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用凡人的方式
修領著君念去了黃河邊，看著奔流而下的河水，修道：“這黃河水同人一般，從他起源地開始便有了名姓，時而激昂，時而舒緩，可終入大海與眾人匯聚，也可脫離主幹換掉名姓。”
君念不知修突然說這些是何用意，但她知道他如今心情不好，便安慰道：“換了名姓便隻是一條小河，不足掛齒。”
“可他流的依然是黃河水啊。”修歎氣道。
“是遇到什麽懷有異心之人？”君念皺著眉問他。
修看向君念，抬手撫平了她的眉頭，道：“若是有位高權重者要殺你，你當如何？”
君念一聽，舒了一口氣，還以為什麽大不了的事情呢，於是開口道：“十方天尊要殺我。”
修有些詫異，道：“你知道此事？”
君念點頭，道：“他之前找過流千，流千把此事告知忮荼時被我偷聽到了。”
看到君念這副無所謂的神情，修在心裏歎了口氣，心道還好這丫頭和十方天尊的感情不深，又問道：“你怎麽想？”
君念一聳肩，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唄。”
修盯著君念看了一會兒，道：“心態很好，但是不行。”
君念疑惑道：“怎麽不行？”
修道：“若按你所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麽你隻能處於被動。“
君念想了一下，道：“若是被動，就輸了先機？”
修點頭，道：“你我皆不知他會用何方法，天庭法術眾多，還有些許禁書。若是他用了禁書上的法術，就沒那麽容易擋掩了。”
“所以……”君念抬著頭看向修。
“所以，應該先發製人。”修與君念對視，“應該在他殺了你之前先解決掉他。”又有些猶豫地道：“你……不會念親情吧。”
君念輕笑一聲，道：“他不念親情，我為何要念？隻是……”她有些擔憂地開口：“我們可沒證據證明他想殺我，若我殺了他……”
“他不留證據，為何你要留？”
君念一下就笑了出來，又問道：“那我們何時出手？”
“等你回天庭吧。”修道，“你好好曆練，快快成長，出手之時自己考慮一下過程，考慮一下後續的處理。等你回了天庭，你我便不能像如今這般隨意見麵了。”
君念點頭，堅定地道：“放心吧，我會的。”
二十多年後：
“你要去聖界了？”流千大驚，“為什麽啊？我們在地獄待的不是挺好的嘛。”
“我也不能一直待在地獄啊。”君念一邊把自己的東西收入神間一邊說道：“玉帝讓我到各界曆練，還為我爭取到了去六界外的極樂世界曆練的機會，如今到曆練結束隻有八十年左右的時間了，我還有三界沒去呢。”
見君念已經把所有東西都收入神間了，流千有些不願，道：“你若走了，我與忮荼怎麽辦？你能舍得忮荼做的美味飯菜嗎？”
君念歎了口氣，無奈地道：“流千你別忘了，你是妖王，是要去管理妖界的。你在這兒住了幾十年沒在妖界露一次臉已是不妥。至於忮荼，你大可讓他換副模樣跟你回妖界，反正他也無處可去。”
“所以君念你就要拋棄我們了嗎？”流千有點委屈吧唧地道。
君念更無奈了，她拍了拍流千的肩膀，道：“好了，三十年之後我就該去凡界了，到那時我們還可再見的。”
流千撅嘴還想說什麽，忮荼也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笑道：“小流千，你一個活了五六千多年的妖怪讓一個剛千歲的丫頭片子哄你，好意思嘛。”
流千看了他一眼，雖不開心，卻也再說什麽。
君念把東西都收好了，遞給忮荼一個簪子，道：“此簪子浸了我的血，等我去了凡界，便讓它帶你們去見我。”
忮荼收了簪子，點頭道：“你多加小心。”
君念應了下來，看向了刹雲，這個小孩子不知為何十分不親近自己，雖沒有討厭，但卻不太喜。
剛開始君念還想和他打好關係，但刹雲對她一直不冷不熱的，如今她要走了，刹雲也沒有絲毫表示。
君念在心裏輕歎了口氣，道別揮手的忮荼和不舍的流千，離開了地獄。
地獄和聖界之間還隔著一個凡界，君念便想著去看看楊戩，到了軍營才發現，自己的師父李靖也在。
君念忙向李靖行禮：“徒兒見過師父。”
李靖點點頭，親自把君念扶了起來，笑道：“真君領兵到凡間這麽些年我一直沒來看看，這第一次來便遇到了我的好徒兒，真是有幸、有幸啊。”
君念笑而不語，這李靖也不知為何，一直認為她待在他身邊是一件十分幸運的事。
