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人員匯聚
“相公他不知道。”翁小姐紅著臉說,“是我哥叫我來的。”
“原來你哥才是縮頭鳥。”懷安冷笑道。
“才不是呢。”翁小姐急著辯解,“他在潯城呆不下去,走都走了,托人叫我過來服個軟,也是怕我受欺負。”
“你哥把我們都當他一樣麽,閑來無事去欺負一個姑娘家。”懷安嘲諷了一句,又問,“他為什麽待不下去了?”
若是潯城有惡霸當道,那就是他的責任了。
但是轉念一想,這翁老板自己不就是惡霸嗎?
“我哥先前想開茶館沒開成,後來去做了糧食上的生意,本來做的好好的,可是……哎呀,不就是朝廷上那事兒,不單單是恭親王和程大人一撥遭殃好麽,叔叔也被革職留任,我哥他沒了後台,生意被人搶了,仇家也找上來,他隻能出去躲一躲……說了這麽多,你們到底原不原諒我,給個痛快話!”
她急的吼起來,一旁的沈薇已聽明白了前因後果,見她模樣,不由譏諷道:“你這是認錯的態度嗎?”
“我什麽態度關你何事啊。”翁小姐脾氣不大好,今日放下身段不容易,又吃了癟,心裏的火氣一點就著。
而在說完之後,盯著沈薇,困惑起來:“你是誰啊?”
“瓷藝社新來的員工。”沈薇回道。
“員工?”翁小姐琢磨了片刻,陷入了一番思量。
她思量間,懷安朝思卿看了看,問詢她的意思。
思卿覺得,這種事追究起來是無用的,就算現在把這翁小姐給暴打一頓,也挽回不了什麽。
懷安會意,朝翁小姐道:“你既然誠心認錯,我們就原諒了,今兒還有事,你走吧……”
“你這兒要女員工,那我能加入你們嗎?”話還未說完,聽翁小姐突然冒出一句。
“嗯?”幾人都吃了驚。
但見翁小姐往前走了幾步:“我相公一直支持女子走出家門,以前我就是不理解,也不許他在工作上與女人接觸,這兩年我們愈發疏遠,可這心思好像還是被他潛移默化了,現在要是我能走出來,他一定會跟我重修舊好的。”
沈薇聽這話,又冷笑道:“說白了,出來工作也是為了個男人,卑微又迂腐……”
她還要說,被賀楚書伸手攔了一下,賀楚書起身禮貌道:“誠然我們這兒缺人,但……不是什麽人都可以,翁小姐可會什麽……”
“我會剪紙,還會繡花。”對方連忙道。
話音落下,她看到了麵前一排目瞪口呆的表情。
您這大小姐還會繡花呢,匪夷所思啊。
不過……這跟瓷藝有什麽關係?
見沒人應答,翁小姐又道:“別小看剪紙繡花好麽,我做的可好了。”說完指著懷安,“孟大人剛才不是說原諒我了嗎,不是同意的嗎?”
被點名的懷安連忙舉起手:“我是說以前的事兒不追究了,可沒說同意你進來,你別混為一談啊!”
“既然不追究了,我正式應聘,你們若是不要,就說明還在記仇!”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懷安都不知道回複什麽了。
“我倒是覺得,各技能都有用武之地。”爭論中,一直未說話的小許插了句嘴,“多一個人,就多分力。”
他此話也有理,但眼前這人……著實不是那“多一分力”的上好人選。
不過她胡攪蠻纏的功夫的確是很有力量的。
她又跟懷安就原不原諒同意不同意相關問題繞了一圈,到最後把懷安繞進去了,不知怎的就答應了她的請求。
反應過來後,正要反悔,又被她一句“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給堵了。
懷安有苦說不出,百口莫辯間,見思卿走了出來:“既然如此,我們說話算話,但翁小姐你要進來,必須得遵守我們的規則。”
“必須的。”翁小姐雀躍道,“直接喊我名字就好啦,我叫翁絨絨。”
這就同意了,沈薇賀楚書等心裏不悅,但沒好意思說出口。
翁絨絨介紹完自己,想起什麽,慢慢挪到懷安的身邊,小聲道:“孟大人,您大人有大量,既然往事都不追究了,那我能不能讓我哥回來?”
