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欺負人
陳堯沒想到他們今晚要見的人,居然是蔣西霖。
看到蔣西霖的這一瞬間,陳堯覺得他剛才和方嚴所有的客套和準備變成了一記沉重且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
讓他感到火辣辣的難堪。
尤其是蔣西霖看著他的反應很淡,像是簡單從他臉上掃過去,沒當回事一樣。
陳堯沒跟上反應,方嚴不滿地衝他皺眉,還小心避開蔣西霖,不讓他們瞧見。
方嚴不悅,這關鍵的時候,陳堯在愣什麽?
在方嚴尖銳的注視下,陳堯反應過來,他上前一步,對蔣西霖伸出手,“蔣先生。”
陳堯在後麵補充了句,“很巧,沒想到是你。”
方嚴:“你還跟蔣先生認識?”
陳堯不好說認識,那算什麽認識?甚至昨天他還綿裏夾針地針對過蔣西霖。
蔣西霖沒說話,弄得陳堯很尷尬,自顧自含糊地應付過去。
房間裏最好的位置讓給了蔣西霖,就連原桉都坐在方嚴前麵。
來時陳堯想好了要怎麽表現,好讓對方鬆口將東公館的房子轉手賣給他,可是現在,他坐在位置上,整個人如坐針氈,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方嚴不停給他使眼色,他才端著酒杯起來敬蔣西霖的酒。
蔣西霖慢條斯理地理著衣袖,遞給原桉一個眼色,原桉立刻對陳堯說:“不好意思,我們老板下午還有事要忙,中午喝不了酒。”
陳堯端著酒杯的手忍不住收緊。
不管原桉這話是真是假,既然這麽講了,蔣西霖不喝,陳堯還是要喝。
他說了句客氣話,自己喝掉了酒。
坐下後,陳堯不往蔣西霖那看,他認為蔣西霖絕對是在故意整他。
何況怎麽這麽巧,沈叢玉想要的房子,賣家剛剛好是蔣西霖?
沈叢玉不知道這事嗎?
陳堯放在腿上的手掌死死握拳,甚至捏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
奈何表麵上還要維持溫和的假象,否則被看出來,豈不是還要做他的文章?
後麵的話題幾乎是方嚴在主動跟原桉溝通,原桉態度不錯,可始終不給一個利落的回答。
蔣西霖則置身上位處,漫不經意地把玩著手中的小酒杯。
陳堯逐漸坐不住了。
他趁方嚴再次自己喝了酒,突然站了起來。
方嚴和原桉看向他,蔣西霖也抬起了眼皮。
陳堯抿著嘴角,生硬地說:“蔣老板怎麽樣才能把東公館那套房子賣我,不如直接說條件吧。”
蔣西霖微微側首,他的眼皮薄,眼裂偏長,淡淡地看向別人時,會有種很寡淡的輕視感。
至少此刻的陳堯是這麽感覺的。
現在他內心一定很爽吧?
蔣西霖問他:“這麽著急?”
陳堯壓著不爽,從唇邊冒出一絲笑意,“是啊,我女朋友想要,蔣老板不妨成人之美,讓給我。”
蔣西霖微不可查地彎了下嘴角,“行啊。”
方嚴連忙追問:“真的嗎?條件你盡管提。”
他們太急切,沒注意到蔣西霖的眸中並沒有溫和之色。
他們等著蔣西霖說出條件。
蔣西霖微微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陳堯,說:“我要他跪下。”
方嚴愣了兩秒,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隨後立刻看向陳堯。
到這一步,方嚴也意識到陳堯嘴裏說的‘認識’,難道是跟蔣西霖有矛盾?
陳堯仍然還站在桌邊,稍低著頭,眼底的色彩暗沉沉的。
長長的沉默在桌上蔓延。
蔣西霖和原桉倒是不受影響。
方嚴很局促,甚至擦了擦額角的汗,試圖開個玩笑緩和一些氣氛。
然而這時候,蔣西霖又似笑非笑地問:“不願意?”
方嚴趕忙說:“蔣老板就別跟我們開玩笑了,我們是很有誠意的,再說了你看你們都是認識的……”
他不說後麵半句還好,一說陳堯瞬間爆發了。
他用力推開椅子,不再客氣:“既然你想耍著我玩,那還說什麽?”
“方老板,這就是你們的誠意?”原桉問向方嚴。
他的意思,也代表了蔣西霖的意思。
方嚴左右為難,最終還是要看陳堯。
畢竟房子是陳堯要的,蔣西霖要人下跪的也是陳堯。
他伸手想拉扯陳堯,不同意至少別把顏麵上弄得太難看。
邊和原桉說:“不是,可以好好談,陳堯,你先坐下,別這麽激動。”
陳堯在爆發的邊緣。
原本讓他向蔣西霖低聲下氣的說話,他就不願意,蔣西霖是沈叢玉的前任,他跟自己老婆的前任低頭算什麽?
再說蔣西霖提出那麽無理取鬧的條件,他怎麽可能同意?
但到了這一步,他這麽直接走了,又好像顯得太慫。
陳堯暗自吸了口氣,直直看向蔣西霖:“我確實是想好好談,所以希望蔣老板也能認真對待,你需要錢,還是什麽,提出來,我能做到的都會盡力滿足。”
“錢,你真的有?”
蔣西霖很想笑。
他可是知道陳堯沒這本事,否則還要繞這麽大一圈聯係他?
可惜陳堯不知情。
陳堯佯裝鎮定,“有。”
蔣西霖又說:“可是我不需要錢,我就那一個條件。你能辦就辦,辦不到就走人。”
“你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蔣西霖:“求人辦事,就要有求人的姿態,你說我欺負你,隨你說。總之我就樂意。”
他看著陳堯,無聲地逼迫他。
陳堯沒跟蔣西霖打過交道,之前見那兩回麵僅限於說了兩句話,哪裏清楚蔣西霖辦事如此惡劣,性格還如此咄咄逼人?
房間的燈光實在太過明亮,讓其他三個人的視線直白的擺在眼前,看好戲的,輕蔑的,還有等待的。
全部匯聚成一股氣,衝上陳堯的腦海。
陳堯斷定,蔣西霖今天這樣,絕對是因為沈叢玉。
想到他和沈叢玉的事,和沈叢玉在一起那麽久,會不會什麽都已經得到了?
而他自己,空有一個丈夫的名頭,連讓沈叢玉待在自己身邊,都是強迫來的。
沈叢玉現在見了蔣西霖還能和平以待,見了他卻連句話都不想說。
是不是在他沒有來海城之前,他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