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園邊境

第2幕 蜘蛛夢遊仙境與院子旅行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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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生物學,就是指動物、植物以及菌類有關的學問。而在動物中,又以節肢動物居多,約占總數的75%,其中72%是昆蟲。所以說人類,也隻不過算是占少部分的靈長目人科的動物而已。今天要講的就是節肢動物中最為人常見的,蜘蛛……”

“教授,可不可以講點不太惡心的?”

“蜘蛛哪裏惡心了?我從沒見過像你們這樣難伺候的學生。常見的……”

“當然了,教授太年輕了,教齡尚淺……”

“……雪夜,你好像有很多話想說啊?”

“我下課再說好了……教授請繼續……”

“接剛才講的,常見的蜘蛛都是吐絲結網的,但其中盲蛛卻從不吐絲築巢……”

該怎麽養樹暫且不談,就學校這攤都夠林教授忙活的了。這樣安排,也不知是否是為了邊境人著想。畢竟若是想討好那些顛覆常理得都被賦予能言善辯機能的生物們,就得熟知它們的一切才行。正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了。可這……在大學講課,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林教授。”

來人輕輕叫住了正在一小口一小口喝水潤嗓子的林君。林教授的課盡管不多,但選修的人卻不少,以至於一休息他就要變成海量。那講堂,為什麽會落後到不備麥克風啊……故意整他?不過說來,實際課上倒也沒規定不可以喝水,隻是為了避免被雪夜那個好奇鬼糾纏住,林教授也隻能不停地講不停地說。而就這點看的話,林君就敢肯定,雪夜絕對是在故意整他。

“禦子柴?有什麽問題嗎?”林君放下杯子問道。

禦子柴要,赫赫有名的黃昏堂店長。但也不僅僅隻在黃昏巷有名而已。在大學裏,他成績優秀,頭腦靈活,有著處變不驚的冷靜,更生著一張比女子還要美豔的麵孔。盡管他常常會莫名其妙地顯出疑似很溫柔的表情,卻鮮有人見過他的笑容。而相較三年前,曆經波瀾萬丈的他現在可是穩重了許多,一襲龍紋唐裝更顯氣宇非凡,全然不似當年那個手足無措的小少年了。隻是在學校裏穿這個……他還嫌自己不夠醒目嗎?可這種忠於自己的處世之道,也蠻不錯的。

“是這樣的,林教授,關於一種叫金琵琶的蟲……”禦子柴說著,欲言又止,並露出了罕有的苦惱神情。

“怎麽了嗎?”

“因為有點異常,所以想提前知道……您覺得,那種蟲,如果整個家族的平均成長都達到了二十公分的話……以它們的繁殖能力,會給國家帶來災害嗎……”

“……二十公分?”二十公分的蟋蟀?林君被撼住了。他確實……沒見過。曾經在山裏住了那麽久他也沒見過。先不說災害,跑出去嚇也能把人嚇死。還國家,整個地球乃至宇宙都有可能。林君很快反應過來,以禦子柴口中的生物,無非就是?

“是黃昏堂的蟲嗎?”

“是的。也許是我以前和他們溝通的方式有問題,明明是本地秋天才會開始出現的蟲,現在卻在每個季節都好像報仇雪恨似的狂叫,院子裏的大家都很傷腦筋……”禦子柴絮絮叨叨地歎息道,又轉向林君輕作揖。“對了,林教授是百香堂的人吧,我還未正式去拜訪過呢。”

“哪裏……百香堂目前才剛起步,院子還什麽都沒有,羞於見人,不值得黃昏堂大駕。”也許是被對方的唐裝形象和彬彬有禮的態度影響,林君也文縐縐起來了。“關於蟋蟀,雖然外界還沒有這麽大隻的先例,但還是適當地叫他們控製一下比較好吧。”

“是,謝謝林教授。”

“不客氣。”

禦子柴依舊冷著一張臉,但從那細微的眼波流轉間,還是可以看出他所含的溫和和謝意。待臨走,禦子柴又像想到了什麽似的停了下來。

“林教授,新院子也許並不像想象中那樣難打理……如果碰到什麽可以帶回家的話,就帶回院子裏吧,說不定樹會很高興的。”

“啊……好。”

如果碰到什麽?可以帶回家的話,就帶回院子裏吧……是拐賣還是誘騙啊?沒……不對,是比如什麽?好不容易結束了當天的課,告別其他學生身份的邊境人,林君獨自一人在學院裏漫步,同時也在犯難。

雖然作為助教的鞠月也是因此向他請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假,說作為店長要親自出去尋找能陪伴樹的東西,但她也以老板娘之姿很強硬地要他們在她不在的期間,也要記得自行努力給院子招攬食客……可是,什麽才算是能帶回院子裏的啊?生物若真的可以變成人型,那這一眼看去……哪裏分辨的出來哪個人誰是植物或者動物之類的妖怪,精靈啊?

