垂下的眸子中有著淡淡的揶揄。
“你和逐塵怎麽回事？”水千秋眼睛亮晶晶的，一副八卦的模樣。
蓮霧倒是坦**，明白了她的意思，隨即說道：“小姐你想多了，我和逐塵不過是朋友而已。”
“他倒是緊張你的很喲。”水千秋漱口笑著說了一句，蓮霧後知後覺剛剛屋子裏發生的一切。
水千秋也不再繼續說下去，身邊這些人的事讓他們自己發展去，逐塵那人隨他原主子，有什麽心思都藏在心裏，麵上可是什麽都看不出來。
蓮霧也是個聰明的，不過性格也內斂，這二人在一起怕是要比悶葫蘆還要悶。
水千秋洗漱好了之後便上了床，蓮霧將帷幔放下之後便去了偏廳，可卻怎麽也睡不著，逐塵對她……有那個心思嗎？
一夜無夢，水千秋次日起了個大早，鍛煉了幾番之後，逐塵過來了。
“小姐，那些人已經審問清楚了。”
水千秋抬抬下巴示意他說下去，另一旁青玉將粥煮好了端了過來，她便一邊喝粥一邊聽著逐塵說。
“東街蛇口是個販人力的地方，這些人都是家中落難過來的。誤入了蛇口替蛇頭幹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小的不過是偷雞摸狗，大的也有放火搶劫。”
“這些人是新來的，有人去蛇口雇傭人來買小姐的命，其他人都不願意來，但是蛇口還是接了這筆單子，並哄騙了他們來。”
“至於是誰花錢雇凶，他們都不知道，客人都是有蛇頭親自見得，他們接觸不到。”
水千秋皺眉思索了片刻，隨即說道：“花錢買我命的也就那麽幾個人了，至於這蛇口……”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來處理。”牆頭上，溫悲栩瀟灑的側身翻了下來。
他昨日聽說槐南院牆外有人鬼鬼祟祟的便不放心，想著親自前來但是水千秋卻沒讓，隻問他借了一些人手。
他實在放心不下，又怕深夜來她這邊的事已經解決再擾了她，所以抓心撓肝的等到了天亮估摸著人差不多醒了，就直接過來了。
“來的這樣早？可用早膳了？”水千秋忙放下粥碗起身去迎他，溫悲栩擺擺手示意她別動，看著她的粥碗說道：“沒吃，這粥再端兩份過來吧，臨淵過去幫一下。”
水千秋輕笑了一聲，溫悲栩坐在她對麵，問道：“你抓的那些人打算怎麽辦？”
“我實在不願殺人，那些人既然老實交代了，就放了吧。若是擔憂他們再做壞事，就送衙門去吧。”
溫悲栩點點頭，說道：“那就流放了吧，省的過幾年放出來再做壞事。這事是誰做的可問出來了？”
水千秋搖搖頭，解釋道：“隻有蛇頭見過雇凶的人，要想知道怎麽回事還得把他抓了才行。”
“嗯，這事你不用擔心，便是我不出手你哥哥也不會放過他們的。我想著用這事順水推舟，正好你哥哥的功勞簿上還能再記一筆。”
溫悲栩低聲說了一句，水千秋有些驚訝，反問道：“這也能算？會不會太……”
“這可不是我的意思，這是聖上的意思。”溫悲栩壓低了聲音，說道：“之前京城不是出了些事麽？四皇子屯兵造反，雲老國公雖帶兵圍剿成功，但他歲數到底大了。這邊關不安，況且還有各個諸侯。朝中沒幾個皇帝信得過的將軍，也不知怎的對你哥哥倒是信任得很，讓太子旁敲側擊的給我寫信，想辦法讓水千寒升得快些。”
水千秋著實有些意想不到，皇帝竟是這般信任哥哥。
“不過這也說明，皇上要做些什麽了。”水千秋垂眸，看著他繼續說道：“眼看著是要亂起來了，我雖心有不安，可也得提醒你，這個時候正是表決心表立場的時候。”
溫悲栩聽著她的話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抬頭，笑道：“嗯，我信你。我可是壓著全部身家賭一把，賭贏了什麽都好說，可若賭輸了……”
水千秋伸手拉住了他，輕聲說道：“若是輸了，我也陪著你。生死與共，絕不後悔。”
溫悲栩笑著伸手給她捋了捋碎發，心中卻是說道——我哪裏舍得你陪我一起死啊，為了你便是敗局也要機關算盡的打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