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出征、破綻
皇帝的一番算計倒是讓溫悲栩心服口服了，至少當初千秋有一點說對了，那就是皇帝並非外界看來的那般無能。他有自己的宏韜偉略，不過都隱藏在了那副和善的麵孔之下。
次日，皇帝放南夷使團的人出京，依舊說著就當和親的事沒有發生過，至於簽訂邊疆戰事和平的事，下次再說。
使團的人心懷忐忑的出了皇宮，這禦花園都沒來得及欣賞一眼，便打道回府。
隻可惜他們剛出京城，在郊外的路上被人攔截全部命喪黃泉，客死他鄉。
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皇帝派了一部分人護送糧草先到邊關，而溫悲栩和水千寒也準備出征了。
“這段時間你要小心照顧自己，就住在雲星子家裏，萬事多注意些。算著時間這幾日水柬一家子就該進京了，你多多小心。”溫悲栩臨行前止不住的囑咐，生怕她在京城出了事。
水千秋輕聲應著，雲星子附和道：“放心吧，有我在整個京城沒人敢欺負她。”
水千寒聽著眼底有些寵溺，伸手將雲星子拉到身前，低聲道：“你別再莽莽撞撞的了，等我此番歸來，重金下聘迎你回家。”
雲星子臉上羞紅了一片，一副小女兒的扭捏，小聲道：“我，我知道了，那你要平安歸來，一定要平安歸來啊。”
“我知道。”
水千寒伸手抱了雲星子一會兒，水千秋也將自己的隨身玉佩摘了下來：“這個給你，戰場上刀劍無眼，你們帶的兵馬又少，我不求你們真的踏平南夷，隻求你安然無事。”
溫悲栩將玉佩掛在了身上，低頭在她額頭上輕吻：“放心，我回來接你回家的。你這麽好，隻能是我的，我可不想便宜了別人。”
水千秋可是一點都笑不出來，滿眼的擔憂和不舍。雲星子的心裏也充滿了牽掛，她終於體會到了每每父親出征母親在家愁雲不安的感受了。
溫悲栩和水千寒和她們告別之後，便騎馬率兵出城。水千秋側眸看了一眼臨淵，問道：“你怎麽不跟著去？”
臨淵摸了摸鼻子，道：“世子有令，吩咐我在京城保護小姐。”
“我不用你保護，我已經派人寫信讓蓮霧和逐塵過來了，你現在快去找匹馬跟著溫悲栩，你不留在他身邊跟著我做什麽？”水千秋伸手推著臨淵，臨淵無奈隻能找馬去追世子了。
水千秋幽幽的歎了一口氣，道：“我知道溫悲栩和哥哥這次出征都是為了我，我心裏不安極了。”
“別想那麽多，南夷的那幫人在大殿之上如此侮辱你，我聽了我都要帶兵去了。說實話，要不是因為皇帝把你留在了京城，我定是要帶兵前去的。”
雲星子畢竟是將門之女，身上也是有血氣的，她可是一點都不怕帶兵打仗。
水千秋垂眸往回走，雲星子問道：“逐塵和蓮霧什麽時候來？他們可找得到我們？”
“我那是騙臨淵的，我在京城又不會有什麽事，平日裏有你在身邊很安全，我隻是怕溫悲栩身邊沒人照顧，所以才那麽說。”水千秋輕聲說著，雲星子伸手拉住她，道：“別想了，我帶你在京城好好逛一逛，自從你來了每日都在忙皇宮的事，都沒有好好走一走呢。”
水千秋輕點著頭，任由星子拉著她滿街走。
雲星子是個閑不住的，她帶著水千秋買了好些的東西，衣裳首飾，胭脂水粉還有不少珍奇的玩意兒。
“我記得官員們這個時候應該下了早朝吧？”水千秋忽然問了一句，雲星子點點頭，道：“對啊。怎麽了？”
“那你知不知道三省巡撫成大人的府邸在哪兒？我說過來了京城之後登門拜訪的。”
雲星子想了一會兒，便拉著水千秋走，邊走邊說道：“我帶你去，我記得他家裏有幾個跟我們差不多大的女孩兒，沒準能玩到一起去。”
水千秋的一時興起得到了星子的認同，兩個姑娘拉著手直接去了成府。
成大人得知是她們前來立刻派人去請，還讓夫人出來招待她們。
“一別數月，水掌案更加端莊賢淑了。”成大人跟她客氣著，水千秋微微行禮，道：“參見大人。”
“快起來快起來，我家有幾個女兒跟你差不多歲數大，眼下正在家中，不如你們一同去園子裏玩吧？”成大人畢竟是男人，招待兩個姑娘不太像話。
雲星子高興的點點頭，道：“如此便叨擾成大人了。”
說著便有下人前來領著她們後院園子，夫人有些不滿意的看著自家的夫君，埋怨道：“不過是一個黃毛丫頭，你至於這麽多禮麽？”
“黃毛丫頭？你真真是婦人之見。”成大人抿了一口茶，說道：“雲家小姐在京城什麽地位就不用說了，單說那水千秋便是夏國第一任女官。”
“那又如何？還不是個女子。”成夫人撇了撇嘴，不滿意他說的話。成大人一笑，道：“說你是婦人之見還不高興，今日皇上讓溫悲栩和水千寒帶兵征討南夷，你以為是為了什麽？就是因為前些日子南夷使團在大殿之上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招惹了水千秋，才惹得溫悲栩和水千寒自請出兵，你可知他們立下的軍令狀是什麽？”
“是什麽？”
