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星辰你是海

第五章 白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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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她更看重的東西,這東西還不是錢,不是名,不是利,不是愛情,卻對她有著不言而喻的重要意義。

話題女王許茹慕又上熱搜了!

這次上頭條的標題,赫然是“許茹慕夜宿門”!知名八卦博主陳苟苟爆大料:才公布戀情沒多日的許茹慕夜宿前男友家中,娛樂圈這關係是有多亂呀!

消息爆出後沒多久,微博的熱搜話題就都被許茹慕屠版了。“含鑫茹苦,原來是場騙局”,“許茹慕出軌”,“許茹慕劈腿”,“剛公布戀情就夜宿前男友家”……

許茹慕的微博,停留在給陸立臻發的環保宣傳片那條,底下一片留言:“原來早有預謀,發前男友拍的照片”;“心疼三金導演,真的慘”; “新劇還演貂蟬,我覺得你適合演潘金蓮”……

當然也有沒那麽猛烈抨擊的,還有人惋惜她的:“男方是博士,郎才女貌,當然是原諒她了”;“雖然是渣女,但選的男朋友,都很對我胃口怎麽肥事”……

更意想不到的是,這個消息是在許茹慕的新劇《燕雲十八騎》開機當天爆出的。都過去一個星期了,選這個時間點爆出,肯定是有人別有用心。《燕雲十八騎》投資兩個億,取材自《三國演義》,講述了曆史上讓人聞風喪膽的燕雲騎兵的故事,這是一部男人戲,她在劇中飾演貂蟬,戲份是女性角色中占比最多的。

總導演聽到消息後,當場就拉下臉了,開機發布會就近在眼前, 他還讓不讓許茹慕出席呢?

許茹慕的第一反應,不是麻煩大了,而是生氣委屈。網絡真是可

怕,明明什麽事都沒發生,她就成劈腿、出軌、被萬人討伐、謾罵的對象了?

經紀人李爾、助理小七都忙著準備危機公關稿,許茹慕卻阻止了她們:“不需要危機公關,最好的危機公關,就是澄清事實。”

“人家都拍到你進出你前男友家裏了!”一向自若的李爾都有些慌亂,“陳狗狗下周還要爆料第二彈,我問問多少錢能壓下來。”

“李爾,你是被帶歪了嗎?那是我的家!”許茹慕氣死了,“花什麽錢公關,我一分錢都不給。”

“還是那麽一毛不拔呀。”李爾碎碎念,這老板雖然對員工很大方, 但在某些事上就是摳門。

許茹慕瞪了李爾一眼:“靠窺探我的隱私,就能拿到錢,這些狗仔憑什麽?”

“還不是為了維護形象,你不怕自己人設崩了,到時候戲接不到, 角色被換,還要賠讚助商錢。”李爾給許茹慕算賬,“那時候損失可不止這幾千萬。人家都拍到視頻了,認栽吧。”

“我也很好奇第二彈會是什麽。你們沒拉窗簾嗎?”助理小七在旁不合時宜地八卦。

“想象力真好,我服了你們。”許茹慕氣得不想理會,本來她還想辯解幾句的。

不過,拉窗簾的說法讓她稍微冷靜些,她跟陸立臻在車庫裏接吻了,這個要是被人拍了,她該如何解釋呢?

她打電話給陸立臻:“你親我的時候,有沒有看到周圍有車有人?” “車庫裏的吻嗎?”陸立臻出了趟遠門,聽到她說起那個吻,他禁

不住有些飄飄然,“問這個,是想我了嗎?”

