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鏡緣

第六十五章 光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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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丘雲海,未到女兒節,慘白白一片。

三千枕著雙臂,躺在雲海之上,百無聊賴。

驀然,她豎起耳朵,聽得腳步聲,連忙掐起隱身訣,與白茫茫雲海化為一體,像躲迷藏似的,不願意被人瞧見。

“三千,我發現你了。”雲闕掐了傳語訣,笑道。

嘖嘖,三千明明在雲闕的千裏之外呢。

果然,話音剛落,雲闕掐了瞬息訣,距離三千萬裏之外。三千咬牙切齒地罵了一聲笨蛋,感到莫名的失落,不禁抱著膝蓋坐下。

凡界的太女三千,為了討好大高皇後,甘願成為傀儡。

然而,妖界的金魚三千,為了不讓珠女擔心,放棄金係法術而選擇木係法術,當一個不合格的驅邪師。

如今,輪到龍界的龍女三千,為了滿足女帝阿棠的期望,又乖乖巧巧地接受安排,承擔起六界之主的責任。

總之,所有的結局已經寫好,她三千隻需要遵從。

她好想,好想反抗,就反抗一次,隻做三千,既不是金魚三千,也不是龍女三千。三千就是三千,弱水三千的三千,三千世界銀成色的三千,曆史的主角或者配角,統統不做!

這般思索,她猝不及防地被雲闕撲倒。

“三千,我找到你了。那素心梅簪,被我掐了追蹤訣。無論你在哪裏,我都能夠找到你。”雲闕笑道,小山眉舒展著芳心,桃花眼**漾起春情,尤其妖嬈淚痣,綻放六瓣朱紅桃花,盡是將這六界的國色天香占據了九分,蠱惑人心,迷醉理智。

龍性最**,故與牛交,則生麟;與豕交,則生象;與馬交,則生龍馬……三千確信,她是小色龍。

於是,她拔掉素心梅簪,烏發散落。

“雲闕,我是誰?”三千輕聲問道,葡萄眼兒含著盈盈弱水,鵝蛋臉染上豔豔紅霞,原本索然無味的氣質,宛如琉璃瓶裏盛滿的星輝,細碎光華名動六界。

“三千就是三千,雲闕的三千。”雲闕笑道。

“回答正確。”三千莞爾一笑,梨渦輕旋。

爾後,她捧著雲闕的臉頰,合上雙眸,關閉理智,僅僅憑借著本能,采擷了兩瓣柔軟,是櫻桃的清甜,是山楂的酸澀,混合在一起,沉醉不自知。繼而……繼而伸出舌頭,纏纏綿綿,周遭冷冽的清香逐漸溫暖,升騰出炙熱的曖昧氣息。

“三千,你生病了?”雲闕蹙起小山眉,急切問道。

三千最正經了,應當發乎情止乎禮。

然而,此時的三千,像是從《詩經》裏走出來。明明瞅著是思無邪三個大字,眨眼間就前往野合的聖地。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嗚嗚,能不能先脫紫紗袍再扒褻褲。

他雲闕可是純情小處男,有些緊張。

可惜,吹彈可破的肌膚、飽滿多汁的玉桃,再加上茂密蔓草沁出的晶瑩露珠,最能激起雲闕最原始的情動。

於是乎,春宵一刻值千金。

有道是《春宵》第六詠:邸深人靜快春宵,心緒紛紛骨盡消。花葉曾將花蕊破,柳垂複把柳枝搖。金槍鏖戰三千陣,銀燭光臨七八嬌。不礙兩身肌骨阻,更祛一卷去雲橋。

直至雲海粉撲撲,替野鴛鴦嬌羞。

“三千,我會負責的。”雲闕笑容癡傻。

三千徹徹底底屬於他的。他也徹徹底底屬於三千的。而且,三千不必攢嫁妝了,反正她的嫁妝會被自己揮霍得一幹二淨。

雲闕很興奮,恨不得向六界炫耀他此刻的興奮。

“雲闕,雪香洲當我們的婚房好不好?”三千問道,巫山雲雨過後的嗓音嬌媚萬分,隱藏著絲絲縷縷的沙啞,別有一番風情。

語罷,雲闕再次癡傻地點頭。

於是,雲闕用紫紗袍裹著三千的身子,然後打橫抱起,騰來紫色祥雲,心底載滿甜蜜,真奔雪香洲。

雪香洲,素淨雅致,不是雲闕喜歡的華麗麗風格。

“三千,等一等我。凡界成親,皆是要點龍鳳紅燭的。”雲闕將三千擱置在雙月洞黃花梨木浮雕鳥獸紋架子床,眸光灼灼。

“好,我等你。”三千輕輕地吻了雲闕的唇瓣。

霎時,雲闕捂著燒成紅蝦子的臉頰,羞澀不已。爾後,才記起要事,連忙掐了瞬息訣,一陣龍卷風似的離開。

獨留三千,抱著膝蓋,產生莫名的感傷。

別來春半,觸目柔腸斷。砌下落梅如雪亂,拂了一身還滿。雁來音信無憑,路遙歸夢難成。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

她輕輕吟唱姑姑教的《醉東風》,竟然滑落眼淚。

她不知道,一時瘋狂,會不會逆天改命。三千何等玲瓏心思,三千何等敏感情緒,早已察覺出蘇蘇打量雲闕時,歎息多過讚賞。

“三千,你怎麽哭了?”雲闕抱著龍鳳紅燭,神情落寞。

他以為,三千像出入胭脂巷的恩客一樣,不大願意對他負責。

“雲闕,我是高興,高興得哭泣。而且,還有那麽一點點擔憂,我害怕今日的貪歡招致明天的悲劇。因為我是未來的六界之主,這顯然不是什麽好差事,總要犧牲最珍貴的東西。如今對我來說,雲闕便是最珍貴的東西。”三千忽而嚎啕大哭,無法控製自己。

“三千,放心,我會好好保護自己。”雲闕笑道。

三千想哭就哭吧,哭出來才能釋放情緒。而雲闕打算認真布置婚房。這龍鳳紅燭,要足夠粗壯,一夜燃燒到天明才喜慶。那雙喜花燈,要足夠結實,一夜懸掛到天明才吉利。還有合巹酒、百子被、結發剪、鴛鴦戲水枕頭、花生桂圓紅棗……

原來,成親複雜過驅逐邪靈。

“雲闕,照你這麽折騰下去,天光亮了也無法成親。”三千破涕而笑,頓時神清氣爽,俯下身子,勾起一粒花生,剝開外殼,吞進喉嚨,細嚼慢咽,竟然吃出甜膩味。

語罷,雲闕終於停止折騰,爬上架子床,與三千四目相對。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合斷魂。三千,你是六界第一光華美人。”雲闕癡癡笑道。

“雲闕,你莫打趣我了。”三千伸出玉蔥指頭,輕點雲闕唇瓣。

爾後,有道是《春宵》第二詠:對壘牙床起戰戈,兩身合一暗推磨。菜花戲蝶吮花髓,戀蜜狂蜂隱蜜窠。粉汗身中幹又濕,去鬟枕上起猶作。此緣此樂真無比,獨步風流第一科。

三千不知,通曉情事後,光華畢露,名動六界。

她的性子像外祖母建木,她的容貌像外祖父筆者沙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