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星辰你是海

第十二章 不能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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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隔五年,她像是又回到他離開她的那一夜,渾身上下像是僵住了,她可憐得像條被人遺棄的小狗,她一點兒也沒有成長。

訴訟告一段落,和陸立臻的關係又重修於好,許茹慕春風得意, 整個人狀態特別好。

她的新戲約也是不斷,經紀人李爾都快挑花眼了,也感歎許茹慕最近的運勢簡直像開了掛一樣。

“李爾,你是不是下午要見製片人?”許茹慕邊補妝,邊同經紀人商討接下來的戲。

“是啊,我說你得明年才有檔期,對方說就是明年的計劃。”

“電影還是電視劇?劇本寫什麽的,製片人是誰?還有,不接古裝啦!”許茹慕連珠炮似的丟了一圈問題,接著她又抱怨,“打打殺殺太傷身了,等我腰恢複好了,再考慮古裝。”

“是現代戲,懸疑的,已經定好播出平台了。製片人你認識,葉薇薇,《第二顆紐扣》的製片。”李爾回答。

“不接了。”許茹慕扭頭。

“《第二顆紐扣》不是很成功麽?你演的實習小記者多圈粉呀。這次是同個班底,連編劇都是同一個,很穩呀。”李爾不解許茹慕為何如此抵觸,連基本信息都不了解,就拒絕接戲。

“那就跟她說,一個億先到賬,我可以給一個月的檔期,同意的話,我接。”她邊說邊塗口紅,選了正紅的色號。

她厚塗了一圈,本就弧度漂亮的嘴唇,瞬間飽滿又豔麗。“這……對靠譜的製片方不用這樣吧?”李爾犯難。

“那就不用談了,拒了。”許茹慕抿嘴,覺得口紅太濃了,拿卸妝棉

擦了,恢複了她原本粉粉的唇色。

印象中,葉薇薇是吃火鍋也不會掉口紅的大美女,因此,做一位“吃東西不掉口紅”的淑女一度是她的目標。可後來,她放棄了這個目標,因為她天生麗質,即便不用口紅,她的嘴唇也鮮嫩豐盈。

許茹慕自得了,她有了新的主意,便跟李爾說道:“見製片人你不用去了,我讓個朋友去。你就跟她說,你會如約會麵的。”

李爾應下,不明白許茹慕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李爾走開後,許茹慕打了個電話,約好了指定的人去見葉薇薇。

葉薇薇在咖啡館等許茹慕的經紀人,陸立臻推門進入的那一刹那, 她有點恍惚。他還是老樣子,身材維持得很好,穿著襯衫依稀可以看出身體的線條,高眉骨高鼻梁,眼睛有神好看,深邃如星夜,英氣又儒雅。唯一的變化,隻不過是隨著年齡增長,他看著更有味道了。

陸立臻也看見了她,他徑直走到她身邊,冷著臉,麵上沒有表情。“經紀人?男朋友?”葉薇薇攪動馬克杯裏的黑咖啡,對陸立臻露

出她招牌式的微笑。

“都不是。”陸立臻否認,“我來,是要和你把事情說明的。”

“陸立臻,你不會以為我向許茹慕邀戲,是要破壞你們吧?”葉薇薇明眸含笑,整個人明麗光華。

陸立臻輕笑,沒有回答。

“喝咖啡嗎?”葉薇薇溫柔地示意。陸立臻也看了眼前女友,她還是一如既往,身材超有料,長發飄飄,媚眼如絲,烈焰紅唇,最重要的是她品位不俗,舉止優雅,即便濃妝豔抹,也掩蓋不了她的出眾氣質。 “不必。”陸立臻一直站著說話,“薇薇,茹慕讓我替她談片酬,隻

有你滿足她一個億的片酬 ,她才會接這部劇 。” “她怎麽好意思開口的!”葉薇薇很是生氣,“我好歹也是金牌製片,

她不怕在業內壞名聲?”

“話我傳達完了,我先走了。”陸立臻說完,轉身便走。“陸立臻!”葉薇薇喚住了他。

他聽到她的呼喚,卻不予以理睬,還是頭也不回地走開。

葉薇薇發現自己很難淡定,她站起身,追了出去。“陸立臻,你沒有別的話跟我說嗎?”她起初還是問話,可看到他麵色寡淡的臉,她忍不住指責起來,“陸立臻,你對人冷漠到沒有基本的修養了。”

“沒有。”陸立臻幹脆地告訴她,沒有一句多餘的話。“我可以問你話嗎?我要你把話說明白!”