“我被你害死了。”許茹慕氣不打一處,陸立臻永遠那麽悠哉,她加重了口氣責備,“被人拍到了,我現在被人罵死了,說我剛公布戀情就劈腿前男友。我不用混圈了。”

陸立臻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可他這幾日又去到了 S 省,離她又是很遠。

他恨不得馬上回到她身邊:“茹慕,等我,我馬上回來。”

陸立臻沒有同她交代去哪裏,許茹慕猜想他應該去攝影了,她不想耽擱他的計劃:“你回來幹嗎?你隻會把事情搞得更亂。”

“既然被拍了,那我來負責吧。”麵對她的指責,陸立臻冷靜下來, 他很快想到了解決方案,“我有個辦法,或許會有用。”

“什麽辦法能讓我洗清冤屈?”許茹慕很想知道,陸立臻的策略會是怎麽樣的。

“你發律師函並報警,說你被我騷擾。”陸立臻最近跟司法打交道, 很明白自己的做法合不合理,他很認真地說,“我再去警局自首,你看,這樣成不?”

“哎……”許茹慕歎氣,他口中的好辦法,如此笨拙,讓她又好笑又無奈,“你真覺得,我能那樣做嗎?我要是照做了,陸博士你……身敗名裂,你不怕嗎?會不會恨我?”

“怕。”這五年,他做公益項目的同時,順帶把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的電影研究碩士和博士讀了,拿到學位證還沒多久,許茹慕居然也知道他是博士了,網絡真是能把一個人挖得透透的,陸立臻不由笑笑, 倒是很肯定地告訴她,“可我不會恨你。”

“為什麽不會?”她急著追問。

“茹慕,那確實算騷擾。”陸立臻給了他的答案,他以一貫低沉的聲音補充了句,“當小三是有罪的。”

理智又正直的回答,帶走了許茹慕心中的柔軟。通常女人希望得到的答案是:因為我愛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我要保全你。

“那好,我照辦。”許茹慕不想再同他說話,幹脆地掛了電話。

陸立臻聽她掛電話,心裏真有幾分無奈。他也隻能自認倒黴,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但他一點也不後悔吻了她。

平心靜氣後,許茹慕後悔對陸立臻發脾氣了,這件事雖然是陸立臻引起的,可她似乎並不怨恨。

她方才同意去告他了!許茹慕不敢想象這一幕,陸立臻可是她的英雄,是正義的化身,他怎麽可以沾上汙點?

要是他真的為她身敗名裂,她會怎麽看待他呢?她還會視他為英雄,還會期盼著他回來嗎?

不會的。就像電影《白夜行》的結尾,男主角為女主角犧牲自我, 女主角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沒有對他正眼相看。

許茹慕當時看電影時,哭得稀裏嘩啦:“男主好慘,把自己活成了女主的影子,才讓女主像個人一樣正常生活……天底下怎麽有那麽悲慘的事?”

在她身邊的陸立臻感歎:“你也太入戲了。”

“陸先生,我好怕我跟他們一樣呢。”少女總是有些杞人憂天。

陸立臻輕撫她的秀發,嘴角勾起一抹笑,對多愁善感的少女說道: “電影是電影,生活是生活。你我足夠幸運,可以掌控自己的生活。”

“可萬一生活失控,我滑向了深淵呢?”許茹慕又反問。

“我會拉著你,絕不放手。”陸立臻態度堅定,口氣卻像是開玩笑似的,“別忘了,我是光之子,我有星辰大海。”

年少的許茹慕不以為這是笑話,她無比信任地看著陸立臻,他的眼睛裏麵好像真的住著星辰大海。

而今,她遇到了麻煩。她得掌控住自己的生活,一瞬間,她明白該怎麽做了。

開機發布會行將結束時,許茹慕出場了。現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許茹慕成了全場焦點,不僅記者將話筒齊刷刷對準她,總導演、呂布扮演者孔旭、頂替她出席發布會的女演員也都對她側目。

“許茹慕,網上的消息你看到了嗎?”

