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跡斑斑

第42章 很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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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叢玉事後回想起來,也記不清自己聽完蔣西霖的話後到底怎麽想的了。

她或許意識到了蔣西霖想聽什麽樣的答案,可是她顧慮太多,總不能向蔣西霖說出她和陳堯的所有事吧?

那樣豈不是很諷刺。

沈父拚了老命也要逼她和蔣西霖離婚,一走了之,又飛快在國外挑了個陳堯跟她結婚。

結果要她告訴蔣西霖,這個陳堯不是什麽好東西,他是有錢,但他喝多酒強迫她,被她打壞了**。

為了這事,陳家跟她糾扯了大半年之久,要把她送去蹲號子。

陳家在當地屬於地痞流氓發的家,這事太嚴重,關乎到陳家後代,所以他們要往死裏整她。

沈叢玉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功夫,一開始寧願去坐牢也不肯妥協,是沈父好說歹說,就差沒撞死在她麵前,求她不能這麽硬。

後麵她對陳堯說了多少好話、裝了多久的可憐樣,才讓陳堯心軟,讓他家裏放過她。

他唯一的要求是,她要嫁給她。

所以沈叢玉為什麽延畢了一年。

又為什麽畢業前就和陳堯辦了婚禮。

她喜歡陳堯嗎?或許出事前她還考慮過他,但之後這幾年,純粹是不得已為之。

一開始他們倆的婚姻看起來還是很幸福美滿,但也隻限於外人看上去。

陳堯那時候確實喜歡她,但時間久了,喜歡的人天天睡在身邊,結果隻能看著,身體上的問題逼得他心理也出了問題。

他得不到沈叢玉,就萬分擔憂她找別的男人,於是他要跟著她,要限製她的行蹤,發展到後麵,他甚至不能看她出門。

時間一長,偽裝不下去的不止是陳堯,還有沈叢玉。

她原本就因為陳堯要強迫她而有恨意和怨氣,為了前途偽裝起來跟陳堯在一起,陳堯的變態心理和行為讓她也裝不下去。

她開始不聽陳堯的話,跟他吵架,和別人出去玩,她那時候想得很簡單,既然在一起了也隻剩下痛苦,陳堯肯定要放手了。

結果她低估了陳堯。

他不放手,在她夜不歸宿的時候第一次動手打了她。

第二次是她參加同學聚會,化了妝,穿了漂亮的衣服,旁邊坐了男同學。

陳堯看見後以家裏有事為由強行把她帶了回去,對她第二次動手。

那之後陳堯就像是徹底釋放出心底最陰暗的一麵。

他不再讓她隨意出門,不讓她化妝,一不合他心意,他就會動手打人。

有一次沈叢玉實在受不了了,說什麽也不服軟,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思砸了家裏的東西。

那一次陳堯幾乎把她打死。

這些事情陳堯不敢讓外界知曉,陳家也不會,所以他們把消息瞞得密不透風。

沈叢玉昏迷過去是陳家的醫療團隊治療,後續休養也是陳家一手安排,全程沒讓外麵一個人參與知曉。

大概是陳家跟陳堯說了什麽,沈叢玉醒來後,他的態度非常誠懇,甚至還下跪,向沈叢玉保證,日後不會再對她動手。

之後他的確忍住了,隻不過手段變得更誅心。

他每次都把沈叢玉關起來,有時候是衣櫃裏,有時候是廁所裏,有時候他覺得難受,不想待在家裏,就會離家很久不回,把沈叢玉關在家裏,對她不聞不問。

沈叢玉學會做飯,就是那些時候磨煉出來的。

期間有很多次,沈叢玉都會想,她會不會哪天醒來就瘋了。

偶爾,實在忍受不了的時候,她也偏激地想過,殺了陳堯再自我了結。

逃回海城後——沒錯,沈叢玉覺得自己是逃回來的,回來後她每晚都在想,跟陳堯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是真正的爛泥裏的生活。

雖然她不愁吃穿,甚至所有的一切都是很好很好的,要是她開口提,說不定陳堯會按她的要求把空氣都換一遍,可她仍然覺得那幾年她活在爛泥裏。

濕冷,惡臭,無法脫身,還越陷越深,直到死亡。

就是這樣的生活,這樣的所謂的婚姻,沈叢玉怎麽可能讓蔣西霖知道?

很可笑啊。

離開他,以為能過上更好的人生,結果呢。

還灰溜溜地逃回來。

所以沈叢玉怎麽可能說。

她不說,蔣西霖沒逼她,隻是他的回答是冷冰冰的兩個字:“不幫。”

沈叢玉的呼吸都停了一瞬,直直地盯著前麵的路,用力到眼眶幹澀,想要掉淚。

蔣西霖又說:“還有你想甩甩不掉的人?”

他又在指當年她甩了她的事。

車子駛入鏡湖別墅區,沈叢玉抬手關掉導航,順帶揮散了手心的熱汗。

她故作輕鬆地笑了下,“是啊,我自己應該可以。”

她把滿心的酸苦盡數咽回去,不再問這個話題。

蔣西霖周身的氣壓不知從何時起變得低冷,沈叢玉慢慢察覺到了。

但她現在心情很差,沒心思多想他是因為什麽。

好在很快到了蔣西霖的住處,她下車,能名正言順地不跟蔣西霖處在一個車裏,承受他的低壓。

她下車前不忘把解酒藥揣兜裏,繞到另一邊,幫蔣西霖開車門,甚至在他下車的時候伸手去扶他。

蔣西霖輕飄飄往她臉上看一眼,“又改換路線了?”

沈叢玉情緒不高,悶聲說:“你是我老板,你喝多了,我不能撒手不管,我還要工作。”

聽起來挺像那回事。

蔣西霖沒管。

沈叢玉一直跟他到他的臥室,把人扶在床邊坐下,她稍微愣了下,才問:“你要先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倒杯水,還是先去洗澡?”

蔣西霖扯開了衣領,沒那麽一板一眼,反而更妖孽了。

他對著沈叢玉笑,笑裏沒那麽多好意,“洗澡,你幫我嗎?”

沈叢玉的耳朵騰一下熱了,她咬牙忍住,“你需要的話,也可以。”

“為了工作,犧牲這麽大。”

沈叢玉現在不想跟他玩老板員工的play,“更親密的事都有過,那也不算犧牲了。”

蔣西霖又冷了,推開她,進了浴室。

沈叢玉站在原地,鬆了口氣。

她觀察了下房間,來了這邊幾次,還沒有進過蔣西霖的臥室。

即便蔣西霖剛才不想搭理她,她也不打算就這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