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宅女掌案

第七十七章 謀逆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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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水千秋便沐浴更衣而後睡覺去了,有溫悲栩和哥哥在,她是什麽都不用操心,自然睡得踏實。

“醒了?”

溫悲栩不知何時倚在軟塌裏,瞧著像是一夜沒睡的樣子,眼底都冒上了烏青。

“可是沒睡?出了什麽事嗎?”水千秋伸手摸了摸他的眼睛,溫悲栩抓著她的手親了一口,道:“沒事,昨兒抓住的兩個人已經審出來了,幕後的人也揪出來了。”

水千秋點點頭,笑道:“那就好,你快去歇歇吧。”

“嗯,陪你吃個早膳,而後我們回虞州。”溫悲栩打了個哈欠起身領著她往外走,水千秋邊走邊問道:“我們?你和哥哥也回去?”

溫悲栩嗯了一聲,給她解釋道:“寒兄不回去,他留在這邊。羨玉來信說餘氏給溫婷定下了婚事,就在這個月初十,邀請了餘氏的娘家人過來。”

“溫婷成親你也得回去麽?而且許的是誰家公子啊?”水千秋有些好奇,以餘氏的心氣兒能看得上虞州的公子少爺?

溫悲栩皺著眉頭,低聲說道:“蜀中吳王次子謝槐楓。”

水千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問道:“吳王的兒子,這是連上姻親了。”

“嗯,而且吳王那邊表示因為父王就這麽一個女兒,為了不讓父女分離太遠,所以在虞州給謝槐楓買了宅子。謝槐楓隻是個庶子,隻要跟皇帝請奏他就可以離開封地。”溫悲栩吐了一口氣,吳王和他父王這是司馬昭之心,他倒不怕他們有什麽陰謀,隻怕會連累了自己,更甚者會連累了千秋。

水千秋眼珠微轉,思緒也跟著動了起來:“你坐鎮平德這麽久,你父王和餘氏應該是猜到了皇帝的意圖,所以打算控製住虞州。你寫信給太子吧?”

溫悲栩側眸,淡淡的問道:“給他寫信做什麽?你擔心我應付不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一旦你父王和吳王真的謀反了,這就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你和你娘都逃不開,唯有你提前跟皇上表明忠心,才有可能獲得網開一麵。當然,這得需要你大義滅親。還要承受百姓的議論……”

水千秋擰著眉頭,這幾乎就是個死局。除非能得到皇帝十分的信任,否則幾乎難逃一死。

“還有一個辦法。”水千秋抬頭認真的看著溫悲栩,說道:“在謀逆前阻止他們。”

溫悲栩眯了眯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輕笑道:“放心吧我們,有我在。”

“嗯,我們吃了飯這就回去吧?”水千秋看著桌子上已經擺好了早膳,摸了摸肚子有些餓了。

溫悲栩跟著她吃了兩口,水千秋忽然想起來刺客的事,便開口問道:“對了,昨天那批刺客是怎麽回事?”

“還記不記得你來的那天見到的幾個人?就是其中一個女子花錢雇凶,目的就是為了刺殺你。她被家裏寵壞了,天不怕地不怕,這種蠢事都做得出來。”

溫悲栩有些厭惡的繼續說道:“我已經罷免了她父親的官職,念在她父親曾經勞苦功高,免了她一死,不過這一輩子也隻能在牢裏度過了。”

“是不是臉蛋尖尖的,眼睛有點小的那個?”水千秋輕聲問了一句,溫悲栩點點頭,道:“不是她,是一個圓臉,個子不高的那個。”

“咦?那天從客棧往下跑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跳舞的那幾個女子,其中有一個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很奇怪。”

水千秋覺得狐疑,那個女子的眼神讓她覺得很別扭,就像是有什麽事一樣。

“我讓人再查一查。”溫悲栩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臨淵,臨淵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水千秋應了一聲快速的吃著飯,而後回去收拾好自己的包袱,去找水千寒辭行。

“哥,我要回去了,你在這邊要注意安全。”水千秋輕聲說著,水千寒從桌子上拿了一把短匕首出來,遞給了她:“這個給你防身。”

這個短匕首很漂亮,黑色的握柄上還刻著金色的花紋,似乎是一種動物,至於是什麽水千秋沒有認出來。

“這是在戰場上撿到的,覺得好看又好用就留下來了,雙刃都已經打磨過了,削鐵如泥。”

水千秋握著匕首微微笑著,手指輕輕的觸摸著,低聲道:“謝謝哥哥。”

水千寒摸了摸她的腦袋,無聲的傳達著自己對妹妹的愛護和寵溺。

“千秋,這個也給你。”雲星子從門外走了過來,手裏還拿著一個小瓷瓶。水千秋疑惑的問道:“你不跟我們一起回去麽?”