“你怎麽解釋,你在公布戀情後,夜宿前男友家中的事?” 記者們紛紛起立給她遞問題。

“視頻我看了。首先聲明,我是那房子的主人,我回自己家,有什麽不妥?”許茹慕繼續說,“還有一點,五年前我也在這被拍過,跟你們今天看到的是完全相同的角度,都是我家的入口處。從這點上推斷,我可以肯定,有人在我家門口非法安裝了攝像頭,而且監控了我五年。”

五年前,當時還是陸立臻的家,她和陸立臻出雙入對被人拍到, 她第二天就大方承認了戀情。

“你怎麽解釋,你前男友兩次進入房子,且第二天一早才匆匆離去的情況呢?”

“僅憑他出入我家,你就能推斷出什麽,我們有逾矩之舉?”許茹慕反問。

記者無言以對。

“我跟陸先生接觸,是因為有件事需要我們聯合在一起處理。事件目前需要保密,我不能透露太多。調查清楚後,不用我告知,你們也會從權威部門得知實情的。我會同很多人一起,將真相和正義帶給大家。”十年前她被拐的案件,而今取得重大的進展了,她當然要追究下去。

她怎麽沒想到接下來的案件調查,需要大眾的支持呢!許茹慕意識到自己忽略了至關重要的一點,她的官司要開始打了,她怎麽可以在這關頭,讓自己的形象有損傷?

她下定決心,要不惜一切代價,將輿論重新掌握在自己手中。

“許小姐,我們聯係到你的男朋友趙天鑫導演,他表示完全相信你,你怎麽看你男朋友的力挺?”有記者提及了“夜宿門”後,趙天鑫接受采訪所說的。

“很感激他的力挺,但我覺得他還是把事情說明白比較好。”許茹

慕很感激有記者拋出這個話題,她冷眸一掃,姿態很高,清楚地對大家宣布,“為了外界不要再多加猜測,我需要聲明一點,我目前處在單身的狀態。”

此言一出,底下又議論紛紛。“甩鍋好快呀。” “翻臉不認人!”

她跟大眾說,她分手了!果然大家不信,都認為她在甩鍋!

許茹慕也不知自己的做法會有怎樣的後果,但她還是毅然決然地決定要撇清和趙天鑫的關係。

她太想贏下這場輿論攻堅戰,她絕對不能坐以待斃,她要絕地反擊。

“我的回應到此為止。我已就有人非法竊取我的隱私的情況,向公安機關報警。”許茹慕的發言依然很強勢,“對於我個人聲譽的蓄意抹黑,我都會追究到底。”

主持人宣布,發布會到此結束,主創們離席而去。

許茹慕一個人走得很快,她忐忑不安地抓著手機,翻出與趙天鑫的聊天記錄,萬幸,她還保存著和他的最後一段聊天對話。

她將這些對話截圖發給經紀人李爾,讓她發在工作室的微博上, 並讓她擬分手聲明。

許茹慕做完這一係列動作後,心裏很難受,空落落的,她給趙天鑫發微信:對不起。

趙天鑫很快回複了:“寶貝,你終於回心轉意了?”

和趙天鑫說分手後,許茹慕對他不理不睬。可趙天鑫每天都讓助理送束花到她身邊,一直發微信給她,諸如“寶貝,我想你”;“寶貝,我再也不衝動了”;“親愛的,原諒我好不好?”

趙天鑫一定是以為,許茹慕被他哄回來了,她會繼續和他在一起, 可事實是,他們徹底結束了。

想到趙天鑫被她利用,許茹慕的愧疚之心更重了。

許茹慕的心很亂,她轉瞬又想到陸立臻,她的心不止是亂,而是痛。

“我都不打算和你聯係了。”她都跟陸立臻明說了,可結果呢,她還是落入他的懷抱。

這次被拍事件,更讓她陷入一個需要抉擇的境地,她的選擇是, 跟她的男朋友徹底割裂,她跟趙天鑫再無可能。真的是,連老天都在幫陸立臻。

許茹慕的工作室很快發布了分手聲明,並附上了許茹慕的微信截圖,以此證明許茹慕並沒有撒謊。

那段微信聊天記錄顯示的時間是在演唱會公布戀情的第二日淩晨,內容是這樣的:

趙天鑫:讓更多人知道我們在一起不好嗎?我自願接受全民監督,不會跟別的女人亂來,不好嗎?

