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油鹽不進
沈叢玉研究蔣西霖的口味並不費力,酒店的餐飲部有全套的記錄,第一次被蔣西霖說‘難吃’後,她就去看過。
不過她確實要承認,以前她在蔣西霖身上很少花心思。
她是很喜歡他,所以願意跟他一起過苦日子,願意跟他結婚,但在生活上她幾乎不出力。
蔣西霖的喜好,她始終用很隨意的態度對待,能記得住就記,不會特意去記。
蔣西霖從來不會說她什麽。
她偶爾照顧他的情緒,給他一些小驚喜,他就會很高興。
導致她始終認為蔣西霖是個很好哄的人。
沈叢玉邊做飯邊想,要是現在的蔣西霖能跟那時候一樣好說話就好了,可惜不可能了。
冰箱裏還有上次薛明瑞帶來的酒,她準備中午拿出來給蔣西霖喝,喝點說不定好麵對些。
蔣西霖來得不早不晚,讓沈叢玉心裏多少有點數。
她把拖鞋擺到蔣西霖腳邊。
“你來得正好,還差個湯很快就好了。”
蔣西霖的視線跟隨著她,從她彎下腰給他遞拖鞋,到她直起身來對他笑。
他把大衣放下,垂著眸,隻冷淡地‘嗯’一聲。
餐桌上熱氣騰騰的飯菜,賣相都挺不錯,也的確像她說的,都是為他準備的。
沈叢玉摘了圍裙,開了酒,要給他倒的時候,他抬手擋住。
“我開車來的。”
沈叢玉肉眼可見有點失落。
蔣西霖沒說話,從她手裏接過酒,往她的杯子裏倒。
沈叢玉忙說:“我一個人就不喝了。”
“怎麽不行?”蔣西霖不容她拒絕,“不喝就別談了。”
他這麽說,沈叢玉還能說什麽?
不願意也要願意。
坐下後,沈叢玉咬咬牙主動端起酒杯喝了一半,“我今天是認真要跟你道歉的,之前是我態度不好,希望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計較了。”
蔣西霖沒說行也沒說不行,他捏著高腳杯,漫不經意的反應,“除了這些,還要說什麽?”
沈叢玉一噎。
她是還有話要說,他的觀察力未免太敏銳。
“我,我要先看你原不原諒我才能繼續往下說。”
蔣西霖眉峰微挑,“我要說不原諒,你就不說了?”
沈叢玉:“你要是不原諒,說明你還很生氣,肯定不想理我。”
“嗯,你對現狀分析的挺對。”
沈叢玉熄火了。
這人油鹽不進。
她狠狠心,把剩下半杯酒也喝了。
她的酒量很一般,又很久沒這樣喝過。
喝得急,最後嗆到喉嚨,她掩唇咳了幾聲,唇色水豔豔的,臉也咳紅了兩分。
她一抬眼,對上蔣西霖的視線,略顯委屈道:“這樣,可以證明我的誠意了嗎?”
蔣西霖穿著很簡單的黑色半高領衫,黑色沉悶,配上他這張白淨的臉就變成錦上添花了,也讓沈叢玉看到終於有了色彩,不再是一味的冰冷。
他眼底浮現淡淡的興味之色,鬆口:“說吧。”
“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知道現在我的處境沒資格要求什麽,但我不想和段小姐碰麵隻是不想提心吊膽的,”沈叢玉咬了下舌尖,逼自己把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說出來,“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安全一點,這樣不好嗎?”
她像蔣西霖強調,“你對我做什麽我可以接受,何必把無辜的人牽扯進來呢?”
無辜的人,當然指段珂。
沈叢玉不相信蔣西霖想讓自己的女朋友知道她的事。
她這麽賣力,蔣西霖卻隻說:“看你表現。”
沈叢玉捏緊了酒杯,又很快鬆開。
她安慰自己,也不是完全拒絕,那就是還有的談。
“好,謝謝你。”
她好聲好氣,隨後起身去廚房,把燉好的湯端出來,盛一碗出來放到蔣西霖手邊,十分周到。
蔣西霖看在眼裏。
他不動聲色,又給沈叢玉的杯子裏倒上酒。
“我聽瑞瑞跟原桉說,你回沈家砸了一通。”
沈叢玉雖然很不滿他又倒酒,但也隻有笑臉以待。
“是,我說過我去見齊天是沈佑逼我,我差點出事,肯定要找他們算賬。”
沈叢玉看著他,補充一句,“我跟齊鳴真的沒什麽。”
蔣西霖這下沒有直接回應她的話,而是拿起筷子,“吃完飯再說。”
他當真開始吃飯,沈叢玉被迫暫停話題,隻是她要說的沒說完,就總擔心達不到她想要的結果,有些食不下咽。
不過這次蔣西霖沒有再對她的廚藝挑三揀四。
兩人正常吃飯期間很安靜,沈叢玉胃不好,吃得慢,蔣西霖倒還是跟以前一樣,用餐的速度挺快的。
他最後嚐了沈叢玉親手給他盛的湯。
沈叢玉還在細嚼慢咽。
想著可不可以逃掉這杯酒。
要是都喝下去了,她估計也要暈了。
蔣西霖根本沒忘,他放下筷子的時候還不忘提醒她,“把酒喝了。”
沈叢玉不太情願,想拒絕掉的話剛到嘴邊,就聽見蔣西霖說:“你就隻能喝這麽點,會讓我以為你這瓶酒是給我一個人準備的。”
沈叢玉幹笑:“不是的。”
蔣西霖好整以暇的看著。
好不容易喝完,沈叢玉手心發熱,忍不住繼續她的話題,“齊鳴那邊……”
蔣西霖很直白,“你是擔心自己吧?”
“我是怕他說出去,肯定也會給你添麻煩。”
“如果真是這樣,我會解決。”
他突然這麽好說話,沈叢玉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他突然笑了下,仿佛在笑她高興太早。
他往後靠著椅背,姿態隨性,“不過他給我添了什麽麻煩,我就找你補償我,畢竟是你招惹的他。”
沈叢玉怔愣兩秒。
她就知道,他怎麽可能這麽爽快就答應解決。
可是怎麽能是她招惹的?他這完全不講道理。
偏偏,她拿他沒辦法。
沈叢玉思前想後,隻能忍下了。
每次跟蔣西霖近距離接觸,沈叢玉心底都很抵觸,她明白有很多原因。之前她還能講些難聽的話發泄發泄,現在卻不能。
不僅不能,還要討好他。
喝下肚的那兩杯酒在她跌坐到蔣西霖腿上時起了作用,讓她無比眩暈。
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雙手下意識地抓著蔣西霖的衣服,抓得很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