他猶豫了,還是選擇答應:“你問吧。” “你還在嚐試同許茹慕重新開始?” “是的。”陸立臻肯定地回複。

“你們不可能在一起,總有一天,她會知道真相的。”葉薇薇皺著眉,克製自己想抓住陸立臻衣衫的衝動,“許茹慕害我和你分手,我不能讓她和你在一起。五年前,我威脅過一次,我不怕再做一次。”

“你以為我之前答應同她分手,是受了你的威脅?是為了保全我在她心目中的完美形象?”陸立臻睥睨著她,他的初戀女友此時的這番話,已讓那些殘存的美好回憶**然無存。

“你不是照做了嗎?”葉薇薇記得,五年前她和陸立臻談過話之後, 他就按照她的意願,和許茹慕分手了,一個人遠走國外。

“我同意分手,隻是不希望她受到傷害,就跟我不願意告訴她真相一樣,那時她還太小,一旦出事,一跌就跌進深淵,這輩子都再難爬起 來了。可現在不一樣了,她沒有我,沒有誰,都可以過得很好。”陸立 臻麵不改色,他言辭懇切堅決的時候,給人的感覺還是那麽淡然灑脫, “即便你去傷害她,她摔倒了,也一定會再站起來。”

聽完他的回答,葉薇薇呆愣在原地。非但她的幻想被陸立臻打碎了,她的威脅居然也不生效了。

“可她知道真相,再也無法愛上你了,你不可能跟她在一起的。”

葉薇薇抓著最後的稻草。

“我的愛又不是天底下最寶貴的,為什麽她非得也喜歡我?”陸立臻反問葉薇薇。

“你真那麽喜歡她嗎?”葉薇薇不相信,在她印象裏,陸立臻可薄情了,當初和她在一起的時候,雖然他是個合格大方會照顧人的男友, 但事事都要她主動,“你好像一直不屑這種不求回報的愛。”

“我有多愛她呢?沒有她,這輩子心裏都會空落落,沒有其他女人可以填滿。”陸立臻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竟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這讓葉薇薇感到了極大的殺傷力。

葉薇薇躊躇,隨即安慰自己似的笑笑:“你交往過的女人,不都比她有氣質有女人味嗎?你找這種小女生,也算是退步。”

“她是臉太好看了,以至於讓人忽略了她的氣質。可我是個男人, 我忽略不了。我知道她有多完美,我就是沉迷於她。”陸立臻說出口時, 自己也沒想到,他居然如此滿意他的小妞。想到她完美的臉蛋、身體, 想到她說話時驕橫的模樣,他真的好喜歡嗬,他早已不由自主地愛她, 愛她到深入骨髓,愛她到今世不可解脫。

“我要回去見她了,你好走。”他離去,連再見也不願意同前度說。葉薇薇臉僵了。她原以為自己失去陸立臻,是因為許茹慕攪渾了

兩人的緣分。當她抓著陸立臻的秘密,卻還是無法讓陸立臻回頭時, 她總算徹徹底底明白,自己是敗給了更年輕、更美好的身體。

男人嗬,真不是好東西。

“陸立臻,願你一生漂泊,無愛無家。”不甘的淚水,再也不受控製地淌在葉薇薇精致的臉上。

陸立臻特意從雙龍跑過來見葉薇薇,見完葉薇薇,他就準備離開。他給許茹慕發了告別短信,哪知許茹慕收到短信後,要求他留下。

陸立臻隻能無奈地去許茹慕的劇組下榻的賓館開了一間房。

他一直等,等到了半夜,終於有人敲他的門。

他開門,許茹慕穿著絲綢睡衣站在門口,頭發濕漉漉的,她打著哈欠,像隻慵懶的波斯貓,看起來很是性感。

他讓她進來。許茹慕淡淡地說了一聲“不必”,聲音有絲疲倦。陸立臻進門,給她拿了自帶的毛巾,遞給她用。

她接過來擦頭發,輕輕甩頭時,露出很漂亮的鎖骨,她淡漠地問陸立臻:“你去見葉薇薇了,她沒有氣哭吧?”