許茹慕:潔身自好,是感情的基本。

趙天鑫:嗯,是的。和你在一起後,我從來沒有沾過腥。寶貝,你是我的真愛。

許茹慕:是嗎?我沒調查過,但我相信你。

趙天鑫:看,你信我的,我為你著迷。你別生氣嘛,現在大家都知道我們在一起了。以後,我陪你秀恩愛怎麽樣,我會每天都很寵你的。我隻想跟你在一起。

許茹慕:這不是你的目的嗎?抱歉,我不想公布戀情,我不想秀。

趙天鑫:你……不愛我。

許茹慕:你愛我,就可以打著愛我的名義,沒經我同意,就在我的演唱會上公布戀情?這是愛?這是道德綁架!

趙天鑫:寶貝,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許茹慕:我們的三觀不一致,還是分手吧。趙天鑫:不要,拒絕!不許說分手!

許茹慕沒有再回複。

微博一發出,圍觀群眾又紛紛來圍觀了。這次,終於有人站許茹慕了:

“女神,三觀好正。”

“這位大導演真是惡心,一副自以為深情的樣子,卻不考慮另一半的感受。”

“要是真的,分手一點也不可惜。換我我也分手。” 當然,黑許茹慕的,也黑得更厲害了。

“說到底,許應該不愛他,但趙真的一副深陷愛情中的樣子,被女朋友甩了、背叛,還幫忙說話,真是慘哭。”

“先不說這圖是真是假,就趙導這態度,你還非得揪著不放嗎?這個是許單方麵的貼圖,分手沒有說服力。”

評論裏有人組隊刷“甩鍋女俠”,將神奇女俠的海報 PS 成許茹慕的臉、許茹慕舉鍋的圖片。

這張“甩鍋女俠”圖,很快成了網絡新表情包。

這條微博發布後,轉發眾多。其中最醒目的一條,居然是費玨轉的。

費玨微博名是:費王玉;簡介:天下第一。他轉發並評論道:“哈哈,我就說嘛,我的小夥伴怎麽可能在請我當嘉賓的情況下公布戀情!小慕不認,我家小狗也不認。”

費玨好剛,他居然那麽高調地出來力挺許茹慕!一瞬間,大家紛紛轉發留言。

費玨真的是超級高富帥,百萬少女的夢。他是國內數一數二的房

地產開發商費氏集團董事長費一鳴的獨子,十八歲就有 R8了,顏值高還會唱歌,拿過雷諾方程式挑戰賽冠軍,是中國乃至亞洲最有希望晉級 F1的賽車手。

果然有錢是有用的,費玨發話後,有一部分黑許茹慕的鍵盤俠果斷閉嘴了。

許茹慕夜宿門,男主角們都出來回應了,可最大的主角—許茹慕的前男友,怎麽沒有現身?

圍觀群眾扒了一圈,翻出的隻有陸立臻漂亮無黑點的簡曆,除了“夜宿門”,好像真的不知道該怎麽罵他了。何況,他們也找不到與陸立臻交流的社交平台,無奈之下,大家隻能去陸立臻加入的攝影協會、主編過的雜誌、參與過的基金會官方賬號下留言:“把陸立臻交出來,讓我打一頓”;“攝影師拍照喜歡往**拍,誠不欺我”;“你睡別人女 朋友,怎麽不敢吱聲了?”

