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園邊境

第19幕 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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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好狗運,就是這麽回事——

盡管有白龍難得關心的再三提醒,林君還是將剩下的最後一個傳送印章消耗掉了。而在這之前他還試想過比被賣到南北極更糟的狀況,比如不幸掉在某塊玻璃尖上。但也看介紹,它似乎還有點智能,會給人選擇能站住的落腳點。

所以,當林君茫茫然地出現在一個有少許眼熟,確信是艾克撒某處的……直升電梯裏——一個早已停運,無疑是個有氧空氣所剩無幾的小密室時,他在慶幸之餘更多的是對這天知道有沒大腦的隨機性感到無言以對。

而這一來,也更加深了他之前的想法了。這個世界,也就是說主題樂園,興許隻是繼發式的安排活動場景……換句話說,就是探索地圖。如若不是順理成章地前去開拓新的場景,以這樣的隨機模式,隻會出現在已探索過的地方。因此……林君突然有點擔心,巴貝爾所在的那個城市他們有沒有逛完過?可這樣也有點說不過去的感覺?總覺得,不太合理……算了,這個世界本來就夠不合理了。那種事不管怎樣他也都插不上手。林君實際地想到。眼下關鍵是,他得脫出這個也許再呼吸兩個小時就會變成二氧化碳的小密室。

這個電梯並非是艾克撒主樓中心那種雙層玻璃材質的櫃式的觀光型,那些好看的玻璃箱早就隨大樓的倒塌一起毀掉了。這裏應該是……員工提貨用的?林君四壁看了一圈,他從沒想過自己也有玩特種警察的一天……有地方出去就該謝天謝地了。雖然還沒有像藏人曾說的那樣和恐龍或軍隊戰鬥過,但爬電梯怎麽著也對就算遊走過黑暗邊緣也自認為還是個普通小老百姓的林君是頭一遭……

這裏是,第幾層?看起來沒變形也沒受損,相信不會太高。或是地下層。悠長地歎出一聲,林君心情複雜地開始逃出生天。小做回偽特工比他想象中簡單得多也又莫名得不是很簡單……總之,得先去檢票口層看看。這倒不是林君信不過福爾圖娜會在中途丟下米娜什麽的,他更擔心的是,若是言葉那些人一擁而上,哪怕是任意去一個,福爾圖娜都有可能無法全身而退。這就是他不得不冒險用那不靠譜的傳送回來的原因……

噠噠噠噠噠噠——!

同一秒,林君反射地猛撲起抱頭就地滾到殘垣後,刹那間以為自己見閻王了。對方的火力相當猛,似乎是一次就把一梭子清空了。

天神啊魔鬼啊……出什麽事了?他……怎麽就和槍這麽有緣啊……蜷在牆壁後,林君抽空擻了下衣服,這一嚇居然讓他在這大冷天出了一身的汗。那聲音沒錯……連發式?認定無法一槍斃命,就改用連發的掃射嗎?不,不對。此一時彼一時。兩個全然不同的主題,事情也自然另當別論。真是,不小心就給聯係起來了……

反正……先溜吧。縱是不甘,林君也不敢發出半點抱怨聲。開什麽玩笑?他手裏能稱得上武器的隻有一把大馬士革,一把凹槽短匕和一把手術刀而已。那可是槍啊……連人在哪都看不見,這有個什麽打頭?但能掩體又能瞄準他這個位置的地方也很有限……算了算了,怎麽會出現槍?什麽鬼啊?果然還是先溜吧。

一路寂靜無聲的匍匐或弓下身用小碎步迅速移動,林君也拿不準對方有沒有跟過來。他隻能不斷地左拐右拐,避免在一條直線上呆得太久。他甚至期望那是這個大樓的什麽高科保全設施,例如一旦出現突發事件便緊急由中樞係統自動啟動的警戒裝置,感知到任何熱能就立刻發射……電影看多了。到底是什麽人跟他有深仇大恨啊?那些人真的是來搭地鐵的一般市民嗎?

“「假如我陣亡在戰場上……我的墓碑上,不要刻名字……隻要在墓碑上刻,一個男人降生於此世,打仗、陣亡!就好了……」”

“福爾圖娜?”