“已經照你說的做了。”陸立臻不知該如何回答她,他有絲躲閃, 手指扣著門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你不想提,我偏要提!”許茹慕卻直勾勾看著他,非得跟他把話說明白了,“我可不可以這麽理解,你敢代表我去跟她見麵,證明她跟我們的事,沒有關係?”

“你指哪件事?”他故作不知。

“我們之間,她不是第三者,對不對?”許茹慕仍在追問。

陸立臻沒想到,許茹慕居然開口問他了。五年了,她還是放下了臉麵,來問他要個究竟啦。

“即使我說她是第三者,你也不會相信,對嗎?”陸立臻反問。

“沒錯,這個理由一直說服不了我。那你當初分手的理由,又是什麽呢?”許茹慕再度追問。

深夜昏暗的走廊燈下,一對高瘦的男女站在門口,女的有風姿, 男的有風度,寂靜的四周,隻聞風穿堂而過,他們像是電影中的男女。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許茹慕見他沉默,她又提出了一直隱隱在她心上的猜測。

“沒有理由。”男人終於啟口了,聲音淡漠疏離,“和你在一起後,我意識到自己還沒想好該過怎樣的生活……”

這是他的回答!許茹慕盯著他,眼裏有憤怒,也有不甘,可終究隻是,她眼裏的微光,一點點熄滅了。

許茹慕早就告訴過自己,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再追問也沒有意義, 可她不甘心,她還是決意找他問個明白。

“我隻是想確認,你離開是不是有隱情,並不是逼你愛我……”許茹慕低著頭,努努嘴繼續說道,“果然是不能逼你的,樣子太難看了。”

她說完後,轉身就走。

她飛快地走進電梯,可一時間記不得自己的樓層,她連著按了好幾層,等到想到自己所在的樓層,她又趕緊把其他樓層的按鈕按滅了。太難過了,她都沒有勇氣多麵對他一秒,她應該對此憤怒,扇他

耳光,指著他罵渣男,可那一刻,她真的無法麵對,隻能離開。心真疼嗬,眼淚又不可遏製地湧出,她仰著頭也無法控製。她奔回自己的房間,一頭倒在**,捂著枕頭大哭。

她到底沒法從容應對,哪怕她說過已經不愛他了,可當他那麽冷靜地否認和她的那一段感情時,她還是猝不及防地墜入冰窖。

相隔五年,她像是又回到他離開她的那一夜,渾身上下像是僵住了,她可憐得像條被人遺棄的小狗,她一點兒也沒有成長。

她抱著被子,閉上眼睛,可這一閉眼,腦中又冒出陸立臻的模樣, 他在衝她笑,他還抱著她,親昵地喊她。

他好得那麽真實,為什麽也可以說出那句冷漠的話?

許茹慕不明白,她也不敢想,她不敢否認自己的過去。他早就提點過她的,隻是她不長記性,還非得去招惹他,是她活該。

“說話注意分寸,你喜歡的是善良無害的異性,可這種男人實際上是不存在的。”當初她勾引他的時候,她強行拉近與他距離的時候,總是會被他生生割開。

“我可能帶給你的傷害,比任何男人帶給你的都要大,你承受不了這樣的後果。”陸立臻的拒絕,總是那麽冷酷。

可即便他拒絕他警告,她還是想要得到他,她還在毅然決然地撲向他……誰讓這個男人救下了她,讓她活了下來,讓她免受淒慘命運,

他還領著她愛上了電影,愛上了電子音樂。他讓她明白什麽是愛情, 什麽是美好,什麽是夢想,什麽是希望。

他喚醒了她的懵懂,她堅持愛他那麽久那麽苦,和他在一起的短暫時光,仍是她生命中最快樂最無憂無慮的日子。身為一個女孩子, 被他寵著照顧著很開心;身為一個女人,被他愛著親密著很快樂……

在她窮途末路的時候,他已然與她分手的情況下,他仍傾盡所有, 為她付了一千萬違約金……

他再次出現在她麵前,起初她是那麽高興。他明明說過要把她重新追回來的,可為什麽他還要對她說,他的愛情是假的,從來不曾存在過……他怎麽能那麽狠心?