陸立臻身在 S 省,他正準備與檢察官告別。女檢察官季昕月很客氣,還親自送他。

經過一處高速公路入口的村莊時,女檢察官指指那幾戶破敗的農家,同陸立臻說道:“這幾家,老婆都是拐來的,當初我辦的案子,遺憾的是,沒能說服哪怕其中一個女人出麵作證、配合公訴的。”

“她們為什麽不願意配合?”陸立臻想到許茹慕被告知嫌犯被抓到時的反應,她不是開心,而是難過極了。他不意外沒有人願意配合調查,可他還是想知道原因。

“怕。”季昕月是很年輕的女檢察官,她跟陸立臻解釋,“不敢麵對。也有的,都生了三四個孩子了,也是認命了。”

“我去看看。”陸立臻將車往村子開,過了段泥濘小路。

他們走近幾戶農家,這幾戶的男主人都出去幹活了,隻留下幾位老頭老太在家。

老頭老太看見高大冷峻的陸立臻,以及他身後穿製服的女檢察官, 眼神都頗為不善。

難得有個抱孩子、戴頭巾的年輕女人出現,見了外人,她還刻意躲開。

“小鳳剛生完二胎,還在坐月子。”女檢察官認識這個女人,她同陸立臻說明,“這裏有個風俗,坐月子要包頭巾。”

“她也是被拐來的嗎?”陸立臻問。 “這我不能告訴你……”檢察官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我可以找她說幾句話嗎?主要是關心她一下。” “可以啊。”

陸立臻前去找小鳳,小鳳卻閃避著他。他塞給小鳳一點錢,小鳳推辭說不要,這才開口同他說話。

她也願意帶陸立臻去自己家中坐坐。

陸立臻確實是關懷她,到了小鳳家中,他喝了一杯白開水,也並沒有問冒昧的問題。走的時候,他仍然把錢留給了小鳳。

“我擔心要是我的案子,其他受害人也不配合,那可怎麽辦?”陸立臻深感無奈,不無擔憂地同檢察官說道。

“還是不一樣的。上次提起公訴的,是收買人,也就是她們現在的所謂丈夫。這次,是拐賣婦女、兒童的嫌疑犯,很多受害者是願意配合的。相比之下,人販子是最讓人痛恨的。”季昕月向陸立臻解釋,希望他寬心。

“最後,那些男人是怎麽判刑的呢?”陸立臻皺眉。“拘役 6到 12個月。”末了,她又補充了句,“緩刑。” “買賣當同罪。”他對麵前的檢察官說。

“是該這樣的,可現實中,很難做到。被拐的女人被解救之後呢, 離開她的孩子,會更好嗎?大部分被拐的女人會留下來,當然……她們會去補辦結婚證。”季昕月沒有否認陸立臻的說法,她將問題拋回

給了陸立臻,“陸先生,你不是也曾有過法律難以執行,開了人情的例外?”

世事艱難,有些事件,從來不是非黑即白。這個社會,有些人是無力抗爭的,有些公道,是怎麽也償還不清楚的。

“嗯,季檢察官調查得很詳細。”陸立臻點頭,他明白她意有所指, 對眼前的檢察官更是佩服,“茹慕當初被解救後,確實是應該送去福利院的,可她不願意去,她隻肯跟著我。我也想幫她找回父母。最終,確實開了例外,我填了申請、我父母也簽了保證書,她才能暫時留在我身邊。”

陸立臻想到自己對許茹慕近一年的特別收養,臉有些發燙。二十三歲的他,拉著十四歲的許茹慕的手,走南闖北,他像哥哥寵著妹妹,事事都依著她。彼時朝夕相對,他卻從沒意識到,那個年齡,是少女情竇初開的年紀。

季昕月循著他的目光,對眼前的男人頗為讚許:“是啊,法無外乎人情。”

陸立臻望著眼前的低矮破敗的泥牆,心思又飄落到幾千公裏外的美麗姑娘身上。不知道,她有沒有平息這場輿論風波。

“現在案卷都移交到涼塢這邊了,調查也快告一段落了,我會著手公訴。過兩天,我出差去見許茹慕,她應該會配合吧?”季昕月提起自己的計劃,她思量著許茹慕是大明星,時間上可能需要遷就。

