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往事、生辰、意外
水柬病了兩日,沒人知道是為什麽病的,除了水千秋和水千寒。
兄妹二人皆知水柬並非老夫人親生,而水柬又因為老夫人做了不少錯事,他急血攻心氣病了,加之最近府上事多直接在**躺了兩天,才漸漸好轉。
“千寒,你來了。”水柬躺在床邊看著已經大人模樣的水千寒,心中萬般感慨。
水千寒伸手將一旁的藥碗拿起來遞了過去:“爹,母親當年為何會從馬車中出去?”
水柬的手一抖,終是歎了口氣,將不願回憶的往事再次說了出來。
“當時我們往岩鎮走,路上突然冒出來十幾個流寇。馬車裏,母……老夫人和王氏一直說怕後麵的幾個孩子出事,你母親便要出去看。”
“隻是當時我攔著她,直到外麵的一個流寇喊要搶孩子,王氏說會不會是要搶你妹妹,千秋那丫頭小時候就長得好看,你母親聽了頓時大急,推開我就跑了出去。之後就……”
“我真的不想讓她死,流寇散了之後我便讓馬車返回石村,又去找了郎中,可是我回來的時候……什麽都晚了。”
水柬眼裏泛著光,攪著藥的手一直沒停下過。
“當時我想見見你們兩個孩子,回來的時候我才知道你們兩個人吃的東西中被加了迷香,根本不知道你們的母親是怎麽死的。我無顏麵對你們,更不敢看千秋那孩子,她和你母親長得好像,長得好像啊。”
“那雙眼眼睛每每看著我的時候,都好像在提醒我,是我間接害死了你們的母親。更有的時候我都覺得是你母親回來了,她來找我報仇了。”
水柬的手還是抖著,水千寒垂眸,站在床邊看了良久,直到水柬的那碗藥撒了,他才離去。
“進去把床收拾了,再讓人煎碗藥送過來。”
水千寒出去吩咐了一句,新管家當即應了一聲,連忙進去收拾去了。
水柬呆呆的看著新管家收拾被褥,他盯著褥子上有著白沫的痕跡的地方,心中依舊是五味陳雜。
“把這褥子燒了吧。”
水柬開口說了一句,管家依舊是麵無表情的應了下來。
這管家是溫悲栩送過來的人,年歲不大但是話少也沉穩,溫悲栩說是個靠得住的,水千秋便將他留了下來。
水千秋還是把水千姿送到了衙門讓她在牢裏待了一段時間,又因為有沈時風的特殊‘照顧’,整個人都消瘦了許多,眼裏的精神也暗了下去,囂張跋扈的氣勢不再,反而多了一抹陰鬱。
水千秋沒給她繼續待在家的機會,看著水柬身子好了,便讓他去王府商量讓他們把水千姿迎過去。
原本餘氏見水家出了這麽多事,水千姿又進了大牢不想讓兒子納她,但是一想到如今兒子後院裏還有個陳倩,便轉了心思當日就派人抬著花轎將水千姿收進府了。
不過水千姿這次可不是當成妾身納進去的,她走的後門不說,便是一應妾室該有的禮數都沒有,直接抬了府中便算是溫卯的人了。
水千姿不哭不鬧的像是看清了什麽,王氏得知水千姿就那麽被送出府去她倒是哭鬧了一場,最後沒人理她也是不了了之。
“前兩天父親病著,我也不好給你辦生辰,推遲了兩日你可介意?”
槐南院中擺了一張大圓桌,桌麵上菜還沒有上全。水千容臉上的傷已經結痂了,又用著沈時風送來的藥,用不了多久便會好了,羨玉說了眼下出門什麽的也無礙了。
“怎麽會?二姐姐能給我過生辰,我已經很開心了。”水千容心裏暖洋洋的,這還是她第一次過生辰呢。
水千秋笑了一聲,讓人把屋子裏的箏拿出來,說道:“以後你都要好好的,不要再出事了,我瞧著心疼。”
水千容感動的撫摸著箏弦,她是個懂行的,自然看得出這把箏價值不菲。
“二姐姐,這也太貴重了。”水千容有些不敢收了,水千秋笑著讓人把箏送到她屋子裏去,說道:“姐姐送妹妹的東西,什麽貴重不貴重的?”
“三姐姐,生辰快樂。”
水清柔抱著一個盒子走過來,她是偷偷來的,沒有引起注意。況且現在王氏已經翻不了風浪了,她即便不小心翼翼的也是無妨的。
“三姐姐,這是我自己繡的紗巾,我知道你最近出門用得上,還別嫌棄妹妹手笨繡的不好看才是。”
水清柔笑著把盒子塞進了三姐姐的懷裏,水千容高興地抱著盒子,說道:“你的女紅最好,怎麽會嫌棄呢?”
“千容千容,生辰快樂。”
沈時風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自己懷裏捧著一個東西,身後兩個小廝還拎著不少。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便挑著幾樣都給你送來了。”
沈時風笑嘻嘻的讓人把東西放下,溫悲栩慢悠悠的走過來,搖著扇子微微搖頭。
臨淵上前將一個墨玉盒子放到桌上,水千秋開口問道:“你們家世子爺送的這什麽東西?”
