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花瓷是如何產生的?

瓷器是中國貢獻給世界的文明之一。在中國傳統的瓷器品種中，有一種青花瓷器，它是以氧化鈷為著色顏料，用筆繪於瓷胎上，再罩上一層透明釉，然後在1200°～1400℃高溫下燒成。燒成後的青花瓷器呈藍色，與晶瑩潔白的底色相映襯，看上去幽倩雅靜，有著獨特的含蓄美。因此，多少年來，一直受到國內外普遍的喜愛。

根據最新的研究成果，我國在唐宋時期已出現了青花瓷器，但是，對於中國青花瓷器是如何產生的，盡管國內外許多學者進行研究，卻至今尚無定論。國外許多學者都認為，中國的青花瓷器來源於西方(主要是波斯)，無論是技法、紋飾還是用料，都是在西方影響下才出現的。如日本研究中國古陶瓷的學者三上次男便認為，中國的青花瓷器從施釉技法到紋樣、用料，都是在以波斯陶器為中心的伊斯蘭陶器刺激下發展起來的。早在9世紀後半期，以鈷釉描繪花紋於白地上的技法，已經出現在以波斯陶器為中心的伊斯蘭陶器上。到了13世紀，由於作為元王朝統治階層的蒙古人崇尚西亞文化，要求有強烈西方感情色彩的工藝品，因此，西方的工藝技法傳人中國，伊斯蘭式的明快的裝飾技法和紋樣大規模地運用於中國瓷器上，於是出現了真正的青花瓷器。(《元代陶器和南朝鮮新安海底發現的新資料》，見《中國古外銷陶瓷研究資料》第3輯)戴嶽譯s．w．Bushell《中國美術》一書也認為，中國用鈷料繪花於瓷胚之法，師法於波斯。國內有些研究古陶瓷的同誌，也認為中國青花瓷器是在波斯影響下製作出來的。如景德鎮的一些同誌即認為，拋開唐宋時期的零星資料不談，元代景德鎮之所以能創燒青花瓷器，很可能是直接受波斯的影響，是為滿足國內色目人和海外貿易需要而生產的突變物。(《元代窯事小考》第3節，《景德鎮陶瓷學院學報》，1981年第1期)

馮先銘先生則認為，中國青花瓷器是中國陶瓷沿著自身發展規律逐步前進的產物。他從工藝技法和鈷料的使用這兩個生產青花瓷所必需的基本要素上，對青花瓷的起源作了論述。他認為，從工藝技法來看，青花瓷器屬釉下彩繪，這種技法，唐代長沙窯在9世紀中期已創燒。到了北宋，北方的磁州窯繼承了唐代長沙窯技法，燒製出與以後的青花瓷極其接近的白釉下黑彩，不少瓷窯群相繼模仿，釉下彩技術在此時有很大發展，為青花瓷出現奠定了基礎，從鈷料 ．的使用來看，浙江地區發現的宋代青花瓷器，其鈷料經上海矽酸鹽研究所測試，與浙江江山縣鈷土礦接近，已經可初步證明，這種青花瓷器為本地所產。這樣，就從兩個主要方麵為青花瓷起源於中國作了論證。此外，對1975年揚州唐城遺址出土的、紋飾具有較明顯波斯風格的青花瓷殘片，馮先銘認為，唐代揚州為國際貿易市場，阿拉伯、波斯人到揚州經商者多，有些人並且定居下來。因此，波斯人在揚州從事畫瓷工作也是可能的。(《有關青花瓷器起源的幾個問題》，《文物》，1980年第4期)

早期青花的實例，除揚州唐城遺址出土的青花瓷枕殘片外，還有香港馮平山博物館所藏帶藍斑的白瓷三足，前者鈷料與唐三彩相同，後者則在胎釉特征上與燒製唐三彩的河南鞏義窯白瓷近似。因此，有人提出，研究早期青花必須與唐三彩結合起來，認為，青花瓷器使用鈷料的技法與唐三彩有密切關係，陶瓷工人在燒製唐三彩的基礎上，把鈷料用於瓷器，是非常容易的，但是唐三彩所含鈷料，經牛津大學理化實驗室測定，其產地來自波斯。因此，有人認為，如果將唐三彩用鈷料的技法作為青花瓷器用鈷料技法的基礎．追尋它們的來源，仍來自西方。甚至即使將漢代的使用綠釉、褐釉的技法作為唐三彩用釉技法的基礎，漢代技法的源頭，也仍在西方。(日人三杉隆敏著《海上絲綢之路》第5章，《青花的研究》)對此又有人提出了不同看法。他們認為，研究早期青花，不僅應結合唐三彩鈷料的應用，同時，還應結合我國古代琉璃的使用。早在春秋、戰國時期，我國已經運用了包含鈷在內的金屬礦物質為顏料來燒製琉璃。在戰國墓葬中，還曾發現一些陶胎琉璃珠。這些琉璃珠上的藍彩，顯然是鈷的呈色。陶胎琉璃珠的發現，證明我國在戰國時期有可能已經開始在製陶工藝上應用鈷料了。(《中國陶瓷史》第8章，《元代的陶瓷》，1982年出版)這樣，又為唐宋青花瓷使用鈷料的工藝來源，提供了更早的證據。

然而，又有人提出了疑問，即以鈷為著色劑的工藝技法，即使戰國已經出現，那麽，戰國時期的這一技法，又是從何而來的呢?並且，這一技法，直至青花瓷器出現以前，也沒有連續一貫地在中國陶瓷中運用下去，這種中斷了的技法，一定能給予青花瓷器生產以某種借鑒嗎?對這樣一些問題，還沒有令人信服的答案。因此，中國青花瓷器究竟如何產生的，至今仍是一個謎。

(梅憲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