“不用,我把她帶過來。”陸立臻跟檢察官表示,“她會很配合的。” “陸先生,真的很感激您能過來。”季昕月笑著向陸立臻表示感激,

她看了公安機關的案卷,本來有個小疑問,向陸立臻請教,沒想到陸立臻居然親自過來了一趟。

“這是我分內的事。”陸立臻應答,他來涼塢,更多是想見見檢察官,畢竟,公訴將由他們提起。目前來看,這位女檢察官雖然年輕,但工作極認真細致,他很滿意。

和檢察官道別後,陸立臻給塗俊餘打電話:“俊餘,我問了檢察官,案子並到涼塢了,應該會在雙龍市提起公訴。”

“先別說這個。”電話那頭傳來塗俊餘賤兮兮的笑聲,“你知道我現在在幹嗎嗎?你一定猜不到哦!”

陸立臻被塗俊餘整得沒脾氣,他根本不想追問:“你就不能安分點,聽我把話說完嗎?”

“我幫你女朋友打掉一條狗哦!”塗俊餘得瑟地笑,“你不是在她家睡了一晚嗎?”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陸立臻氣急,塗俊餘越來越不像話了。

塗俊餘還沒完沒了了:“你進出香閨的視頻,是那個叫陳苟苟的大 V 拍的。這貨蠢,裝攝像頭,我讓茹慕不要發律師函,直接報警,警察拆了攝像頭後,直接把他抓走了。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這貨大概要關十天。”

“有意思。”陸立臻也覺得大快人心,改而表揚塗俊餘,“幹得漂亮。”就在萬人期待陳苟苟第二彈爆料的時候,微博“平安衢寧”發布

了陳苟苟因偷拍、散布他人隱私被拘留的消息。“許茹慕,後台好硬。”大家紛紛留言。 “說好的實錘,又落空了。”

結果就是,這第二彈,大家是無論如何也等不到了。

趙天鑫出席了電影定檔發布會,一向愛笑的他,發布會上全程黑臉。有記者再度提到了許茹慕的分手聲明,趙天鑫再度否認了他們已經分手的傳聞,很肯定地說:“我們隻是吵架。”

記者追問,聊天記錄是否屬實時,趙天鑫猶豫了很久方點頭,算是默許。

原來,他們真的分手啦!

全體嘩然,在場的媒體卻因為失去了博人眼球的新聞點,瞬間沒有了八卦的興致。

如果許茹慕分手後,又和前男友出雙入對,雖然這很匪夷所思, 也很勁爆,但好像確實沒什麽可指責的。公眾再怎麽嚴格,對於“女明星分手後立馬換個男朋友”的自由,還是能給的。

《燕雲十八騎》劇組也發布聲明支持許茹慕,並將許茹慕夜宿前男友家一事,定義為“捕風捉影”的謠言。

此聲明,獲得了劇組上下所有主創轉發支持。許茹慕的輿論危機,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這幾日,處在輿論旋渦中,她受著千千萬萬如湧潮般的謾罵,已是身心俱疲意誌即將潰敗,現在,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深夜,許茹慕接到了趙天鑫的電話。

“茹慕,幹得漂亮呀。”趙天鑫想約她見麵,被許茹慕拒絕了,他麵帶譏誚,對她加以諷刺。

“對不起。”如果這件事,她需要對誰道歉,那這人就隻有趙天鑫了。

“我尊重你的選擇。”趙天鑫還是有風度的,隨即,他問出憋在心裏的第一個問題,“茹慕,你是因為他,才堅定地要和我分手嗎?”