閑庭信步,略有期待又算漫無目的地,繞過教學樓,林君純屬巧合性質地來到了這個大學裏有名情人會所——薔薇園。

這個以薔薇科薔薇屬的薔薇為主的溫室花房,是由學生自行管理的。除了室外一圈很小一部分綠色植物外,內部以眾多存在擔當主角的正是紅魅如火的薔薇。也因此,這裏算是正值青春熱血的年輕人們告白和談情的好地方。現在正是上課的時間,應該沒有人吧……但這可是大學啊,女大學生的聚集地,如果能碰見個美輪美奐的絕代佳麗……

——坐臥在花叢下的小女孩,安靜地凝望著映在淚珠上的自己。那一顆顆眼淚都宛若水晶般剔透,又如珍珠般瑩潤。稍稍不慎,它們便悄然無息地滾落下來,落在她青翠如竹的裙擺上。似又若非綢緞的奇異質地反射出來的光輝,將她的臉龐映得純淨無暇……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

林君突然喪失了說話的勇氣。那女孩的恬靜壓倒了一切,讓他無法繼續解釋下去,也更加沒辦法就此移開步伐退出去。她圓圓的小臉看起來僅僅隻有十二三歲而已……這種地方怎麽會有這個年齡段的小女孩?不過……或許她不是最漂亮的,也確實沒有鞠月那樣一眼萬年的驚豔,可是……

那張無邪的麵孔,會使人不由自主地相形見絀呢……難道這世界上真有天使下凡?還是聖女?真傷腦筋,這樣的小姑娘……林君局促地站著,不知該做什麽反應好。而也隨之,那女孩卻像被嚇到了,略微向後靠去,清澈的瞳孔中還帶著少許驚恐與意外。可此時林君隻注意到……她**的雙腳。傷痕累累的腳,滿是劃痕與血絲,也沾了些泥點和灰塵。簡直像個灰姑娘。受了不少苦的樣子……

“你……”

先不管她是怎麽回事,反正不趕快消毒不行。這樣想罷,於是林君再度出聲了,隻是不料得到的是乍起的花瓣漫天。一陣如夢似幻的風擾亂了他的視線,也讓林君把想說的話一時忘了個精光。恍若隔世,最後是她散落在地上那瀑布般的黑色長發和輕染在臉頰上的淚水……

“……咦?”

一個新院子,想要招攬食客並不如想象中那麽如意,並不是說提出以後常給施肥或喂飼料這類優厚條件就能輕鬆搞定了的,而是需要把一切籌碼都壓在一年一度的“院子旅行團”上。

一決勝負!

院子旅行團,對於黃昏巷的生物而言,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這天,所有無家可歸或對自己目前住所不太滿意的生物都會隨著導遊,一個接一個的參觀巷子中所有的院子。並且在參觀結束或參觀的過程中,選擇並決定下自己的新居住地。這也是讓院子變熱鬧的最好時機。

可是新開的百香堂,今年就不太樂觀了……對於園藝,不僅生來便習慣山林野草自然生息的林君細致不來,包括看似萬能的藏人在內,全員皆是一個頭兩個大,七竅隻通得六竅。或許愛好美好事物又看起來應該是精於插花茶道這些台麵雅事的鞠月能懂這些,可她卻奔波在外,根本不太像是想管院子的死活。盡管她的理由是給樹找同伴去了。

總之,該來的總會來的,誰也沒本事礙著。

院子旅行團的導遊是由黃昏巷的每位店長輪流擔當的,今年的導遊是隔壁眼科醫院的萬齋先生。說起來……不止眼科醫院,就連另外一邊的鄰居,論名聲簡直可於黃昏堂並駕齊驅的蝙蝠堂邊境人都還沒去專門拜訪過……

“現在我們到達百香堂了!這裏是目前黃昏巷中最年輕的店。所以新人們,你們可要好好加油了!”

聲如洪鍾。推開門的同時,萬齋先生的大嗓門也進來了。他是個以他店裏的招牌特色:配眼鏡為特征一樣的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單看臉和那三七分的發型,普通的和一般大叔沒什麽區別。但體格卻要高大許多,實在不太像個文質彬彬的醫生。

“歡迎,萬齋先生。”藏人起身迎上去。

“歡迎光臨百香堂。”林君也趕忙以職業笑容待人。並小心的用燭火點燃了百香堂的招牌……百花香——老板娘冠名。隻有用這個香迷人的氣息才能夠讓人進入到百香堂的院子裏。換句話說,這陣輕煙就是入口。

