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獸之臨淵

37章 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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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楠拖著霽月,把她直接丟到**。他把吊著的鐵鏈在手臂上纏了兩圈,猛的拽下,用長長的鐵鏈把霽月直接捆綁在鐵**。

他走過去雙手拍打霽月的臉,但她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剛才的撕扯加重了她的傷痛,劇痛加上絕望,她又幾乎要昏厥過去。

薑楠一腳踢開冷藏櫃,把櫃子掀起來,找了幾瓶還完整的藥水,紮進霽月的身體。

“聽著!”薑楠雙手捧正宋霽月的頭,逼迫著她與自己四目直視,“我不會讓你逃出去!也絕不會讓你死!嗬嗬,你什麽時候死是我!隻有我說了算!”他扯起霽月的身體甩在**。

“咳咳…”霽月痛苦的蜷縮著,想要掙脫薑楠的束縛,卻不過是徒勞無功。

薑楠筆直的挺起身來,如同死神般站在霽月的床邊,“我,會讓你,親眼看著她死。”

霽月意識恍惚的眨了眨眼,薑楠的聲音夾雜著巨大的嗡鳴聲,聽不清他在說些什麽。好累,霽月閉上沉重的雙眼,沉睡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月已高懸。

月光倒映在鏡子上。瓷白的洗手台上滴濺著鮮紅的血液,稀落而豔麗,宛如綻放在雪地上的梅花。

薑楠對著鏡子,拿著針線仔細的縫合著臉上巨大的傷疤。他一針一線,穿透自己的皮肉。他沒有注射麻醉劑,他要用切膚之痛,來提醒自己由於疏忽所帶來的恥辱。

血跡被一一擦幹。垃圾被清理幹淨。監控器一直打開著。霽月躺在**,玻璃門大開著,而她現在,卻再也沒有了逃脫的可能。

薑楠坐在桌前,月光照著他的殘麵,他如同一尊雕塑坐在黑暗之中,像是什麽也沒有思考,又像是計劃好了一切。

夜色下的玻璃屋子裏,霽月穿著白色的患者服,像是熟睡著躺在屋子中央的病**。密封的屋子裏不知從哪兒靜靜流淌出黑色的**,慢慢的蔓延了整個地麵,黑色的**還在不停的漲著,**的人卻沒有絲毫察覺。

終於,那濃黑粘稠的**漫到了**,碰到了霽月的手邊,她輕輕顫抖了下,睜眼醒來。可那漲水的速度越來越快,像是凝固的瀝青般將人膠著在內,根本無從掙脫。霽月因驚恐而張大的嘴中也流淌進黑色的瀝青,咕嚕咕嚕的冒著氣泡,把她最後的呼喊封死在嘴裏,連同她,一並消失在濃鬱的黑水中。

“啊!”林倩猛地坐起來,天已經大亮,溫暖的照在室內。

噩夢。她喘著粗氣,門口卻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白婷推門進來,疑惑的拿著一個醫院的袋子,“有人安排你去拍片子嗎?檢查結果送到我這兒來了。”

早上白婷收到放射科派發到各個科室來的片子,袋子上赫然寫著402,林倩的病房。可因為她外傷不嚴重,自己並沒有給林倩安排過拍片檢查。白婷打開袋子,卻發現除了片子、診斷書的另外一個東西—一個小小的優盤。白婷拿出那個青花瓷的優盤遞給林倩,“這個是……你的?”

那個裝在402號檢查結果袋子裏的陌生而嶄新的優盤上,赫然刻著林倩的名字。

投影儀打在辦公室白色的幕布上。優盤裏的內容很簡潔。不到五分鍾的視頻。關於宋霽月的視頻。

內容甚至也很簡單。畫麵裏一雙帶著皮手套的手拉著宋霽月的頭不斷浸入水中,心髒複蘇,一遍一遍,重複又重複。甚至連半點血腥也看不見,卻讓人覺得觸目驚心。

最後的畫麵裏,宋霽月躺在**,鐵鏈捆綁,衣衫殘破,胡亂包裹的繃帶,斑駁的血跡。

畫麵戛然而止,沒有任何的聲音。

仿佛隻是為了單純的記錄著她一步步走向死亡的過程。

指紋,監控畫麵,優盤來源,恢複文件,x光片。什麽都沒有,沒有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跡。更沒有任何指示和條件,仿佛隻是在用這個精心剪輯的視頻,來彰顯著他的勝利和世人的無能。

她抗爭過了,她盡力了。林倩看著畫麵裏霽月左手上髒兮兮、血跡斑斑的繃帶,默默的閉上了眼睛。

警察們一邊揣測著視頻的用意,一邊重新梳理著龐雜的線索和頭緒。

但林倩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那個人特意把優盤傳遞給自己的用意。一人生還,他還是反悔了,遊戲,繼續。

他不是要來綁架自己。林倩現在被24小時的監管著,她看著病房門口玩手機的警察。那個人是要自己選擇,要不要隻身前往繼續遊戲,還是若無其事,任由宋霽月自生自滅。

林倩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中的那個人。臉色略微蒼白,卻還是皮膚飽滿細膩,身體健康勻稱。幹淨,幹淨而柔和。不知比視頻裏的霽月好上多少。

她靜靜地看著鏡子裏熟悉的自己,卻像注視著一個怪物。她看著的鏡中人,頭發淩亂,麵色紅潤,身上滿是血汙,手上指甲尖利的如同野獸,握著血淋淋的內髒,身邊躺著宋霽月和金慧開膛破肚的屍體。鏡中的林倩,也在望著她。

林倩拿起洗手台邊的皂盒,使勁的砸著鏡子,一下一下,鏡子上布滿蛛網狀的裂痕,越來越多的鏡子碎片裏,似乎都在反射著渾身是血的林倩,麵目猙獰的看著似乎身在真實世界的林倩,狂放的大笑。

鏡子被砸的粉碎,破碎的鏡片掉落在洗手盆中。門外的人拍打撞擊著洗手間緊鎖的門。林倩麵無表情,還在一下子一下子的砸著鏡子。她的手上傷痕累累,順著鏡子密集的裂縫流淌成一條條血痕。鏡子破碎不堪,鏡子中的林倩,亦是同樣,殘破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