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宅女掌案

第五十三章 老夫人的大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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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暑園子的工程巨大,水千秋除了畫圖之外,也要經常去實地參考一下。同時還要陪著工部的人一起去買材料之類的東西,幾乎每天都是忙到很晚。

不過再忙,她也是抽了一天空出去了。

還有兩天就是八月初七,水千秋約了溫悲栩一起去了琴行,畢竟她不懂樂器。

按照溫悲栩的建議,水千秋買了一把箏邊是水曲柳,箏頭是紫檀木的十二弦的箏,上麵還刻著楊柳,便是連雁柱都用的紅木。

這一把箏便用了萬兩銀子,好在水千秋眼下不缺錢,靠著岩鎮的鋪子也足夠支撐她的花銷。

“這麽多天忙得暈頭轉向,也沒來得及問雙兒他們事情打探的怎麽樣了。”水千秋回到院子先是喝了口水,溫悲栩看著她說道:“你也該仔細休息才是,園子的事情不用著急。”

“能不著急麽,年後使團就要來了。如今園子才完成了四分之一,其中細節更是繁瑣,少不得要折騰些時日,我總覺得眼下的人手還不夠用。”水千秋讓人去喊雙兒和無自。

溫悲栩又給她添了杯水,道:“人手不夠……平德那邊已經有不少災民過來了,我和沈大人商量了一下開倉放糧,順便安置住處。你這麽一說,似乎可以讓這些災民去幫忙,還有工錢可以拿,對兩邊都有益處,你覺得呢?”

“可以啊,有些活也不拘著會不會做,都是些體力活。”水千秋讓人將箏先收好,她準備等到千容過生辰那天再給她。

溫悲栩差人去辦,見到雙兒和無自來了,知道水千秋有事要忙,便讓青玉給他找本書,安靜的在一旁看書去了。

“雙兒,你的傷可好些了?”水千秋先是關心了一下雙兒的傷勢,見她說無礙了,這才放心。

“這些日子沒顧得上你們,你們可打探到什麽消息?”水千秋繼續問道,雙兒點點頭,說道:“是,我們去了岩鎮問了鎮子上的一些老人,的確問出點話來。”

水千秋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來繼續說,雙兒便繼續道:“老爺的父親當年並不是岩鎮石村人氏,而是從其他地方逃難過來的。據說當時他身邊還帶了一個女人,後來水老爺子意外和老夫人認識,不知怎的最後二人成了親。”

“成親沒多久後,便有了孩子。這個人就是水老爺,不過有一點很奇怪。據說當時水老爺出生的時候,老夫人和老爺子成親不過六個月,所以當時就有傳言說孩子並不是老夫人的。”

“不過老夫人說這孩子就是她的,隻是因為受驚早產了而已。還說成親前就有了身孕,而當初跟著水老爺子一起來的女人,在老爺子成親前就已經不見了。”

水千秋摸了摸下巴,溫悲栩從書後麵漏了一隻眼睛出來偷瞄著,心裏暗暗咂嘴——這水家也是夠亂的。

“奴婢還特意去鄒家的老家打聽了,有人說水老爺根本就不是老夫人的兒子。老夫人早些年嫁過人,懷了一個孩子因為婆婆刁難流產了,自後傷了身子再也不能生育。”

“這話可靠麽?”水千秋皺眉問了一句,雙兒繼續說道:“那人是鄒家的婆子,她自己說這話都是鄒老太太親口說出來的。”

“無自後來去了衙門調案卷,水老夫人之前的確嫁過人。後來是被休了,我們根據衙門提供的線索,找到了當年老夫人初嫁的男方家裏。”說著無自便遞過來一張紙,雙兒開口繼續道:“這就是那個男人的證詞。”

水千秋看了一會兒,無自又拿出來其他人的證詞,其中還有一份當年為老夫人確診的郎中的口供。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足以證明水柬並非老夫人親生。

“對了,奴婢還打聽到一件事,隻是這件事證據不足。”雙兒猶豫著要不要說,水千秋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說下去。雙兒咬了咬唇,從那堆紙裏麵翻出來一個抄寫卷宗內容的紙,說道:“有人說當年跟著老爺子一起逃難來的女人是老夫人害死的。”

水千秋一挑眉,雙兒指著紙說道:“她是在老爺出生之後沒兩天就死了,衙門卷宗上是以意外落水結的案子。上麵仵作給出的死亡時間,就是在水老爺出生一周後。”

“生前疑似受過囚禁虐打……”水千秋輕聲讀著紙上的一條,雙兒點點頭,道:“這是卷宗上關於那個女人的記錄,我一字不漏的抄了下來。”

水千秋深呼了一口氣,看向溫悲問道:“這事你怎麽看?”