為了這一天,邊境人都惡補了些黃昏巷的世界觀。包括看不到行人的雪夜,反正就算看不到他出類拔萃的外形說不定也能吸引點什麽。也除了既看不到也漠不關心的白龍,反正她不想做無用功。但即便是能看到那些人,林君和藏人也一致覺得他們和其他街麵上的普通人差不到哪去,至今也無法分辨出哪些是人類哪些是植物或石頭什麽的。

“什麽嘛,這裏根本就什麽都沒有。”

“就是說啊,住在這裏一點意思都沒有,白茫茫的土質肯定也不好。”

“看起來一點營養都沒有……”

剛一進到院子裏,兩個長得一模一樣,貌似有點單純到癡線的少年參觀者就大刺刺地說道。雖然話說得不大中聽,但也確實是大實話。無奈。

“本店才新開張,確實沒辦法與其他前輩的院子相比。”藏人溫文爾雅地說,臉上慣於祥和的笑容恐怕任誰都無法拒絕。“可也就是因此才需要仰仗各位的幫助。但是無論怎樣,在下願意在此許諾,這裏將來一定會是個美好的樂園。”

“是、是這樣嗎?”其中一個少年猶豫著說,明顯是被那文質彬彬的一套給唬住了。“對了哎,我聽說百香堂的店長是個超級大美女,難道是剛才出去的那個女孩子?抱著書的那個?還是紅頭發的那個?不像啊……”

“……不是她們。”藏人帶著禮貌回答道,那是白龍和米娜才對。用原話說,白龍因不想跟個傻瓜似的呆在院子裏,而趁他們點香時站到了門外……米娜也跟去了。可以理解,就算她們跟進來,應該也是聽不到這些參觀者的話的,就和現在的雪夜一樣。後者則是被好奇新鮮驅使。

“那你們誰是店長?不對啊,他是男的,你們兩個也是男的吧?”

“……是男的沒錯。在下藏人,這位是雪夜。我們店長確實是位美人,但可惜不巧的是她剛好出遠門了,區區在下就是在這段期間的代理人。”代理人,果然又變成這樣了……藏人的笑容始終不變,今天更是人畜無害到了就連多疑的狐狸都能被騙倒的程度。

“我們還以為可以見到比禦子柴還漂亮的人呢,那現在怎麽辦?”少年轉向他的同伴,詢問著他的意見。兩個人雖然長得一樣,但好像有點微妙的區別?

“男生也不錯啊。”一個手持折扇,頭發不知打了多少發膜才搞成傘狀的中……高齡?女人笑著插話。態度非常高傲,且濃妝豔抹,活像苛刻的老牌貴族夫人。卻看起來和那兩個穿著樸素的平民少年應是熟絡的。

“年輕人喲,你們喜歡香菇嗎?”她牛頭不對馬嘴地問道。

沒有立刻答話,藏人反而將笑容全數堆給了林君。明白他的意思,但自認從未和植物有過對手戲……暗咳了一聲,林君半是尷尬地站了出來。這裏除了他和藏人,隻剩雪夜了。雪夜依舊看不到這些遊客,正在一旁呆呆地盯著什麽發傻,就算想賣了他也辦不到。

“香菇很好,營養上來說……”林君謹慎地說道,端著他自認還算招牌的笑容。可也暗暗緊張,他還沒開始研究菌類呢。

“是嗎?”女人靦腆地笑著,沒有追問。躬下身,女人用她的扇端點撫著白色的地麵,隨著扇子的滑動,平滑的地麵揚起了少許白色的粉塵。“這裏的土質雖然比不上黃昏堂,但是,溫度和濕度都不錯。毒菇小子,我們就在這裏住下吧?黃昏堂的院子人太多了,其他院子也沒什麽新意了……我們總不能老是搬家啊。”

“說的也是……親愛的,你覺得呢?”少年轉頭問,另一個少年?

忍下了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林君定睛細細地看去。少年旁邊的同伴,似乎化了淡妝?不對……沒有。啊!對了,是那稻草似的頭發上。另一個少年在頭發上別了個小蝴蝶結樣的發夾……媽呃,這樣的女朋友?又不是恐怖片……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他這輩子也不會要。太可怕了……

“這裏的似乎沒什麽風,會影響到孢子吧?”少年的親愛的蝴蝶結說著,就向樹跑去,似乎是想認真地去端詳它一番。

“花、花蘑菇在天上飛?”剛還無聊的坐在地上發牢騷的雪夜突然結結巴巴地喊起來,目瞪口呆地望著樹那邊,那個蝴蝶結那裏。

……蘑菇?藏人帶疑問看看林君,後者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哎喲喲,這少年還看不到我們嗎?還需要鍛煉呐。”老女人扭動著身軀走向雪夜,用她扇子托起了雪夜的下巴,後者的臉很快就變色了。

“一、一個怪香菇碰著我了……”雪夜混亂地嘟囔道,似乎快被嚇糊塗了。

這還算靠點譜……原來這女人是香菇?難怪會問他們喜歡不喜歡香菇……那一模一樣的一對是,花蘑菇?香菇女士曾叫他,毒……毒蕈?