“不踏平南夷，誓不返京。”成大人放下了茶杯，起身往出走，又說道：“別小瞧了水千秋，她眼下還同太子交好，如今看來皇上是不願意立別人為太子的。而溫悲栩和水千寒，應該就是皇帝為太子選的輔佐之人。同這樣的人交好，與我們有何壞處？”
成夫人愣了半天，隨即轉頭喊來了下人，說道：“吩咐小廚房，做些上好的點心茶水送到後院去給幾位小姐。”
“是。”
水千秋和雲星子在院子裏逛著，星子忽然想起來她身邊的那個小跟班不見了，便問道：“你身邊的那個小丫頭呢？怎麽不見了？”
“太子前個兒差人來說，肖霜很是抵觸那些下人，所以想著看看能不能請寧音過去陪她幾日，我想著左右寧音也沒什麽事，放她出去曆練曆練也好，就讓她去了。”
雲星子有些狐疑，問道：“你不覺有些奇怪麽？肖霜為什麽那麽抵觸下人？讓寧音過去就好了？別是她覺得寧音好欺負吧。”
“應該不會吧。”水千秋是個心思重的人，聽星子這麽一說便合計起來了，不過肖霜會是那樣的人麽？
她們剛走幾步，成家的幾個姑娘便出來了，她們很是熱情的招待水千秋和雲星子，又拉著她們去平日裏姐妹幾個經常玩的地方。
雲星子不由得感歎一句：“你們姐妹感情真好，這在高門府中可不常見。”
水千秋覺得星子說話也太直白了，然而成家的姐妹們卻不介意，反而笑道：“大概是因為我們一母所生的吧，所以感情就好。”
“嗯，這倒也是。我記得以前在國子監的時候，你們幾個就感情非常好了。”雲星子笑了笑，當年國子監的人太多了，她能記住已經是不錯的了。
成家大姐溫婉一笑，道：“雲小姐還記得那麽久之前的事真是不易，父親母親總教導我們，我們姐妹幾個同氣連枝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便是平日裏有什麽小摩擦，也要互相包容。”
“成大人和夫人說的正好，我是真羨慕你們有姐妹，不過眼下好了，我身邊也有千秋了，誒？千秋，你想什麽呢？”雲星子看著水千秋心事重重的樣子，從秋千上下來，說道：“不會還在想我剛才那幾句話吧？我可是隨便說說的。”
水千秋皺著眉頭，低聲道：“可你說的有道理，我一直忽略了一件事，南夷派人來和親，不管目的如何，都是想暫緩戰事的，他們怎麽敢派一個夏國將軍的女兒來和親？即便肖霜隱瞞了身份，可她是夏國人這一點屬實，一旦被人認出來不是公主，這場暫時勢必要打。他們怎麽敢這麽做？眼下南夷已經到了糧食短缺的時候，這個時候跟我們打豈不是很虧？”
雲星子蔫蔫的坐了下來，看著水千秋說道：“你是說肖霜有問題？”
“我是她有問題還是南夷將計就計有什麽部署我都不知道，隻是眼下覺得心慌的厲害。若一開始就是一場陰謀，那溫悲栩和哥哥豈不是已經落入了圈套裏？”
水千秋心裏不安極了，她真的一開始就忽略了，為什麽南夷公主會讓肖霜來和親，她不可能不知道肖霜是下國人的身份，她還這麽做？盼著給自己的國家火上澆油麽？
“肖霜……是那個曾經在國子監跟太子走到很近的肖霜麽？”成家最小的妹妹忽然開口問了一句，雲星子點點頭，道：“是啊，就是她。”
“她怎麽會去南夷？她不是去蜀中找母親了麽？”成家二妹又問了一句，水千秋一愣，反問道：“蜀中？她母親不是虞州邊疆城府的麽？”
“不是啊，當初我們跟肖霜關係也算好，私下裏總會見麵玩耍的。肖將軍死訊傳過來的那天，肖霜跑來找我們，跟我們說她要走了，她的父親已經死了，家中的夫人們不會饒了她的，所以她要連夜跑去找母親，她還說她的母親就在蜀中，讓我們給她湊點盤纏。”
雲星子這會兒也愣了，一臉茫然的說道：“可是……當初不是有消息說她是被趕出府的麽？這怎麽又成了自己跑的？”
“我們也覺得奇怪，這消息傳的莫名其妙，不過肖家的人沒有解釋，我們也就沒有多說什麽了，父親向來不讓我們多過問旁人的事。”成家的姐妹們家教極好，平日裏就待在後院，唯有宴請的時候才會出麵。
水千秋心裏慌亂極了，起身道：“不行，我得去肖府一趟。”
雲星子也起身，看著成家的三個姐妹說道：“今日多有叨擾了，來日必定請你們去府上做客，還望一定要來啊。今天我們說的話……”
“放心吧，我們不會告訴別人的，便是父親母親麵前，也不會透露一個字。”成家姐妹笑著起身送她們，雲星子點點頭，拉著水千秋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成夫人見她們走的匆忙，還以為是幾個孩子招待不周，特意詢問了一遍：“怎麽回事？可是你們幾個口無遮攔惹惱了雲小姐和水小姐？”
成家大姐忙擺手，道：“不是的娘，雲小姐和水小姐和我們相談甚歡，不過突然想起來有急事未處理，這才急忙走了，雲小姐還說改日請我們過府一敘呢。”
“她找你們，你們就去。沒事多跟她們走動走動知道嗎？”成夫人見不是惹惱了這才鬆了一口氣，姐妹三個齊聲應了下來，笑眯眯的相視一眼，心照不宣的幫著水千秋和雲星子保守剛剛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