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瘋子
幾乎是在認出那道身影屬於誰的下一秒,沈叢玉整個人陷入慌亂之中,似乎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凍住。
她死死盯著那邊,漆黑的眼睛裏滿是驚訝和不解。
不是說明天過後才會來海城的嗎?
為什麽,現在就出現在這裏?
沈叢玉好比受驚的兔子,嚇得太狠,雙腳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直到那身影在昏暗中有了動作——朝沈叢玉走來。
越走越近,模樣越發清楚。
沈叢玉絕不會認錯,他化成灰她都會認得。
她的第一反應是後退,第二個動作是跑回到電梯門口,不停地按電梯開門鍵。
很短暫的時間,但電梯一直不來,沈叢玉隻覺得煎熬。
她不停回頭看陳堯有沒有走到身邊,內心煎熬得像在火上烤。
終於,電梯來了,她想也沒想地往裏衝,卻在一隻腳踏進電梯之後,被扯住了衣服。
電梯裏的冷光此刻照在沈叢玉臉上,使她看上去整張臉煞白無比。
仿佛一具被抽幹了血液的女屍。
而身後的男人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陳堯抓住了她的衣服,把她硬生生從電梯門口扯回去。
他陰寒地視線注視著沈叢玉,“見到老公跑什麽?”
沈叢玉猶如被人砸了下腦門,情緒瞬間起伏。
她用力推他的手,反抗他的一丁點靠近,厲聲道:“放開我!”
“你是我老婆……”
陳堯的話還沒說完,沈叢玉單單聽到他講了幾個字就受不了了,一味地否認:“我不是,你放開我!”
她四處張望著,萬分希望有人經過能來就她一下,結果眼睜睜看著電梯門在眼前重新關上。
燈光一點點被吞噬,很快又將她跟陳堯一同留在昏暗之中。
“別這麽激動,你偷偷離開這麽久,生氣的人應該是我。”
沈叢玉態度依然:“別碰我!”
陳堯依言鬆開手,“好,你別害怕,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
在他撒手的刹那,沈叢玉便抓緊了衣服退到一邊,離他遠遠的。
聽到他後麵那句話時,她純粹出於生理反應,打了個顫。
相信他不會對她做什麽,還不如相信時光會倒流,選擇不認識他。
沈叢玉神經高度緊張,“你為什麽還要找來?我早就跟你說過,如果我有機會離開,我一定不會再回到你身邊!”
以前那些爭吵動手的日子裏,沈叢玉把該說的都說過了,陳堯早就清楚她的真實想法。
要跑、要離開他,永遠不想待在他身邊。
看到沈叢玉的反感和害怕,陳堯沒有上前逼她。
他平靜道:“可是我們是夫妻。”
“我們沒有領證!”沈叢玉不忘提醒他。
這就是她為什麽敢跑回海城。
很多個時候她都在慶幸當初沒有去做結婚登記,否則以陳堯的神經病程度,她真要把一輩子都搭進去了。
陳堯說:“無所謂,反正我們一起生活了三四年,認識我們的人都知道我們是夫妻。”
“那是因為之前都在你的地盤!”沈叢玉不想跟他說太多話,她手裏握緊了家門鑰匙,“總之這裏是海城,不是你能胡作非為的地方。就算你找過來也沒用。”
後麵那句,既是說給陳堯聽的,也是說給她自己穩定心神的。
是啊,這裏是海城,陳堯再有本事也做不到像在國外時那樣用強硬手段,他找來也改變不了什麽。隻要她能堅持住。
沈叢玉這樣想著,看陳堯的目光逐漸充滿恨意和抗拒。
陳堯看得出來,他的出現給她造成很大的反應。
“叢玉,你很害怕嗎?”
沈叢玉:“難道我對你還能有別的反應嗎?你這樣問會不會太可笑了點?”
陳堯:“這不是我的本意,算了,我見到你好好的就行,剩下的可以慢慢說。你進去吧,我明天再來找你。”
沈叢玉依舊是十分警惕的狀態。
陳堯很無奈地笑笑,“我說的都是真的,隻要你別再偷偷跑掉,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再一聲不吭離開了,我會忍不住生氣。”
他用很溫和的語氣暗裏警告沈叢玉,繼續道:“所以,你就繼續住在這吧,我能見到你,我們可以好好說說,我不會對你動手。”
他的一番話,並沒有得到沈叢玉的回複。
因為她意識到陳堯透露出來一個消息,那就是他大概得知了她準備離開海城,所以才這樣提醒她不要走,才能跟她和平相處。
瘋子。
沈叢玉咬緊牙關,沒說話。
而陳堯沒準備讓她回答什麽,他隻是讓她知道他的打算。
像要證明自己確實是態度好,陳堯甚至主動走進電梯,消失在沈叢玉的視線中。
沈叢玉始終保持著小心的姿態,看著電梯下到一樓,遲遲沒再有動靜。
站在雙腳凍到發麻了,她才確定陳堯真的這麽離開了。
她飛快拿鑰匙開門進去,把門反鎖了一道又一道,還要重複檢查到底有沒有鎖好。
陳堯自己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跟他相處太久,沈叢玉也快要被影響了。
他突然出現給她帶來了很大的影響,以致於在家裏也不敢關燈,總感覺哪個昏暗的角落裏就會冒出他陰魂不散的身影。
她一整晚失眠,到天徹底大亮才放鬆睡著。
走是暫時走不了了,陳堯真的說得出做得到,激怒他不會有好結果。
酒店那邊不用再去,沈叢玉就窩在家裏,白天補了覺,不過也睡不安生,在噩夢中驚醒。
醒來才發現原桉早些時候給她打了電話。
她從沙發上坐起來,給原桉回過去。
大過年的,原桉也很忙,他約了沈叢玉見麵聊。
隻是和他的話,沈叢玉答應了。
見了麵,原桉簡單問過沈叢玉的近況,接著便進入正題。
“之前不是說缺錢嗎?怎麽突然辭職不幹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沈叢玉對原桉的印象和以前一樣沒變過,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壞,就平常普通。
但沈叢玉知曉他在幫蔣西霖做事,蔣西霖對於她的動向把握得那麽清楚,原桉在中間估計起了不小的作用。
所以她直說:“我不想在蔣西霖眼皮子底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