“這裏的土雖然顏色很奇怪,但鬆鬆的,很像是雪?”蝴蝶結跑了一圈又轉了回來。“親愛的,你覺得在這裏可以嗎?這裏並沒有其他樹啊?”

“那我們直接住在‘樹’下好了,這樣以後就沒有人跟我們搶地盤了。”毒菇小子樂樂地說。

“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麽?”香菇女士輕蔑地說道,“像你這種不可食用的毒菇,根本就不應該說地盤吧?有住的地方就應該慶幸了。”

“什麽嘛,說起來,這都應該要全怪你和鬆茸毫無節操的繁殖,害的我和平菇他們都……”

“雪夜,你都看到什麽了?”趁旅遊團的注意力都被兩個菌類的爭吵拉去了,藏人悄聲問道,試圖辨別出這些人都是何方神聖。

“……蘑菇在飛,滾來滾去的石頭,還有燕子,很多樹一樣但又不太像是樹的東西……”雪夜越說聲音越離譜,他雖然順理成章地跟了進來,但怎麽也沒想到萬齋醫生後麵是群莫名其妙的妖怪。不過,他沒真的和初期的禦子柴一樣將那些看做妖魔鬼怪就已經該慶幸了。

藏人默默想了會兒,一眼瞥見高大的萬齋先生。“雪夜,你看萬齋先生是怎樣的人?”

“那個歐巴桑?人不錯啊。”總算有自己能看到了。雪夜頭頭是道地說起來。“她沒大姐頭那麽漂亮,可比大姐頭和藹多了,也很有活力的樣子。不過就是嗓門大了點……”

……女的?禁不住有點茫然,藏人再次去看林君,後者也再次搖了搖頭。

“你的視覺真奇妙……”林君喃喃道。但要真說起來,或許奇妙是他和藏人也不一定?

“你們好。”一個將黑色長發都束著腦後又穿著黑色燕尾服的青年走了過來,以標準的紳士禮儀向眾人問候說,“初次見麵,我也是才搬到黃昏巷的,以後請多指教了。其實,雖然春天才剛開始,但我也要趕快定下地方才行。你們這裏似乎沒有是沒有什麽季節性的變化?嗯……我們也並不是討厭遷移,可我和我的愛人還是比較喜歡安寧清靜的生活。你們這裏似乎沒有能築巢的地方,如果可以添加……”

築巢?趁藏人去應付客人的問答,林君在背地裏毫無禮貌地指著青年。

“雪夜,這是什麽?”

“燕子。”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裏……搞啥啊?究竟是誰在透過玫瑰色的眼鏡看世界呢?再定睛看了看,除卻這些過客,藏人……林君一下被唬住了,不是他心理作用,是絕對的……追隨在藏人身後腳邊的草木似乎更多了,還有藤蔓帶著才開放的一簇碎花輕柔地搭在他的肩上……本人卻全然不覺?這些,興許是幻影?從雪夜,乃至其他人甚至藏人自身一點都沒注意到……當然,也有可能是看到了隻是沒人說出來。反正心照不宣就得,這世界本身就……

“那個呢?”不想再傷腦筋下去,林君順勢指著另一邊。

一個長得很彪悍態度卻很唯唯諾諾的大漢正在和一對母子談論著什麽。那母親穿著半袖的綠色連衣裙,舉手間氣節雅致,但並不算清高到目中無人。即便是對待那長相很粗俗的大漢也相當得體。

“一塊大石頭,還有一竹竿……”

“旁邊有竹筍?”林君瞎猜道。

“是啊。”

“我的天……那個呢?”

“哪個?那個滿是刺的樹?我不知道那是柏樹還是鬆樹或大點的灌木什麽的……”

“那邊的?”

“軟軟的,不是木耳就是海帶,幹嘛老問我?你看到的不是這些嗎?喂喂,你看到的是什麽?”

“我看到的……”

解釋不清啊……要每樣都對比著形容還不得累死?雪夜眼中的飛禽走獸花鳥魚蟲,在林君眼中全都是的人類。林君現在算是明白了。不是他和藏人分辨不出來物種的區別,而是因為這根本就無從分辨……最多隻能從他們的對話或服飾裝扮中判斷?說白了就是蒙?

那這麽說的話,那天在那個溫室中突然消失的小女孩,那個活像辛德瑞拉的小女孩,果然是幻覺……林君默默地想到,隱約有些參雜了異樣的擔憂。不,不對,什麽幻覺,這怎麽能成前因後果?應該說,說不定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