在最出乎意料的時刻見到了最出乎意料的人。蹲坐在牆下,雙手握著一把模樣似乎中古的手槍——將額頭抵在槍身上,福爾圖娜像祈禱般地輕聲唱著什麽。他的聲音一如外表那般中性,每一旋律都在黑暗中悄悄綻放又寂靜地消逝,無比融洽。

“你……你怎麽在這裏?”林君徹底糊塗了。

“來救你啊,我聽到槍聲。”福爾圖娜笑著說,和手上的家夥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救我?”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難不成真是衝他來的?林君長長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我才離開了幾個小時哦……出什麽事了?米娜他們呢?”

“我把他們安頓在臨近列車長室的走廊裏了。”福爾圖娜慢條斯理地說道,“放心吧,那裏光源全壞了。我讓他們造了堵假牆,外觀上沒問題,隻要不是早知道地點而衝過去撞開就不會有事。”

“……我很想問,你到底是什麽人?”事到如今,林君想不刨根究底也不行了。

“我是……幸運女神呀!”明顯是在賣關子,福爾圖娜更加迷人地笑起來。“來救自己愛慕的人不行嗎?”

“可以……”林君無可奈何地說,想起剛才。“你唱的是什麽?”這時還有心思唱歌,真不賴。

“你注意到啦?太好了。”不知為何,福爾圖娜更加高興了。他張開還拿著槍的雙手,像個孩子一樣妄圖擁抱林君,把後者嚇得不輕。也不勉強,可福爾圖娜還是無法耐住一臉委屈。“什麽嘛……明明那麽喜歡人家,為什麽現在反而老是拒絕我……”

“我是喜歡你,可還不到這種程度。”林君委婉地說。

“那首歌……是你教我唱的哦?”宛如初嚐戀情的少女,福爾圖娜略顯羞澀地說道。

“你記錯了吧?”林君想都不想地說,他根本就沒聽過。

“絕對沒有。”福爾圖娜也不帶理會地說。

這莫名其妙的女人……人?都一樣,在他看來就是這樣。林君又歎口氣。“先不管歌了,對方是誰?目的是什麽?你打算怎麽辦?”

“林君。”福爾圖娜突然一本正經地叫他。

“怎麽?”

“哈哈,你說得對,是我記錯了……”

“我就說吧……”

“弱點是這裏吧?”

前一秒還在相互有點傻乎乎的笑,下來沒當林君有所反應,或者根本就沒料到需要做出反應,他的左肩就被福爾圖娜一肘狠狠地擊中了。

瞬間,整個左臂都麻木了。鎖骨傳來的疼痛直達眼瞼,立刻就讓林君失去了平衡。隨後,有什麽紮進了因忍耐而微微暴起的血管。不待反抗,一個手刀利索地砍向了林君的喉嚨,嗆得他不得不癱下來。後腦勺撞在後牆上,前後加起來的效果立竿見影。難以置信地看了福爾圖娜最後一眼,林君昏沉沉地倒下了。

“晚安……”

沉默著呆站了好一陣子,福爾圖娜確信林君不會猛地睜開眼睛了才開始繼續正常的呼吸。緊張死了……整個過程僅數秒,卻把他全身的力氣都用光了。老實說,福爾圖娜怕得要死。生怕一個環節出差錯,林君就會反過來將他視作敵人。那種結果,想都不敢想……不過,畢竟那是一針超出一般劑量的麻醉針,就算是以林君的身體素質,睡個一時半會兒應該也不成問題。

把他順勢拖到旁邊的店裏藏在櫃台後,又隨手拉了塊布蓋在他身上。做好一切後,福爾圖娜開始敲打身邊的隔板。用此來傳達幾下簡略的摩斯碼訊號……表示計劃成功,可以解除狙擊了。感覺有點荒謬。自學會以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真正使用。

於是隱約傳出悉悉索索地響聲,可隨後就是哐裏哐啷摔倒的聲音。本來還打算等在原地的福爾圖娜急忙趕過去,隻見……米娜屁股著地,一手捂著頭一手不斷地揉著後腰,連武器都丟到一邊了。那是一把老式半自動步槍,威力不算頂尖,但也是少數適合沒有受過體能訓練的人使用的連發步槍。

“怎麽這麽不小心啊?”福爾圖娜無奈地笑著把她扶起來。

“是福爾圖娜說的地方太過分啦!”米娜淚眼婆娑地說,“哎,怎樣?打暈他了嗎?”