她實在是恨不起這個男人,當她無法走到愛的對立麵,她也隻能繼續往痛苦深處滑落……

相比許茹慕的激烈反應,陸立臻則在寂靜的房間裏,沉寂如死水。他的眼中,反複浮現許茹慕離去的背影,那瘦弱的身影,衣袂翩

飛,像是消逝在風中的櫻花瓣。而他,再也無法抓住那抹色彩了……

陸立臻明白,他對許茹慕說的那番話意味著什麽。所有的美好, 都被自己親手打碎了,他已經作好從她生命中徹底消失的準備。這怪他活該,他的的確確配不上她。怪他咎由自取,盡管許茹慕是握著選擇權的那一方,可一直在無底線挑唆、犯錯的人是他。

陸立臻甚至不明白自己到底怎麽了,他想狠狠抽自己一個耳光, 讓自己清醒些。他很自然地聯想到問題所在,他沒有告訴許茹慕真實的答案,隻因答案,連他也無法麵對。

很快,案子就會判決下來。那時候,他也該離開了……他會回到人跡罕至的荒野,去過自己已經想好的該過的生活。

餘生,他可以擁抱動物植物,擁抱山川河流,擁抱海洋陸地,擁抱太陽星辰,隻是,他再也無法擁抱此生摯愛了。

法庭宣判當日,陸立臻煩躁不安,停好車後,他一直靠著車子,沒有離開的意思。

塗俊餘不解他:“最後一步,不走了?”陸立臻搖搖頭。

警車開至,王金貴被帶下來,他已形如枯槁,警察押著他,就跟扛了一捆柴禾一般,一拎就拎走了……果然,瀕臨死境,人的身體也會產生深刻劇烈的變化。

陸立臻打電話給許茹慕,沒有人接聽,他改而打電話給小七、李爾,他們的電話也無人接聽。

“你知道許茹慕在哪兒嗎?”他問塗俊餘。

“在家呀。”塗俊餘很疑惑,陸立臻之前問過他這個問題,他隻好再度向陸立臻確認,“她告訴我,她在家看判決。”

時間也快趕不上了,塗俊餘拉著陸立臻進法院,陸立臻卻仍在按著手機,撥著號碼。

“把你手機給我。”陸立臻讓塗俊餘給他手機。塗俊餘把手機扔給了他,自己先進去了。

陸立臻沒有踏入法庭。他用塗俊餘的手機給許茹慕打電話,她仍然沒有接聽。他反複打了多次,依舊聯係不上她。

她為什麽不接電話呢?腦中有個念頭一閃而過,他忽然飛快衝向法庭,卻被安保人員攔在了門外。

“讓我進去。”他想進去,卻被拉住。 “已經開庭了,你不能再進入。”對方嚴厲提醒他。門外還能聽到聲音,他屏息聽著。

“本院認為,被告人王金貴為牟取非法利益,拐賣婦女、兒童,其行為已構成拐賣婦女、兒童罪;為掩蓋拐賣罪行,被告人王金貴故意非法剝奪他人生命,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犯罪性質極其惡劣,情節、後果嚴重,社會危害極大。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四十條、第二百三十二條規定之規定,裁定如下:以拐賣婦女、兒

童罪,故意殺人罪判處被告人王金貴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難以置信,居然真的是死刑判決!

宣判後,審判長讓人把王金貴帶走,就在離席那一刻,王金貴忽然發了瘋似的大呼:“哈哈……我睡了那個女明星,我睡了她,我強奸了她!”

陸立臻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門打開的一瞬間,他看到了許茹慕,她居然站在旁聽席上!

陸立臻的心突突直跳,血脈僨張,隻感覺渾身上下的血都一股腦兒往頭上湧,他整個人都快炸裂了……可心緒再混沌,他依然清晰地意識到自己犯下了致命的錯誤……

此時進入法庭已經毫無意義了。他絕望地看了許茹慕一眼,隨後毅然轉身,往完全相反的方向飛跑而去。

沒有人注意到他要去往何方,要做什麽。

被告說出最後一句話之後,全場所有人都把目光齊刷刷地看向許茹慕。許茹慕站在法庭的中心,孤立無援,起初她看著王金貴猙獰的表情,就覺毛骨悚然,此刻她更害怕到極點。

宣判後,王金貴還在對著她笑!他的臉瞬間在她眼前無限放大, 他的長相分裂,五官極醜,牙齒黑黃,一瞬間,她感到惡心、想吐。

“茹慕,王金貴說強奸了你,這是真的嗎?”馬上有記者湊上去問她。

“怎麽可能?”應對記者時,許茹慕嘴角勉強掛著職業性標準笑容, 她試著坦然地回應,“我怎麽可能被強奸了而我自己不知道呢?!”