懷安剛剛吃了癟,聽這話,立刻就嚷嚷起來:“原諒歸原諒,難道以前的那些事兒不是他做的嗎,難道就因為我們一句原諒,他就洗脫的幹幹淨淨了?哼,我見不著也就算了,他要是敢回來,我第一個把他抓起來。”
見他態度堅決,她隻好閉了嘴。
瓷藝社暫時匯聚了這些人,前期都是熟悉的階段,思卿將懷安的提議給大家說了一說。
但這第一步就不容易,想做新的顏色釉,就需要換著色劑,著色劑不同的種類配合,加上不同的燒製溫度,才能顯現出效果來,而且,色釉對於相關配料的分量要求也十分精細,稍有偏差,做出來的顏色就有天壤之別。
孟家其實是有顏色釉的,配方都固定,不容更改,但是在懷安看來,不大符合市場需求,想必孟家也是知道的,日常也很少產出彩釉瓷器。
小許對釉漿雖不大懂,但他比較了解哪些東西混合在一起燒製能變成什麽顏色,他對現有的色釉配製研究一番,心裏約莫有了譜,知道該如何做,卻不知思卿究竟想要的是什麽樣的顏色。
思卿還在探尋,正於案前寫畫著,忽而,門外跑進來一人,進門就問:“孟大人在嗎?”
思卿抬頭,看這人滿頭大汗,已浸濕了那緞子長褂,她左右瞧了瞧,對那人道:“他這會兒出去了,您有事嗎?”
“哎,我來報官啊。”對方拿著把玉墜折扇,撲哧撲哧地扇著。
“這您應該去他那辦公處啊,去那兒不用專程等他,自有人接應的。”
“我去了,可是接應的人說,這事兒不歸他們管,你說,我就能瞧著孟大人這一個當官兒的天天帶人在外麵晃悠,我不找他找誰啊,他當官兒不管事還做什麽官兒?”
思卿見他越說越急,連忙起身將人引到椅子上坐下,想了一想,那府衙上的人是不敢亂說的,他說不歸他們管,就說明這件事跟懷安的職責沒關係,可是這話他們能說,她卻不能說,想勸這人,又找不到合適的語言。
隻好說些空話安撫一番,說了好一會兒,見懷安回來,那人立刻坐不住了,跳起來就開口:“孟大人,有人收斷了潯城的大米,現在高價往外賣,我這開小飯館的,連大米都買不起了,還做什麽生意啊,這事您管不管?”
“壟斷大米抬高價?”懷安縷了一下,“這事兒……好像歸戶部管吧?”
“哼!”來人又聽了一遍此話,當即惱羞成怒道,“我管你們是哪個部,既然當官,就得為民做主,今兒是我在這裏找你,但你以為受影響的隻是我一個人嗎,百姓們很快就要吃不上米了,到時候他們鬧出亂子,我看你管不管!”
他說完,摔了手裏的扇子,拂袖而去。
懷安被斥了滿臉的口水,懵了懵後,朝那人的背影看過去:“不是,你起碼得告訴我那人是誰啊,要不然我抓哪個去?”
這話讓思卿的心緊了一下,她沒多想,直言道:“沒有拘捕令不能抓人,你處理政務千萬不要憑心情做事,一個不小心就會惹禍上身的。”
懷安望著她,沒有接話。
她躲避了他的目光,低頭道:“我知道糧餉一事關乎百姓,但要是有別的解決辦法,為什麽非得把自己搭上呢?你……大概覺得我太過於冷漠了,可……”
“哪兒的話!”懷安忽道,“我是聽你的言語,想起個主意。”
他笑著在思卿的額頭上打了個響指:“我難道聽不出來你是關心我嗎,這件事既然找上了我,我是想插手,但這是我自己的想法,難道也得身邊的人跟我的觀點一樣嗎?不一樣就不對,不一樣就是沒有愛心?這未免太霸道了。”
思卿欣慰一笑,想起他的話,又問:“你有什麽主意?”
“沒有拘捕令,我就讓那人領上一個。”他道,“當街鬥毆,生事挑釁,隻要動手了,都有理由下拘捕令,這種事情我最有經驗了,就算那人不挑事,我也能叫他動起手來。”
他對自己這個主意十分滿意,信誓旦旦地出了門去追方才那報官者。
可是沒過多會兒,他又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一進門,就對思卿抱怨:“我這輩子,一定是跟‘姐夫’這兩個字不和!”
“什麽意思?”
“你知道那搞壟斷哄抬米價的人是誰嗎?”懷安沒好氣地說。
思卿反應了過來,也不由驚訝:“是……新姐夫曹忠啊?”
“可不是麽,你說說,我那時帶著庭安去舊姐夫那兒打架,這事兒到現在還被人笑話呢,如今我再著人與新姐夫在街頭鬥毆,隻怕又要被說上一番,說一番也就罷了,倘若還是舊姐夫洪軒,我倒敢打敢罵,我知道他是絕對不會對大姐動手的,這一位沒見過,不知是什麽樣的脾氣,萬一他惱火,把氣撒到大姐頭上,該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