“就結果來說他是暈過去了。”福爾圖娜不好說是偷襲,他沒想到米娜會這麽看得起他。可話又說回來,他在一開始也以為免不了一番更強硬的手段……

暗號這東西,對米娜沒用吧。至少在這種時候也沒用。看著米娜在地上哎呦喂地叫,福爾圖娜不知該說什麽好了。就當是玩遊戲吧,聽她的陪她搞了把秘密行動……但福爾圖娜怎麽都想不通,米娜為什麽會懂得手勢和摩斯碼這些軍事部隊才用得上的東西……是因為那個她很討厭的父親?討厭?

“拉我一把嘛……”米娜苦楚地看著福爾圖娜,伸出一隻胳膊。

“哎……”福爾圖娜又無奈地笑了笑。“好啦,怎麽樣?第一次開槍的感覺。”

“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站起來,米娜跳著活動了下有點扭到的腳腕。“師父原來也沒有那麽厲害嘛?”

“才不是呢,”福爾圖娜沒辦法地承認道,“要是好對付我也不會要你先幫我幹擾他的思考能力啊……我是突然襲擊他的,不然肯定成功不了。不要小瞧他……”

“是嗎?”不太明白也懶得深究,米娜笑道,“在這種地方出現持槍的恐怖分子,是我我也會被嚇暈過去哩。”

“更不可能是嚇暈的啦……”福爾圖娜後怕地想,雖說這計劃是米娜主動提到的——她認為林君以前有過被槍擊傷過的經驗,再遇到持槍的對手肯定不會輕舉妄動,因而對己方的依賴與信任度也會跟著提升,或者說混淆。可若是,不知米娜有沒有想過,要是大好人的林君為保障大家的安全認定要先解決掉她這個恐怖分子,而不是躲避。那可怎麽辦啊……到時渾身有嘴也說不清了。而且萬一……即便是現在想起來也很後怕……

“安心啦,”看出他的神情,米娜大咧咧地笑道,“那種地方就算是林也要爬好久才能上去吧,我也會盡可能撤退的,那期間福爾圖娜會想到辦法救我的不是嗎?”

“……你還真敢說。”福爾圖娜被她惹得連連發笑。隻是末了,福爾圖娜又不由地心裏有些沉重。米娜本來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即便是在這個無法無天的異世界,也沒有理由要她端起武器……

“米娜,為什麽你不問我原因就決定要幫我呢?”

“哎?”被問到的米娜反比福爾圖娜更加奇怪。“你就是深愛林才會這麽做……難道不是嗎?”

“是、是啊……”福爾圖娜笑了笑。

“而且我想,”遲疑了下,米娜不再顧忌地說道,“林是殺過人,但似乎也隻限於失手和被迫這兩種情況。相比來,福爾圖娜就是老手了……會輕鬆些吧。”

“輕鬆……米娜,你用的這個詞很恐怖啊。”殺人怎麽可能輕鬆?又不是精神失常的那種……福爾圖娜隻能說,“那你呢?你不是更加……你沒必要幫我啊,對,幫我保密就可以了。”

“做不到。福爾圖娜一個人太危險了。”米娜一口咬定。看著她,福爾圖娜也不好說什麽。反正事已至此,米娜像寬慰他似的拍了拍福爾圖娜的肩膀。“你不用想太多,是我自己決定要這麽做的。因為我和福爾圖娜一樣,都不想讓林殺人啊……”

已經可以確定,那些人不是幸存者,是殺人狂。他們不是等待救援的,是來把他們全數殲滅的。而帶來這個情報的人,竟然是奇跡般地帶著梶原一家死裏逃生的柔道社主將武井。聽他說,那邊現在已經沒有能稱得上是人的東西了……剩下的隻有屍體和魔鬼。

“真是太殘忍了,連老人都不放過……起初幫忙證實林先生嫌疑的瑞佛梅施教授一沒用就失蹤了,恐怕也是被殺了……”