“倒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兒,前些日子窯裏燒了一套堤岸拂柳的茶具,我瞧著和你妹妹氣質相符,便要了下來。”
溫悲栩上前接了話,伸手捏了捏水千秋的手。水千秋笑了一句,說道:“你倒是有心了。”
“多謝世子。”水千容恭敬的行了禮,溫悲栩擺擺手坐到一旁說道:“今兒你生辰,就別拘著禮了。”
水千容將目光放在了沈時風拿來的那些東西上,沈時風笑道:“胭脂水粉衣裳首飾,還有一些古玩字畫,琴譜樂譜棋譜,哦對了,還有這個。”
沈時風從一個長形盒子裏拿出了一束花,是月季花。
水千秋在一旁輕笑著,這個沈時風倒是有心的,連花都準備好了。
“千容,你喜歡嗎?”沈時風眼睛亮亮的,水千容伸手接過花,眼裏帶著暖暖的笑意和感動,她聞了聞花說道:“那你有沒有準備花瓶?”
沈時風一愣,撓了撓頭說道:“忘……忘記了。”
“沒關係,我準備了。”
水千容輕聲說道,拿著花和眾人說了一聲便回屋了,沈時風有些摸不到頭腦,小心的問著水千秋:“二姐姐,她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她是不是嫌我沒送花瓶呀?那我要不回去準備一個?”
水千秋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溫悲栩拿著扇子在他肩膀一拍,淡淡的說道:“笨。”
沈時風一愣,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水千容隱晦的意思,頓時喜笑顏開。
“二姐姐,那你看我什麽時候來提親好啊?雖說千容年歲還小,但是先定下來也是可以的吧?”沈時風暗戳戳的摩拳擦掌,水千秋坐了下去,拖著下巴笑道:“問問千容咯?”
沈時風還有些膽怯,想著一會怎麽跟千容開口,這個時候水千寒過來了,身後還跟著水千泰。
“哥哥今日回來的這樣早。”水千秋起身過去迎了一下,水千容出來看見大哥來了很是高興,但是再一瞥眼就看到了水千泰,順便神情變得淡淡的。
“嗯,三妹妹生辰,自是該早些回來。”說著水千寒拿了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出來,遞給了水千容說道:“喜歡什麽自己去買吧。”
水千容有些惶恐,水千秋拉著她笑著說道:“哥哥腦子笨,不知道要送什麽好,給你就拿著吧,喜歡什麽自己去買就是了,不用覺得不安。”
水千容跟大哥道了謝,水千泰忙上前湊熱鬧說道:“三妹生辰快樂,二哥來的匆忙,忘記備下禮物了,改日補給你。”
“不用了,二哥現在回自己的院子,便是給我最好的禮物了。”水千容神情淡淡的,水千泰臉色一變,問道:“水千容,你這是什麽意思?仗著有人給你撐腰,就這麽跟自己哥哥說話?”
“我什麽意思?二哥難道是忘了上次來槐南院都跟我說什麽了?我不是你妹妹,你可是你自己說的。如今我的名字在族譜裏已經移出了夫人的名下,你和我也沒什麽關係。”
水千容摸著臉上的傷,冷笑了一聲:“還說什麽哥哥姐姐,一奶同胞。罵起來打起來比那仇人都狠,我不找你們算賬已經是仁慈了,要我笑臉相迎?不可能。”
“你個死丫頭,敬酒不吃吃罰酒是不是?”水千泰一臉的凶狠,沈時風起身將水千容拉在了身後,仗著身高居高臨下蔑視的看著水千泰。
水千秋搖著茶杯,淡淡的說道:“二哥哥,你是自己走呢,還是我讓你送你走呢?”
水千泰還有些不服,溫悲栩挑眉看了他一眼,水千泰咬咬牙衝著水千容的方向罵了一句雜種便離開了。
“我……”水千容張張口不知道要說什麽,沈時風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別你啊我啊的了,我都餓了快吃飯吧。”
“星子還沒來呢,再等等。”水千秋看著門口的方向,水千寒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側頭問道:“你什麽時候給她遞的信?”
“嗯?今早啊,我讓蓮霧去送的帖子。”水千秋不明所以,水千寒起身說道:“我前兩天去找星子的時候,府上沒人。星子若是真的收到了你的信,不可能這麽晚還不來,她一向都是早到的。”
水千秋一愣,仰頭看著哥哥問道:“難不成星子她……”
水千秋有些抱歉的看著千容,水千容也是一臉的擔心,說道:“二姐姐,我這裏沒事,還是趕緊去雲府看一下吧,別是真的出事了才好。”
水千秋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即說道:“沈公子,勞煩你在這兒保護好我的兩個妹妹。哥,悲栩我們去雲府看一眼,把逐塵他們都帶上。”
溫悲栩點點頭,合起扇子起身跟著走,水千寒早就等不及先出去了。
“你也可以留下的。”溫悲栩輕聲說了一句,水千秋搖搖頭說道:“我是星子的好朋友,我擔心她。況且我也會一些三腳貓的功夫,盡量不拖你們的後腿。”
“倒不是擔心這個……罷了,跟緊我。”溫悲栩知道勸不動她,便帶著她一起去了,按理說雲星子應該不會出事才對,畢竟她帶來的侍衛那都是雲國公親自挑選出來的精兵,不過按照水千寒說的,這件事的確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