“還能怎麽看?不是很明顯了麽?水大人認賊作母,孝敬了這麽多年的父母竟是害死自己親生母親的人,嘖嘖嘖……真是一出好戲。”溫悲栩合上了書,起身坐到她身邊,撿起了幾張口供看了一眼,又說道:“這些爛攤子事你也不必管,送到水大人麵前讓他自己拿主意吧。”

水千秋點點頭,將東西收拾好,說道:“逐塵,你過去一趟。”

水柬那邊是什麽反應溫悲栩可管不了,散了院子裏的人,拉著水千秋說道:“這些日子你一直忙著,都沒顧著我。”

“今兒不是找你了麽?”水千秋輕笑著,溫悲栩有些不滿意,瞥了一眼屋子說道:“你還不是為了你的好妹妹才來找我的?”

“你這話可冤枉我了,我隨便找一個人都是懂琴的。”水千秋伸手在他額頭上點了點,溫悲栩趁機抓著她的手親了一下,說道:“那小娘子準備什麽讓我上門迎你回府啊?”

“災民的事辦好了?”水千秋臉上有些紅,抽回手就一直暗中搓著,溫悲栩瞧見了也不戳破,往後一仰輕聲道:“嗯,差不多了。過些日子來的人會更多些,聽這些先來的人說,平德那邊不僅僅是農戶過得不好,便是商戶也一直被剝削著。我看用不了多久那邊就得鬧起來,隻是不知道聖上會如何決斷。”

水千秋伸手拿了一顆葡萄遞了過去,隨即說道:“王爺對你賑災的事情沒有表示?”

“他?如今正醉倒在溫柔鄉裏,哪裏管得了這些事?”一提這個溫悲栩就心情大好,吃著葡萄說道:“前些日子父王新收了一個美姬,能歌善舞哄得他整日裏不問世事。你是沒瞧見餘氏那張臉,氣的都快綠了。”

水千秋垂眸繼續給他遞葡萄,嘴裏還輕聲說道:“以色事他人,能有幾時好?”

“你是說餘氏還有翻身的機會?”溫悲栩挑眉看著她,水千秋點點頭,應道:“如今你的腦子倒是不靈活了,餘氏得寵靠的是姿色更是家世。蜀中吳王一日不倒,他的手下便會得意一日。那王氏自然也有所依靠,王爺就算再愛美姬也不得不顧及著。”

溫悲栩聽著這話將她遞過來的葡萄剝了皮喂到她嘴裏,說道:“有你在,我還絞盡腦汁算計那些個事做什麽?有妻如此,夫複何求啊?”

“少來,若事事都指著我,那我可要累死了。”水千秋笑著吃著葡萄,溫悲栩挑挑眉,歪坐在一旁,道:“我有時看你,倒不覺得像才十五歲的女子。”

水千秋心裏一驚,垂眸說道:“我經曆的事多,自然看透的也多。”

溫悲栩猛然俯身,臉和水千秋的臉貼的極近,壓著聲音眼中是意味不明的情緒:“初見你時,你好像看透生死一般,是因為落水?還是因為那場火?我覺得……都不是。”

水千秋心裏直打鼓,心跳也跟著加速,溫悲栩繼續低聲在她耳邊說道:“落水之前你很怯懦,眼裏都是自卑和小心翼翼。”

“你……”

溫悲栩忽然起身,理了理她的碎發,輕聲道:“我知道你有心事,我不問你,我等你心甘情願跟我說。隻是不管你是誰,我要的都是你,我眼前的你。”

水千秋怔愣了半天,良久緩不過來勁。

“小姐,世子都走半天了,您怎麽還盯著瞧呢?”青玉過來收拾桌子,看著水千秋發呆忍不住開口喊了一聲。

“嗯?哦,沒事,我進屋了。”

水千秋魂不守舍的進了屋,青玉邊收拾邊好奇——剛剛發生了什麽?小姐怎麽有些不對勁的感覺?難不成和世子吵架了?可也不像啊,世子還是帶著笑意的走的。

水千秋坐在**,想著剛剛溫悲栩那些話的意思,他是早就發現自己不對勁的?還是近期才反應過來的?

亦或者……

“合著是報複我呢。”水千秋輕笑了一聲,想通了其中原因所在,心裏的那些不安也統統都消散了。

她腦中回想著剛剛溫悲栩臨走時那一抹小得意和傲嬌,顯然是對自己說他今日腦子不靈光不滿了,用這種幼稚的方式報複她呢。

隻是看樣子,溫悲栩是早就發現自己的不對了。說來也對,畢竟那日原身落水之前也是在院子裏出現過的,溫悲栩那日來又是帶著目的性來的,自然會多關注原身。

水千秋摸著手上的空間印記,看樣子日後這些事還是跟他說一聲好,免得惹出了什麽誤會。既然水千寒能接受,那他應該也可以……接受吧?

眼前的人,是在提醒她不要有顧慮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