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沉默
沈叢玉接完電話從臥室裏出去,薛明瑞看過去,發覺她的臉色白的像紙。
薛明瑞嚇了一跳,以為出了什麽事,忙追問:“叢玉姐,怎麽了?”
沈叢玉毫無知覺,走到沙發邊,還沉浸在陳堯知道她在這的消息中。
如果說跟蔣西霖是糾纏,那麽陳堯帶給她的,就隻有純粹的恐懼和恨。
麵對著薛明瑞擔憂的臉龐,沈叢玉真不知從何開口。
她聽見自己發出幹啞的聲音,“瑞瑞,如果我說,我想離開蔣西霖,你會幫我嗎?”
這個消息對於薛明瑞來說十分突然。
安靜了幾秒,薛明瑞問:“你要離開他,難道是蔣哥做了什麽逼你在他身邊嗎?”
沈叢玉搖搖頭,實在猶豫該不該說。
薛明瑞以為她不夠放心,所以向她表明自己的態度,“我會幫你的,真的。”
“其實不是蔣西霖逼我。”
沈叢玉把她和蔣西霖之間因為東公館那幾千萬而牽扯到一塊的事告訴了薛明瑞。
“我不想和他糾纏到一塊,所以我想如果我能把錢湊齊,就不用這樣了。”
要是東公館的房子她能拿到手,那她就可以毫無牽掛地離開海城。
隻要在陳堯找來之前。
沈叢玉和溫頌都不能肯定陳堯還有多久會出現,唯一能肯定的是,陳堯家裏在當地是出了名的百年家族,家風很嚴,陳堯不能隨隨便便離開。至少新年之前,陳堯不可能有機會。
所以過年前這段時間,沈叢玉暫時可以放心,但也隻能放心,並不能停下來。
聽了沈叢玉說明了她之所以待在蔣西霖身邊的緣由,薛明瑞意外,又很快接受了。
她本來就想過他們二人之間一定有情況,不然以沈叢玉的態度,怎麽可能願意。
“我願意幫你,隻是錢方麵,我手裏不夠。”薛明瑞家裏條件沒那麽差,是開廠的,前麵那些年工廠要死不活,最多維持生計。
是這幾年隨著蔣西霖事業發展起來,拉了她家,這兩年也算是不錯。
可是幾千萬的數目,薛明瑞一下也拿不出來。
“我會幫你想辦法,給我點時間,我應該可以湊到。”
沈叢玉快呼吸不過來,她明白這樣太連累薛明瑞,可是就當她自私這一次,她欠薛明瑞的,總比欠蔣西霖要好得多。
她把自己所有的存款都找出來,“我手裏大概能拿出來的錢不到一千萬。瑞瑞,是我欠你的,如果你覺得勉……”
薛明瑞握住她的手,“之前是我不知道你和蔣哥發生了什麽,如果我早點知道的話,不用你說我也會想辦法湊錢幫你。因為我知道要是換位思考,理解你的難處和不得已,我也接受不了自己一直處在這樣一個身份和位置。所以能幫,我一定會盡量幫你。”
說到後麵,薛明瑞的眼眶泛紅,不敢細想這段時日以來沈叢玉是怎麽度過的,心理壓力會有多大。
“不要說勉強,現在最重要的是結束你和蔣哥的協議,其他的都可以慢慢解決。”
薛明瑞要比沈叢玉自己還重視這件事,反複提起蔣西霖怎麽能提出這種要求。
看著她激動、落淚,還有不解的反應,沈叢玉的心裏感到很溫暖,也愈發想要掉淚。
……
薛明瑞的意思是,寧願沈叢玉欠錢,也要結束和蔣西霖簽的協議,這二者的意義差的太多太多。
沈叢玉明白。
她自己想了下,事情到現在為止,大概都是時機和運氣造成的,所以在那個時候,她隻有答應蔣西霖。
現在要趕在陳堯找來前離開,而她貪心的想要最後留住東公館的那套房子,這樣才能走的安心。
為了房子,她又要籌錢解決和蔣西霖的關係。
這些事加起來攪得沈叢玉頭疼,上班的時候還要算著時間提離職,太早的話蔣西霖知道了會引起他的懷疑。
她在酒店越來越沉默。
一天下來,除了跟她走的最近的於心和她說幾句話,她幾乎都是沉默的。
好在,蔣西霖依然沒有找她,讓她能有短暫的自由。
不過在蔣西霖的酒店裏,聽到有人提起他的名字是很常見的事。
沈叢玉在休息室吃飯的時候,聽到有人在八卦蔣西霖和段珂,她起先沒在意,聽著聽著聽出些內容。
“之前不是有人說段小姐的妹妹跟蔣總走得太近,是因為她其實也喜歡蔣總嗎?前兩天好像因為這事,段小姐跟蔣總還吵架了。”
“真的嗎?他們倆感情這麽好,另一個又是親妹妹,應該是誤會吧?”
“具體吵沒吵不確定,但能確定真的不是誤會,段小姐的妹妹生氣來咱們這住,段小姐過來找她談了,不知道談成什麽樣。”
於心的聲音加入進來,她也在外麵聽著,“這事要是真的,段大小姐跟蔣總之間肯定會有隔閡。”
後麵她們的話題就跑偏了,跑到哪天哪個老總的太太來酒店捉捉奸。
沈叢玉咀嚼完食物,發消息給薛明瑞問了問情況。
隔了兩分鍾,薛明瑞回複:【確實有這事,但蔣哥具體跟段珂怎麽聊的就不清楚了。】
薛明瑞:【這幾天蔣哥都沒和段珂見過麵。】
薛明瑞知道這些,是剛從原桉這裏問到的,原桉出去一趟接電話,薛明瑞正好想告訴沈叢玉情況。
她剛跟沈叢玉聊完,原桉又進來了,她忙問:“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的怎麽樣了?反正你一直都不怎麽花錢。”
“你最近缺錢嗎?”
薛明瑞點頭,“有個很想買的東西。”
原桉皺眉:“需要這麽多?”
“不多也不會找你了呀。”
……
沈叢玉下班前,經理又找到她,把車鑰匙遞過來——蔣西霖經常坐的那輛車。
“蔣總讓你送他回去,他……”
經理正要解釋司機去哪了,沈叢玉已經接過了車鑰匙。
他還挺意外沈叢玉現在這麽上道,不像之前推三阻四,以為她學聰明了。
提醒了她兩句,就走了。
沈叢玉當然是有目的的。
她坐上蔣西霖的車,在黑暗中靜靜等著他出現。
沒多久蔣西霖的身影出現,他看起來沒醉,一切都很清明。
他上車後,沈叢玉才嗅到淡淡的酒味。
她扶著方向盤的手心緊張到滲出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