話一出口,她的笑容也僵住了,她忽然想到,她被拯救後,有一段記憶是空白的,那個惡心的人販子,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呢?

想到那個又醜又臭又老又壞的老畜生,可能和她進行過親密接觸, 她瞬間胃裏翻江倒海,真的惡心透了!她控製不住地,當場就吐了出來……

王金貴被押上警車後,警車鳴笛前行,押送的警察發現,後麵有一輛白色路虎在急行追著警車。

“過紅燈,甩掉他。”陳燈親自負責押解,他下達指示,警車直接過紅燈。

路虎車竟也直接闖紅燈通過! “這人想幹什麽?” “北京的車牌,怕不是來找事的?”

警車至看守所門口,本想過鐵門繼續前行,哪知路虎車飛速地擦著警車滑過,警車為避開路虎,一個緊急刹車加急打方向盤,幾位警察都撞到了頭,王金貴更是撞到了車架上,立時頭破血流。

“下去。”警察無奈,隻能押著王金貴下車。

路虎車司機已經下車等候,他一身黑色的襯衣西褲,英俊的麵容卻沒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深邃又可怖,渾身罩著一股黑氣,他手上拿著一根又長又尖利的鋼管,應該是汽車輪胎扳手,正一步步向警察走來。

這不是拯救許茹慕的英雄陸立臻嗎?他要做什麽?警察手扣著槍,時刻準備應對。

陸立臻一步步逼近,幾位警察麵麵相覷,隻覺得麵前的人極其危險,卻又看不出犯罪跡象。

陸立臻已經極度憤怒,陷入痛苦的情緒中難以抽離,心裏起了千萬次殺人的念頭,可他麵上仍是隱忍不發,步履穩重,舉手投足間, 他仍牢牢把控著分寸。

王金貴不敢看陸立臻,他已經是死刑犯了,在法庭宣判那一刻, 他恨不得豁出命去,他要死,也要拉著害他死的人陪葬,可此刻麵對陸立臻,他竟覺得惶恐不安,瑟瑟發抖。

陸立臻像死神一樣逼近他。

“你別再過來了,再過來,我們鳴槍了!”陳燈看出陸立臻的意圖,

高聲提醒道。

陸立臻仍往前走,並不把陳燈的話當一回事。

陳燈終於忍不住了,他拿槍對著陸立臻:“聽不懂我說的話嗎?”陸立臻也不看陳燈,他隻微微搖搖頭,也不說話,仍然向前走,兩

眼依舊死死地盯著王金貴。

陰鷙的眼神,像是要殺人,不,他就是要殺人。

“你瘋了嗎?他已經是死刑犯了!”陳燈忍無可忍,他知道自己是無法勸下陸立臻的,隻能大力怒吼。

陸立臻片刻分神,陳燈趁此提著警棍衝上去,擊打陸立臻的腿。未及防備,陸立臻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

“走!”陳燈催促屬下趕緊帶王金貴離開。

陸立臻艱難地站起來,想要追擊。可當他搖搖晃晃地起身,眼前浮現了這樣的場景:遠處一輛卡宴車停著,副駕駛的車窗開著,露出精致的美女輪廓。

他看過去的時候,她已轉頭目視前方,升起了窗戶。 “茹慕……”他的心驟然一痛,遠處的人兒,那是他的茹慕呀。

陸立臻掙紮著站起來,想去追她,卻發現卡宴車毫不留情地開走了。他被拋棄在了原地,四周空空****再無一人。他想找人尋仇,他想追求所愛,可他什麽都沒做,什麽也做不了!此刻,他隻能拿著車輪扳手,站在黃沙地上,像是一個被人拋棄的傻子,又像一個無從發泄的瘋子。

他雙膝皆跪在了地上,仰頭哭泣,叫天不應,叫地不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