這個消息,連前幾日一直呆在那裏的萊格都未曾有印象。可他也確實承認他在那邊沒有見到那個老人。在這種時候,老幼婦孺總是最危險的。而除過這個,要說起最初的事情,應該就是今天一天之中發生的了。要從藏人失去音信,遇襲開始的。不,確切算起來還要更早一些,早在林君聲稱言葉偷了萊格的牌,並用它和他做了未能實現的口頭交易時起……因而略微一合計便能看出,全部驚天為人的事都發生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在這恐怖的一天,發生了什麽變故,以至於以德雷克為領導人的一方忽然間就墮入了地獄。

然而,隨即更令人訝異的是,萊格和武井一致認為,這個變故和米娜主動坦白出,與他們一樣本應是來保護全部幸存者的——特梅德,絕對脫不了幹係。

“林對我來說是很重要,但不會重要到我可以為他付出一切,甚至殺人。”

抱著槍,生硬得花了將近二十秒才換好彈夾。米娜身子呈凹型地蜷在一處夾縫裏,她接下來要做的事就隻是把從這個轉角看到的所有人逼到又一個死胡同。那裏,有福爾圖娜親手埋下的小禮物。“我知道讓你動手很自私,可我不得不說,憑我是沒辦法做到讓他們安安靜靜地去見上帝。”

“你是我見過最奇特的女孩。”福爾圖娜斷言。

“還好吧。”米娜故作謙虛地笑道。

“要是林君沒有那麽重要,那你為什麽還要做這種事?”

“我啊……”抬眼想了想,米娜顯出疑惑的表情。“林曾說過,我和他有點像。不,不是說他自己,是說那個人。”

“這樣的人世界上有兩個……”福爾圖娜調笑了一句。

“可能吧,隻是我以前不是這樣的。”米娜大方地接受了他的說法。“現在說不定隻是因為我模仿他模仿得越來越像了?”

“模仿?”為什麽?

“嗯……”米娜仿若是信口隨然地說道,“也許我愛上他是同情,但也有可能,我是在憧憬他。我覺得他活得好認真。”

“我聽不懂。”福爾圖娜坦然地表明。

“我們,是說每個人,似乎都隻想著要負責任,盡義務。這是一種基本的道德觀念,對嗎?”這會兒米娜又更像是不置可否地說,“要對家庭負責,是基於與生俱來的需要與被需要。要對學校負責,是為了要按照常理,不給社會周遭添麻煩。要對老師負責,是要謝謝www。qb5200。Com他們的教導。要對朋友負責,是因為相互帶來的快樂與幫助。要對父母負責,是回報倫理上的生養之恩。要對工作負責,是不能愧對應得的那份報酬。要對戀人負責,是大家都把自己的半數時間交給彼此了……聽起來,沒有一種是什麽人與人之間的信賴嘛?”

“你不相信信賴關係嗎?”福爾圖娜第一次聽到這種論調。

“我信。”米娜給予了肯定的回複。“但人們往往都是明知道必須要對這些事情負責,卻還是會滿腹牢騷甚至放任不管。有時或許是真的被要求得太過分了,可更多時候都是人們自己這邊的自私。在擁有權利時又都懶得去付諸義務。不過,我理解。誰都想活得更輕鬆一些,誰都不例外……哈哈,隻是我個人的一麵之詞啦。”

“那個人就比較特別?是嗎?”福爾圖娜想象著她接下來的話。

“可以這麽說吧。”米娜倒越發模棱兩可起來了。“他是我見過把責任看得最重的人,但同時也是對自己最負責的人……很不可思議啊,他為什麽會那麽在乎,又那麽不在乎呢?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想這個問題……我也想像他一樣,活得那麽漂亮。”

“在我看來,你已經很耀眼了。”

“別開我玩笑啦。”米娜始終都隻把這些當成恭維話,這讓福爾圖娜不免有些氣餒。看著他,米娜笑道,“福爾圖娜對我來說才很耀眼呢,你是懂得負責的人。嗯……我就不行了。我就是那種自私的人。不知不覺受益於權利,卻不知道,也不想在意自己要負的責任。我想這樣,對他憧憬的成分可能就要大過同情了吧?”

