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給她時間
半夜。
顧方榆睡得並不踏實,隱隱中,總覺著好似有一雙眼睛在盯著自己。
她睜開惺忪的眸子,便看到床頭一團模糊的身影。
瞬間,她睡意全無。
顧方榆一個激靈坐起身,戒備的臉上全是惶恐。
她正四下尋找能夠防身的工具時,才看清來人是誰。
“你……怎麽進來的?”她整個身子從被窩中鑽了出來,站在床頭。
哪怕此刻的她比他高出半個身子,可男人周身凜然的氣場,依舊壓她一頭。
顧寒琛擰眉,將她扯下來:“江綺給開的門。”
顧方榆一愣,心裏忍不住嘟噥,這江綺什麽時候被他收買了,之前不是每次見著麵都要掐一架的嗎?
男人扶著她躺好,又順手將床頭的燈打開。
她直到此刻才緩過神來。
顧方榆細細打量著他,依舊是白天那套西裝,一頭黑發略顯淩亂,其中幾縷垂落,貼在額頭,倒是多了幾分隨性。
隻是,好端端的,他怎麽會跑這來?
“你大晚上不回去睡覺,跑這來做什麽?”顧方榆依舊警覺。
顧寒琛在她床邊索性直接坐了下來。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別動。”男人不讓,強製將她按在被子裏。
顧方榆眸光微閃,小臉依舊戒備地盯著他。
深怕他做出什麽出格的事來。
“你跟陳馳到底怎麽回事?”
顧方榆:“……”
所以,他鬧了半天,大半夜不睡覺跑別人家裏,隻是為了問這個。
“陳家沒你想的那麽簡單,那渾水你別趟,聽見沒有。”
顧方榆撇嘴:“我聽見有什麽用,你說給母親去聽。”
反正,她現在就是那刀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陳馳能夠在一眾小輩中脫穎而出,這次更是直接被從國外接回,你以為真像他表麵看的那麽單純?”顧寒琛有些怒其不爭,怎麽就冥頑不靈,說不聽。
她柳眉微擰,心裏忍不住腹誹,人家怎麽樣,和她又沒關係。
從頭到尾,她都隻是為了打消顧母的疑慮。
要不是他有事沒事做些落人把柄的事,至於她要夾緊尾巴做人嗎。
“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
顧方榆不情不願應了聲:“聽見了。”
“複述一遍。”
她:“?”
這是壓根不相信她。
她深吸了口氣,將他的話翻譯了一遍,複述:“陳馳不是好人,陳家是個深坑,能離得多遠就多遠。”
這下,總沒錯了吧?
男人嘴角抽了抽,讓她複述,沒讓她概括。
不過,他的確也是這個意思。
“知道就好。”
顧方榆想著,反正還有兩天,這裏的人和事就統統跟自己無關了。
現下,哄著他一點,也就哄著了。
隻要在今後的兩天裏,他不要找自己麻煩,讓她順順利利的離開就行。
“你知道的,我不喜歡相親,可母親執意安排,我若是不去,她肯定有別的想法,所以不是陳家,也會有王家李家。”
顧寒琛沒有接話,晦澀的神情更是讓人難懂。
一時間,她有些捉摸不透他的態度。
驀的,男人伸手,一把將她連人帶被的抱進懷裏:“所以,這就是你給我的答案?”
她睫毛輕顫,微微仰著下巴,目光恰好觸及他低下來的眼神。
顧方榆有一瞬的慌亂,飛快的別開眼去。
男人也沒有強迫她直視,隻是耐著性子等著她的答複。
顧方榆自然清楚他問的是什麽。
她明知道該怎麽順著他的心意往下說,才能讓這剩下的兩天好過些。
可有些原則性的問題,哪怕是忽悠一時的,她也難以說出口。
“顧方榆,我給你時間,不是讓你在這忽悠我的。”男人語氣透著幾分嚴厲。
她心底一沉,就知道他的耐心有限。
她深吸一口氣:“那你也不能每次都逼我,你這樣,讓我怎麽答應的下去。”
顧方榆反將他一軍。
男人眸光深邃,低沉的語氣竟有些妥協:“讓我不逼你也不是不行,至少你也得讓我看到點誠意。”
她抬眸,有些茫然。
什麽意思?
顧寒琛輕笑:“你這一口一個母親的意思,就跑去相親,就是這麽給人表誠意的?”
她笑了。
顧方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那不是形勢所迫嘛,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再相信你一次也不是不可以,但有條件。”
“什麽條件?”顧方榆臉上的笑容不由僵住,一顆心開始懸了起來。
“跟我搬回去住。”
至少,也要搬去別墅。
這一天天的住江綺這,一點都不方便。
顧方榆就知道,他心思深沉,怎麽可能那麽好說話。
“可以是可以,但你得給我兩天時間。”她提出要求。
男人皺眉:“為什麽是兩天。”
“因為這兩天我答應了江綺,要陪她去看日出的。”她隨口胡謅,“所以,得等我們看完日出回來,才可以。”
男人有些吃味,可最終還是同意了。
他將她重新放回**,自己也跟著脫了外套上床。
顧方榆急了:“不是,你不回去?”
“嗯,太晚,不回了。”男人回答的極為自然。
她滿臉黑線,自己這是引狼入室。
這來的時候,也沒見著他覺著太晚,這會倒是嫌棄上了。
顧寒琛知道她這心裏指不定怎麽罵自己。
他勾了勾唇,大掌一揮,摟著她躺下:“睡覺。”
誰家好人這樣還睡得著啊。
可沒過多久,身邊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顧方榆偏頭看去,竟然真的睡著了。
她睫毛顫了顫,這才放鬆下來,緩緩閉上眼眸。
過了一會,原本熟睡的男人睜開眼眸,濃稠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
第二天一早,顧方榆被電話吵醒。
她一看,身邊早就不見男人的身影。
她再看去,來電顯示竟然是顧父。
顧方榆不由緊張,如果說顧母隻是疑神疑鬼,情緒不定,那顧父可就是老謀深算。
要想從他眼皮子底下,安然脫身,隻怕不容易。
“父親。”她坐起身,恭敬地接起電話。
顧父的聲音傳來:“聽你母親說,昨天去見了陳家的小兒子,感覺怎麽樣?”
顧方榆心裏咯噔了下,潛意識覺著顧父不會無緣無故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