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跡斑斑

第74章 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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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叢玉快等不及時,蔣西霖才說:“他準備把東公館的房子買下來送給你。”

話題轉變太快,沈叢玉一時沒跟上。

隨後她想明白了,估計昨天陳堯沒出現,又是去忙這事了。

可是忽然找她什麽麻煩?

“我知道。”沈叢玉不解,“這跟你有什麽關係?”

她隻知道她當初找上蔣西霖,是沒有辦法,陳堯又不可能去求他。

最開始買下東公館房子的人是蔣西霖,這事沈叢玉到現在都不知道。

現在蔣西霖不打算瞞著了。

“他找了我,因為房子在我手裏。”

語氣雲淡風輕。

沈叢玉聽著,像枚炸彈,她快要耳鳴了。

她怔怔地望著蔣西霖,顧不上薛明瑞還在這,死氣沉沉地問:“所以從一開始,你就知道我想要那裏的房子,你一直在逼我,不得不去找你幫忙,是嗎?”

薛明瑞聽著,不敢多言,她也在等著蔣西霖的回應,很想知道,這麽惡劣的舉動,是不是真是他做出來的。

蔣西霖點頭,“是。”

沈叢玉突然掉淚。

她很想笑。

笑自己被耍的團團轉,要是她前段時間直接離開了海城,說不定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實情了。

她還以為是自己跟蔣西霖做了交易,雖然她日日緊繃著,但心底仍然唾棄自己。

現在卻告訴她,她會走那一步,是他精心計劃的。

沈叢玉的眼淚控製不住越發洶湧。

看得薛明瑞心裏著急,安慰她也不是,指責蔣西霖也不是。

麵對沈叢玉情緒的起落,蔣西霖很平靜,他問她:“你很驚訝嗎?你不是知道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使點手段,騙你,逼你,你沒想過?”

他太坦誠,正因如此,反而有種血淋淋的殘忍。

沈叢玉狠狠擦去臉上的眼淚,她不想這時候哭,顯得很軟弱。

可是或許因為蔣西霖的話讓她想到這幾個月以來她的掙紮和慌亂,天天纏著她,她再知道真相一下子就受不了了。

“是,我早就知道你不會放過我,但我沒想到你居然能繞那麽大一圈等我上鉤,你的目的達成了,滿意了嗎?”

沈叢玉越說越激動,想到她那段時間被蔣西霖欺負,現在又要因為他被陳堯欺負,她就冷靜不了。

她繼續說:“看來還不夠,所以要把我們的事捅給陳堯知道,讓他來找我算賬,對吧?早知道這樣就讓陳堯再等會了,等到你來,讓他親眼看看,好讓他動起手來不再遲疑。”

她情緒激動的說了這一通,蔣西霖算是捕捉到了重點。

“他動手了?”

薛明瑞及時說:“叢玉姐不想跟他說,他一個激動,不就想拽著叢玉姐去找你問個清楚嗎?”

此時此刻,在沈叢玉和薛明瑞的眼裏,蔣西霖就是把一切原本要牢牢掩蓋的事情告知了陳堯,讓陳堯發火動怒,欺軟怕硬,來找沈叢玉的麻煩。

蔣西霖眉眼平靜,“我沒跟他說。”

“什麽?”

“陳堯那個表舅來找我,想辦房子的事,我就去見了,結果陳堯也在,他們單純想拿到房子。”

沈叢玉還用懷疑的眼神望著蔣西霖。

蔣西霖輕笑,“他不爽,是因為我要他給我跪下。至於他來找你,你要問問他到底是怎麽聯想的。”

“你……”沈叢玉一時語塞,“你那麽說,他肯定覺得你是故意的。”

“我的確是故意的,不行麽?”

要怪也怪陳堯,在此之前,在蔣西霖麵前裝。

這兩人的身份本身就敏感複雜。

陳堯是倒了黴了,沒料到蔣西霖如今的變化,不是他以前調查到的那樣。

沈叢玉無奈,陳堯這幾年越來越多疑,隨便一個男的跟她接觸,他都要吃醋,別說是蔣西霖了。

他一定以為蔣西霖那麽侮辱他,是為了她。

沈叢玉真不知道說什麽了,她現在覺得她才是最倒黴的那個。

陳堯那,她有口難辯。

蔣西霖這,她又沒理可說。

“那你現在過來幹什麽?來得這麽巧,說你沒有跟陳堯說什麽,誰信?”

蔣西霖:“隨你怎麽說。”

沈叢玉被他氣到蒙住腦袋,逃避跟他溝通。

薛明瑞第一次深入他們二人溝通的現場,看完了全程,她無聲地對蔣西霖指指門外。

兩人離開病房說話。

“蔣哥,你到底是來幹嘛的?叢玉姐本來身體就不舒服,自從那個陳堯來了海城之後,她的壓力就特別大。”

蔣西霖不回應,反問她:“沈叢玉跟你聊了她和姓陳的事?”

薛明瑞很警惕,說:“沒有,我自己看得出來,叢玉姐不想麵對陳堯。”

她在蔣西霖眼皮子底下,說這些事要時刻保持謹慎,不然很容易被看穿哪裏撒謊了。

“她的辦法就是躲著?”

薛明瑞:“那能怎麽辦嘛,我又幫不上忙,不,是沒人能幫她的忙。”

她瞄蔣西霖,蔣西霖抬手按了下她的頭頂,“行了,我還有事,走了。”

薛明瑞在門口偷看了下沈叢玉的情況,好像睡著了,她便打算先回家一趟。

走前,薛明瑞還拜托護士站的姐姐,幫忙多留意下沈叢玉那間病房的情況。

以免陳堯又來。

沈叢玉一開始蒙著頭,是心裏的煩躁無處發泄,隻能選擇逃避的方式。

又夾雜著身體上的不舒服,她控製不住從眼角濕潤。

躺了會兒,身體心理實在疲憊,她帶著眼淚睡著了。

蔣西霖來說的那番話給她帶來不小的衝擊,夢裏都是她被蔣西霖掌控著,她越不願意做的事,蔣西霖越是要逼她。

她掙脫不掉,心理壓力巨大,在睡夢中崩潰的衝蔣西霖痛哭發泄。

心口憋悶的厲害,沈叢玉的眼角始終有眼淚滲出,然後掉進枕頭裏,消失無蹤。

蔣西霖去而複返,悄無聲息地站在病床邊,看著沈叢玉睡著了也眉頭緊鎖,甚至在哭。

哭得很悲傷,比她醒著時的每一次情緒都要真切。

蔣西霖很好奇,她都夢到了什麽內容。

他拿了張紙,給她抹去臉上的濕潤。

明明正熟睡的人,卻在這時候忽然驚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