雲星子搖了搖頭,說道:“不了,以防萬一我留在這邊陪著千寒。”

水千秋了然的點點頭,雲星子比哥哥更能鎮住場子。

“那這是什麽?”水千秋把玩著小瓷瓶,覺得這個還挺好看的。雲星子笑道:“你可別小瞧了它啊,這裏麵裝的都是特製的香粉。沾上一點味道好幾天都可以不散。我從我爹那要了一隻軍犬一直獵犬已經在路上了,到時候給你送過去。”

“這怎麽能行?給了我豈不是大材小用了?這可使不得。”水千秋連忙拒絕,雲星子拉著她的手說道:“我爹給我回信說,原本負責這兩隻犬的將士戰死了,它們一上戰場就瘋了似的,不能跟著軍營了。它們平時溫馴的很,你放心養就是了。”

水千秋本身是喜歡小動物的,前世她也養過貓貓狗狗,不過那都是寵物狗,這軍犬她還真沒養過。

“眼下盯著你的人多,你若出事那就是要了我們三個的命,你安然無事比什麽重要,不過兩隻軍犬而已,若真能護你周全,我們三個便能安心許多。”雲星子抱了抱水千秋,在她耳邊輕聲說著。

水千秋感動的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謝謝,有你們真好。”

雲星子鬆開她,笑著拍了拍她的肩,水千秋又跟哥哥道了別這才離開。

“謝謝。”水千寒又幫著妹妹道了謝,雲星子擺擺手,坐在桌子旁說道:“千秋不比我,怎麽說我也是會功夫的,她身子弱又這麽多人都想害她,我知道她若是出事了,你肯定受不了。上次因為我的貪玩讓千秋被綁走我很愧疚,她雖然不怪我,可我心裏總是過意不去。”

水千寒坐在她身旁,眼裏有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柔情:“千秋她……我虧欠她太多。你不知道,當年娘親去世的時候,她還小什麽都不知道。她八歲的時候我就去從軍了,家裏所有人都欺負她。這七年她是怎麽熬的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她一直在等我回來。”

可惜沒有等到……這是水千寒一生的痛苦。所有人都以為水千秋的轉變是因為遇到了溫悲栩,可隻有他自己清楚,自己的妹妹換了人。

好在上天垂憐,哪怕是別人用著自己妹妹的身體活著,他也會覺得妹妹還沒死。

“我倒是聽說過一點,千秋那瘦的都讓我心疼。”雲星子歎了一口氣,隻以為水千寒是因為想起過去這才有些傷感。

水千寒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我對千秋如此用心,是因為我不想再後悔再失去了。”

“我理解,武將最難以接受的就是生離死別,你想保護千秋的心思我知道,我不會介意的。你們可是親兄妹,我還能吃千秋的醋不成?”

雲星子以為他說的失去是在戰場上失去好兄弟,水千寒點點頭沒有過多解釋,而後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水千秋和溫悲栩也收拾好了東西準備上路了,水千寒和雲星子出來相送,溫悲栩又和水千寒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這才上馬車離開。

“你小憩一會兒吧,路途遙遠你昨兒又一夜未睡,別熬壞了身子。“水千秋從一側給他遞了個軟枕,從上了馬車她就看他沒什麽精神頭,一直打著哈欠強撐著精神,眼睛都紅了。

溫悲栩抱著軟枕調笑著:“心疼我了?”

水千秋有些害羞的沒有接話,伸手在馬車裏找了一個機關,從暗格裏抽了一本書來看。溫悲栩看她紅紅的耳朵,輕笑了一聲將軟枕放好倚著睡覺去了。

過了一會兒溫悲栩的呼吸漸漸平穩,水千秋知道他這是睡著了,於是將書放了下來,靜靜的看著他。

溫悲栩的睡顏很好看,乖巧安靜和醒著的他完全不一樣。他個子高,在馬車裏隻能斜著將腳架在另一側的橫坐上,腰部下墊著一個椅子,就這樣還有一部分是蜷縮著,水千秋看著他這麽睡確實有些心疼了。

她環顧著馬車,想起了前世的房車。雖然馬車不可能像房車一樣做的那麽大,但是改造一下應該可以吧?她也不知道這一世有沒有班書,魯班的這本書可是土木建築裏的奇書,前世她聽過幾耳朵,可因為科技發達基本上也用不上去翻閱這本書,況且班書是分上下冊的,後半冊是醫法,而這個法則是法術的法……

若是能找到這本書最好,找不到的話就隻能跟一些精通機關的大師商討一下,看看能不能做一輛特殊的馬車出來,或者退而求其次,隻要讓他能伸直了身子睡也行。

水千秋獨自在馬車裏比量著,將心思全部都放在了馬車上,全然不知道此刻的他們已經危機四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