君念當然不知，因為她根本不知自己體內流淌的是誰的血。
三人寒暄了一會兒，李靖道：“我此次來凡界是為了自家夫人，夫人自從懷了老二之後一直向往凡界。醫聖說像我夫人這般脾氣的，什麽事若不依她，怕是對孩子會有影響。”
君念點了點頭，她這個師娘脾氣不是很好，動不動便對師父發脾氣，之前生大兒金吒的時候就是因為脾氣上來了而導致早產了三個月（神仙孕期兩年）。
於是君念問楊戩：“二郎哥，如今凡界是何人在管？”
楊戩想了想，道：“是帝乙。”
“帝乙……”君念歪頭想了一下，“湯的後代？”
楊戩點頭。
“好。”君念起了身，對李靖道：“我去那邊看看，幫師父在那兒找一個謀生的活計。”
“不不不。”李靖忙拒絕，“你是公主，怎可幫我做此事。”
聞言，君念佯作不開心，她道：“師父，你我何時如此生分了。”
“這……”李靖不知道說什麽好，想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道：“行，那為師與你一起去。”
君念思考了一下，點了頭。
殷都：
君念四處看著，忽聽李靖說了句：“這殷都真是不如之前熱鬧了啊。”
君念知道李靖這些年把軍權交給了楊戩，自己賦閑在家肯定去了不少地方，這殷都應是其一，便也沒多問。
二人行走至王宮門口，看著戒備森嚴的守衛，對視一眼，君念說道：“看樣子這正門不好進啊。”
李靖亦覺如此。
君念用“神眼”將王宮外各個出口皆看了一遍，並對李靖搖搖頭，說道：“進不去。”
“神眼”也可稱為“天視角”，從上方往下看，可從遠看亦可拉近看，限方圓一百裏，唯有神方可使用。
李靖猜測道：“應是出了什麽事。”又道：“凡人之事也不是我們能管的，換個地方吧。”
君念為難了，說道：“師父，你我對凡界都不熟，若換地方還要回去問二郎哥。”
“不必。”李靖大手一揮，“為師此次便教你用凡人的方式達到自己的目的。”
君念有些疑惑，疑惑的同時亦感到新鮮，“用凡人的方式“，這是九重天上唯一的公主從沒有過的概念。
於是君念聽了李靖“未出閣的女子不能輕易拋頭露麵”的理論，找一無人之處化成了男身，扮成了李靖侍從的模樣跟著他。
隻見李靖進了一個茶館，找了一處坐下，要了壺茶，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君念還在疑惑師父怎突然喝起茶來的時候，隔壁桌一男子開了口，正對著李靖說了一句話：“這位老爺衣著不像我們中原之人啊，可是從異國來的？”
這句話正中李靖下懷，於是李靖便編出了一段家道中落不得已遠走他鄉的故事，講得眾人同情不已，亦講的君念目瞪口呆。
見差不多了，李靖便道出了此次的目的：“不知各位可知哪兒可以謀個一官半職？”
一句話，引得眾人低頭思考，殷都是這個國家最富裕的地方，這裏從不缺人，因此這裏沒有能讓李靖謀的職位。
良久，有一個年輕人開口說道：“殷都的職位就別想了，不如去西岐看看，那裏地廣，鄉鎮多，應該會有稀缺的職位。”
李靖起身向那年輕人做了一個揖，道：“多謝這位公子了。”
又與眾人閑聊了一會兒，李靖帶著君念找了一輛馬車，打算出發前往西岐。
正準備上車，一個女子突然跑了過來，跪在地上抱住君念的腿，苦苦哀求道：“這位公子求求你救救我吧，救救我吧！”
君念與李靖對視了一眼，還未開口便有幾個官兵從地上把那女子架了起來，雖沒有說話，卻在舉手投足間透著滿滿的不可抗拒。
那女子扭著身子想擺脫官兵，可她一個小女子怎能拗地過幾個大男人，隻好又把目標放到君念身上：“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
看到這兒，李靖拍了拍君念的肩膀，道：“這事情你來解決，也算是曆練的一部分。”
君念點頭，李靖上了馬車後便不再管這裏的事，揚長而去。
女子還在苦苦哀求，但那官兵怎能容忍？把她架得腳離地，轉身便走。
“等等。”君念一個箭步攔住了官兵們的去路，“這位姑娘如此不願，你們為何還要強人所難？”
一個官兵解答了君念的疑惑，語氣裏還是透著不可抗拒的氣息：“王命不可違。”
短短五個字，使君念滅了氣焰，她深知在六界內，最高統治者所發布的命令下麵的人都必須要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