“不是。”她否認,她確實是因為那不合時宜地公開戀情的舉動, 向他提的分手。

“那你是為了保全他,才把我們的感情推出去的嗎?”得到了她的否認,趙天鑫心裏有了些底氣,他接著追問。

“不是,”許茹慕聲音喑啞,她很累,“我是為了保全我自己。”

“那麽,你還會給我機會嗎?”趙天鑫自問,他可沒對哪個女人這般低聲下氣過,許茹慕是絕無僅有的一個。

“不能了。”她的回答仍然很堅決。

“為什麽?我不介意被人罵,被人笑話。”趙天鑫苦笑,他都大度到能接受女友給他戴綠帽子了,為何還換不回她的原諒?

“何必呢?沒意義,以後還會被人拿出來討論的。”許茹慕沒有告

訴他原因,一旦說了原因,趙天鑫一定會推翻她之前的回答。是陸立臻的出現,讓這場分手,再無挽回的可能。

這就是陸立臻帶給她的風暴,她從來沒有去招惹,他卻猝不及防地衝撞到她,讓她無處可逃,隻能順著他走。

電話那頭傳來了深深的歎息,許茹慕掛了電話,心下黯然。趙天鑫真的很好,隻是,她沒有那福氣。

反觀陸立臻,對她不上心還沒錢,自那日給她出主意後,他便再沒聯係她,一直晾著她。

她不想糾結在兩個男人之間,但許茹慕真的很煩,她現在無法掌控自己的感情。

曾經,她就是因為無法掌控自己的感情,一門心思像飛蛾撲火一般撲在陸立臻身上,結果,摔得粉身碎骨。

而今,她有一段自己完全掌控主動的戀情,卻又因為其他因素, 不得不放棄。更讓她無奈的是,陸立臻是引發她感情風波的導火索。

事事落於他的掌控,像是宿命,這感覺真是糟糕透了。可又有什麽辦法呢?

她有她更看重的東西,這東西還不是錢,不是名,不是利,不是愛情,卻對她有著不言而喻的重要意義。

許茹慕一遍遍提醒自己,她不是因為陸立臻而失去愛情的,她是為了曾經受過傷害的自己,她要暫時放下愛情,再去竭盡全力抗爭。

許茹慕深吸一口氣,她認定自己是想明白了。

怨念至深之時,陸立臻仿佛感受到了,他居然給她打來了電話。“茹慕,我聽塗俊餘說,你把發布消息的送警局了。”陸立臻打電

話,也是誇讚她,“做得好,就該這樣做。”

“陸立臻,你知道我這幾天有多累嗎?”許茹慕聽到他的聲音,起初還想抱怨,可話一出口,她隻覺委屈得想哭。

她在電話裏嗚嗚地哭了起來。

“別哭,別哭。”聽到她哭泣,他就方寸大亂,趕忙安慰她,“我馬上到家了,隻不過,我不敢上去。”

“攝像頭拆了,你上來吧。”許茹慕破涕為笑,招呼他上樓。陸立臻想也沒想,把車停好後,便一口氣衝到了三樓。

有人敲門,許茹慕心跳得很快,她在糾結要不要為他開門。處在風口浪尖,還能讓他進門?這種頂風作案的感覺,讓她有種莫名的爽感。

門開了。二人都瞪著眼睛看著對方,他一臉驚訝,許茹慕的眼睛裏還有淚水。

許茹慕還是不想麵對他,晃悠悠轉身回到客廳。

“為什麽哭?和男朋友分手,哭那麽傷心呀?”想到自己披星戴月開車,好不容易回來了,小姑娘居然對著他冷言冷語,陸立臻總得找些話茬。

她垂著腦袋,像是考試不合格的學生;陸立臻坐到她對麵,像是教訓孩子的家長。

“很厲害嘛,一個人擺平了所有人。”陸立臻賠笑,想著法子誇讚她,“小妞,你越來越能獨當一麵了,不僅是女神,還是女俠。”

“要你管,”許茹慕噘著嘴,討厭他的安慰,“我最反感隻會說大話的人。”

