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我都知道了
車內光線不佳,但蔣西霖還是看出沈叢玉抿緊的嘴唇,她仍然在緊繃著。
他的衣角在她手中反複捏緊,他沉默片刻,抬手反將她的手握在掌心。
原桉回來開車,蔣西霖問沈叢玉:“要回你的住處嗎?”
沈叢玉眼神微滯,點頭。
車子駛出地下室,外麵的光亮湧進來,更加清晰照清楚了沈叢玉的情況。
蔣西霖看到她脖子上的紅痕,看起來是指印。
他的呼吸霎時間沉下,把她的手握得更緊。
他收回視線,問原桉:“人呢?”
“已經讓人帶走了,他母親的事也告訴他了,他很激動。”
蔣西霖再度低頭看沈叢玉,跟她說明情況,“陳堯的母親失蹤了,他現在急著回去,但是我會把他困在海城。沒人能幫他。他不是喜歡來海城嗎?那就讓他待個夠。”
說這些話時,沈叢玉隻有最開始睫毛抖了下,依舊是沉靜的狀態。
三天時間,沈叢玉終於回到了熟悉的軌跡上。原桉把他們送回到她的住處就先走了。
下車依舊是蔣西霖抱著她。
因為是工作日的白天,所以從車庫到樓上沒碰到其他人,她被放在沙發上坐下,蔣西霖找了藥箱,給她脖子和手腳上的紅痕擦藥。
蔣西霖沒有問她這三天陳堯做了什麽,她不願意開口,他也沉默著給她一點一點上藥。
看出來她短短幾天時間瘦了,手腕腳腕處薄薄的皮膚貼著骨頭,不規則的紅痕在白皙的膚色上顯得紮眼。
蔣西霖越看,心裏散不開的情緒愈發飽脹。
直到擦完藥,蔣西霖收拾完洗了手重新在她旁邊坐下。
“要不要吃點東西?”
沈叢玉怔怔看他幾秒鍾,然後搖頭。
蔣西霖感覺後腦有根筋扯著,越扯越緊。
他再次問她:“現在要休息嗎?”
沈叢玉還是搖頭。
“那好,我有件事要跟你說。”
兩人間的距離接近,蔣西霖放低了聲音也足夠清晰,他說:“我找到了前兩年在國外照顧過你的保姆,不止一個。”
沈叢玉眼底的色彩終於有了聚焦的反應。
蔣西霖看在眼裏,繼續道:“我從她們那裏知道了你和陳堯之間的事。”
沈叢玉的嘴唇不可抑製的發抖。
蔣西霖:“你始終隱瞞我的那些,我都知道了。”
更為直接更具體的語句蔣西霖沒有說出來,不過這樣也足夠沈叢玉明白。
她的眼眶迅速發紅,眼淚湧了出來,無聲無息大顆大顆往下掉。
在陳堯那裏被逼迫了三天,她還沒有這樣哭過。
聽著蔣西霖平靜的言語,她反而哭得無法自拔。
蔣西霖第一次見她哭成這樣,仿佛完全被悲傷的情緒支配,從內心深處湧上的飽滿情緒,蔓延到五髒六腑四肢百骸。
下一秒就喘不過來氣一樣。
蔣西霖看著,有種她一口氣順不過來立刻能哭暈過去的感覺。
他伸手把她攬到懷裏。
頸窩處很快感知到潮熱的濕意,有些燙。
沈叢玉哭了許久,蔣西霖始終保持著這個姿勢,直到她的情緒慢慢有了變化。
她直起脊背,露出通紅的雙眼。
“你從什麽時候懷疑的?”沈叢玉沙啞著問。
蔣西霖說:“這不重要。你為什麽不說?”
事到如今,沈叢玉放得開了。
既然他已經知道了她奮力隱瞞的事,她也沒有再遮掩的必要。
“那些事情我不想提起,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我能失憶,忘掉那些,所以我怎麽能說出來?你會怎麽看我?”
和蔣西霖猜測的差不多。
他說:“既然你和陳堯其他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不差這些。”
“是嗎?如果我剛回海城的時候,在你一開始提起他的時候,我和你說這幾年他是怎麽對我的,你一定會認為我活該,最後挑了一個這樣的男人。”
沈叢玉有氣無力,連說起這些曾經讓她無比憤恨的內容都激不起她的波動。
話裏充滿了自嘲,“我那時候如果真的和你說了,你也會覺得我在賣慘吧?”
蔣西霖看著她的臉,明明是最熟悉不過,卻總在某一瞬間感到陌生。
她的猜想不錯。
倘若她一開始真這麽做了,一定會符合他心裏對她的印象,為了讓他手下留情而裝可憐的把戲。
他或許也不會相信。
不過這些,蔣西霖沒說出來。
他把紙巾遞給她,“不說這些了。”
沈叢玉用紙巾捂住臉,眼眶澀疼。
她不言語,蔣西霖就安靜坐著,沒有催促,也沒有再說其他的。
等沈叢玉緩和過來,她說要去洗澡。
在陳堯那的幾天裏,沈叢玉不敢脫光衣服洗澡,擔心浴室裏也有監控,她隻打濕毛巾一點點擦身體。
她現在很難受,想要盡快清洗到沾染了陳堯一絲一毫的氣息。
熱水淋下,緩解一些不適,她把溫度調的高,不大的浴室裏被熱氣籠罩著,直到手上的皮膚泡到發皺發白,她才關掉淋浴。
蔣西霖還在,額頭上的傷不知道是不是沾上水了,隱隱有點痛感,她忍不住伸手摸。
蔣西霖看到製止了她。
“過來,我重新給你擦點藥。”
沈叢玉安靜地走過去,想起來問:“我這幾天沒去上班,雜誌社那天你知不知道怎麽樣了?”
蔣西霖按著她坐下,說:“我幫你請了假。”
“謝謝。”
“這幾天你也別去了,回頭我讓瑞瑞過來陪你,明天去醫院再看一下,別留疤了。”
沈叢玉飛快眨眼,止住眼淚。
她咽下哽咽,問:“我的手機呢?有沒有拿回來。”
蔣西霖確定她一路上到家裏完全沒有集中注意力,她的手機和戶口本早就被原桉從陳堯那拿回來,一進門被原桉放在玄關處。
他過去拿回來遞到她手上。
等他給她擦好藥,沈叢玉給手機充上電,跳出來無數的信息和電話。
沈叢玉給薛明瑞和溫頌回了消息保平安,又給雜誌社的人簡單說明了情況。
做完這些,她再次望向蔣西霖。
“這幾天陳堯把我關在房間裏,監視著我,我不敢吃他送來的東西,睡覺也老是驚醒,我一直在等你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