“是啊,可我覺得……他活得很悲哀。那樣就是漂亮嗎?”福爾圖娜不禁醋味兒十足地嗤笑了聲,搖著頭。

“很漂亮。”米娜依舊不溫不火地說,“嗬嗬,就當是我漫畫看多了吧,他身上有種很淒美的感覺……我崇拜他,我憧憬他,我模仿他,但我成不了他。他曾經對我說過,我可以代替他,但不能代替林。可實際上,他們誰我都代替不了。就像最後,我和林都分別自認為有用自己的方式了解他,卻還是被他耍了個體無完膚……他為了對自己負責,把我們都拋下了。”

一直凝視著她,福爾圖娜才有注意到,說出這句話時,米娜臉上的表情比起失落,更像是憎恨。那種曾在地下社會中見過最黑暗的時刻裏才會出現的,深深的憎恨。憎恨就是尚且存活著的唯一理由。

“我的臉很可怕麽?”瞥了福爾圖娜一眼,米娜抬手撫了下麵頰,恢複了往常的她。“不要介意,這是故意的。其實我一點都不想要責怪他。隻是我始終認為……與其要我淡忘他,不如把憧憬也好同情也好這些感情全部都扭曲轉化成憎恨會更好。比起在日後談到他會很自然地擺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態度,我寧可咬牙切齒地痛罵他,對他恨之入骨。”

“你真的是個特別的女孩……”不是覺得她的想法有什麽奇怪,也不是覺得她的情感強烈到難以承受,而是,根本就無法比擬……福爾圖娜決定退出,不知為什麽,他有種被灼傷的異樣感。

“真的嗎?其實我羅嗦了這麽多,就是想回答你那個理由啦。”米娜下意識地握了握手中的槍,這觸感很陌生,卻不如想象中困難。但放下,或許就更不容易了。“我會願意保護林,就是因為那個笨蛋在最後隻記得對自己負責了,卻忘了要對林負責。可是同樣是被留下來的我,不就剛好可以小小的代替他這一點嗎?反正他說過,我可以代替他。我知道我沒有他們那麽厲害,不反過來給林添麻煩就算好了,但我還是會極盡所能。這是自私,也是在對我自己負責。所以福爾圖娜,我不止是在幫你,我是在幫我自己。”

“我明白了。我不會阻止你了。”直覺自己活像是戰敗被俘外加做了回孬種的逃兵,福爾圖娜頹然站起身說道,“我現在去找他們。如果確定他們會威脅到我們的生命安全,我又打不過他們的話,我會把他們引過來的。到時……萬一他們一個不小心,我是可以來得及鑽進管道躲起來,但你這裏可能會塌哦?白龍那邊我聯係好了,你一定要撐住啊……”

“也可能塌不了呢。要上前線的是你,你才最應該小心哎?”米娜樂觀地笑道,剛說完,她就想起一個更為讓她想不明白的問題。“福爾圖娜……你為什麽會做地雷啊?還有這些槍……”那些擺在通道盡頭的危險爆炸物,真難相信是福爾圖娜用商店街的東西在短時間內自己配製出來的。在懷疑它們是否有效前,米娜更驚異於福爾圖娜為什麽會這些。

“……老爺子有一支私人部隊。”福爾圖娜稍顯無奈地交代,“無論將來隸屬哪個部門,都要在他的訓練營裏麵接受一段時間的訓練。白頭翁也一樣。而且我們……還是被同一批教官訓練出來的。對了,其中有個教官人很好,也很正經,他給白頭翁的成績總是A+,可最多隻給過我A。”

“白頭翁好厲害……”

“所以我才更討厭他呀。”

“福爾圖娜你的臉……”笑得太燦爛啦。米娜被逗樂了,直覺有福爾圖娜這個姐妹淘,真是件好事。

“不過現在也隻是一個老不中用的酒鬼了……米娜,我最後問你一句。”猛然一轉臉,福爾圖娜很是嚴肅地看著米娜。

“什麽?”

“如果有人要殺我,我又來不及跑到預定地點,你能下手擊斃那個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