“原來是我不管你,不關心你,才哭得那麽傷心呀?”陸立臻抓到重點了,小家夥是因為他關懷不夠傷心欲絕,問題出在他身上。

“說說,我該怎麽關心你?”該怎麽討好她呢?陸立臻也沒轍。“給我打洗腳水,給我洗腳。”許茹慕下命令。

陸立臻依言,乖乖給她打了洗腳水,將她的兩隻腳放進洗腳盆中, 輕輕揉捏她的玉足。

在一起時有段時間,許茹慕訓練太苦腳不舒服,陸立臻就天天給她打洗腳水、給她洗腳。他會給她按摩,很體貼很到位。

洗完腳,陸立臻起身,準備倒洗腳水。

“把洗腳水喝下去。”許茹慕任性了,她生氣時提的要求,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過分了啊,小妞。”陸立臻半蹲著,伸手捏住她的腳,輕揉她的腳底心,許茹慕隻感腳底發癢,她笑得前仰後合,整個人癱倒在沙發上。見她花枝亂顫的樣子,陸立臻又趁機伸手撓她腋下,許茹慕縮成

了一團,陸立臻俯身,她的整個身子瞬間都跑進了他懷裏。

陸立臻伸手抱住她,胸口貼著她,溫柔地低聲下氣:“小妞,不要鬧了,好不好?”

許茹慕搖頭,她正視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好深邃好亮,她又心軟了。

他微微低頭,親吻了她的唇,起先,分外溫柔,漸漸地,越吻越深,他的鼻息越來越重。許茹慕的身子被他挪移到沙發上,他整個人覆在她身上。

他伸舌頭,試著撬開她的牙齒,一點點地侵入;許茹慕一點點鬆開,任由他觸碰、交纏、探至口腔每一處。

他的手,一直在她的背上、手臂上遊走,他掌握著分寸,不讓自己越界。

良久,才結束這令人窒息的深吻。

許茹慕的臉紅了一圈,她又想掉眼淚了。她都二十四歲了,怎麽在陸立臻麵前,就像哭哭啼啼的孩子。

何況,他一哄她,她就變得格外乖巧,她好吃他那一套。

她是很累,可拒絕他的力氣還是有的,可當陸立臻親吻她的時候, 她又本能地被動接受,完全沒有抗拒的勇氣。他的吻技很好,和他親密,她也有小滿足。

“又被親了……”她小聲說,委屈巴巴的樣子,分外誘人。

“剛才的,還沒有結束。”這個“又”字,讓他再起征服欲,陸立臻

再度抓住了她,帶著不容抗拒的姿態親吻她。

他從她的臉頰,一路往下,親至細頸,終在胸口處停留。那傲然挺立的雙峰,引得他想再進一步。

“不要。”感受到他的強勢放縱,太敏感了,許茹慕出聲阻止。

“嗯。”陸立臻停止了親吻,卻依然深情地看著她。眼前的女人,已經對他有了防備之心。

猶記得第一次,他親吻到她鎖骨之下的時候,他竭力不再流連, 她卻主動拉開了浴巾,那一瞬間,少女完美的身體,在他麵前一覽無餘。

陸立臻將視線轉移到許茹慕的眼睛,看她掙紮柔弱的眼神,他的欲望漸漸褪去。他抱起許茹慕,將她送回次臥,將她緩緩放下,給她蓋好被子。

準備退出的時候,許茹慕對他說了句:“晚安。” “晚安。”他也禮貌地回應。

“對了,把你的手機給我。”陸立臻問她要手機。

“要幹嗎?”許茹慕還有疑慮,手卻已經乖乖地把手機遞過去了。陸立臻迅速地設置好,又演示給許茹慕看:“我設置了位置定位,

我隨時可以找到你,你也知道我的位置,可以嗎?” 許茹慕沒有吱聲,當是默許將隱私出讓了。

他將手機還給了她,退出房間,將門鎖好,而後很快下樓,找了家就近的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