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水果硬糖
“我為什麽不可以憤怒?你不是我,你永遠可以以拯救者的身份高高在上,從來不需要站在我的角度為我考慮。”
助理小七接到了一個寧城手機號的來電,對方很客氣地說自己是許茹慕的幹爹幹媽,這幾天在北京,想見見她。
“天呐,天呐,天呐。”許茹慕聽完小七匯報,立馬從椅子上跳起來,連喊三聲“天呐”,表情很是誇張。
“那我回絕他們,你人都在外地拍戲呢。”小七沒有見過許茹慕的幹爹幹媽,但看了許茹慕這表情,她想還是拒絕為妙。
“不行,不行,不行。”她又連說三個“不行”,情急之下,她被自己口水嗆到,她對小七命令,“排好行程,我讓司機開車送我過去。”
她所謂的司機,真當是陸立臻。這次進組,就是陸立臻送她來的。“我要去拍胡楊林,順路,帶你一起走嘛。”怕許茹慕拒絕自己的
好意,陸立臻便說自己是去拍片的,他還展示了自己的器材。
“毫無挑戰的拍攝,你陸大攝影師也稀罕去?”借口,許茹慕才不相信他。
“好不容易有活兒,我總不能不接吧?”陸立臻對許茹慕調皮地眨眨眼,“草原的星星,星空下的胡楊林,應該都很美。”
想到他帶著她一起拍星空的畫麵,美好得讓她無法拒絕,許茹慕心一軟,又不爭氣地上了陸立臻的車。
去的時候,許茹慕特意讓助理小七坐前排,她躺在後座睡覺。
陸立臻將車子開進服務區,他爬到後座,給許茹慕係上被她解開的安全帶。
“好勒呀,不要啦。”許茹慕被他吵醒,抗議,係上安全帶,她像被
釘在位置上,好不自在。
“不喜歡,那就坐前麵吧。”他將她的安全帶解開,將她抱起,從車後座抱到副駕駛。
“幹什麽?”他也太自作主張了,許茹慕恨得牙癢癢,“大美女坐副駕,被你色眯眯地盯著,你就不怕影響行車安全!”
“不會。你隻會讓我更專注。”陸立臻重回駕駛位,打開了音樂,之前他將許茹慕 iPod 裏的歌重新刻錄了一份,放在車上聽。
他就是邊聽著這些陳年舊曲,邊將車開去了 S 省。
車廂裏傳來一句銷魂、頹廢的女聲獨白:“It's Britney, bitch. ”
這節奏像是要將人的耳膜擊穿,許茹慕腦中隻有一個想法:陸立臻是成心的。
“Gimme gimme more,Gimme gimme more”歌詞讓人浮想聯翩,
車廂的溫度也急劇升溫。
許茹慕伸手去關音樂,陸立臻也伸出手,阻止了她:“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關。”
這一幕,似曾相識。隻是彼時,是她要聽這歌,是她阻止他關音樂。她看著他的眼睛,那雙好看的眼睛在昏暗的車廂裏更亮了。
二人近在咫尺,陸立臻凝視著她,認真地說:“我記得你十八歲生日,非得在我的車中放這首歌,那天你很任性。”
“那是以前,我再也不會做任性的傻事了。”她撇過頭,下決心保證。
“我知道,”陸立臻卻極認真地告訴她,“可我允許你任性了……因為我在等你……”
十八歲生日那天,她很放縱,先是上車後嚷嚷要聽歌,而後趁著他停車的間隙,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口,隨即立馬回到副駕駛位置上端坐。
那是她的生日小算盤,她想把初吻給喜歡的男人呀。
他說,他在等她任性,可許茹慕隻記得用盡了渾身的膽識,陸立臻是沒有任何回應的。
“漂亮女孩子的初吻,真的能讓男人念念不忘麽?”許茹慕很傷心, 她以前的作為,讓她覺得很傷自尊。她給陸立臻的,是因為特別珍貴, 才會讓他記在心裏吧。
“是,”陸立臻承認,“讓我忘不了,讓我想到,或許,我也能喜歡你。”
許茹慕望著他,不可置信,他是從那時開始就試著喜歡她了?眼前的男人穿著黑色的風衣,眼睛像黑夜裏的星辰,那麽好看的樣子, 她的心被撕扯著,再一次傳來了悸動。
二人無話,陸立臻轉而目視前方,看小七回來了,他便發動車子。“喲,我的位置……”小七見許茹慕和陸立臻神色很反常,許茹慕
好像有心事,她沒敢多問。既然位置被占了,她便爬到後座休息了。一路順風,陸立臻準時又準確地將女主角送達。
“陸先生,你的車技很好呀。”小七沒想到,她居然會因為一個男人車技好,特意誇讚。她跟著許茹慕隻有三年,之前沒見過陸立臻,但對許茹慕和陸立臻之間的事,也了解個大概。這次行程,算是她與陸立臻第一次接觸。先前,她對許茹慕的前男友充滿好奇心,可被他帶來的麻煩搞得焦頭爛額後,她對著許茹慕抱怨了不少,勸許茹慕離他遠些。然而在這次短暫接觸後,她居然一點也不反感眼前的男人。
很有味道的男人,他的女人緣一定很好。
而且,許茹慕好歹也是個一線女明星,多少人眼中的女神,為什麽和他這樣一個普通男人站一起,也莫名覺得好般配?
陸立臻到達後,居然有輛酷路澤來接他,帶著他去行攝。許茹慕有點相信,陸立臻是來工作的。
接到許茹慕要回北京的電話,陸立臻二話沒說,放下相機,趕到
片場帶她回去。
“才來兩天,怎麽又回去了?”陸立臻不解。
“不告訴你。”許茹慕賣關子,她特意叮囑小七,這次行程絕不能透露任何風聲給陸立臻,泄密就等著炒魷魚。她的助理最近跟陸立臻走得很近,她的行程,陸立臻一清二楚。
陸立臻依照許茹慕給的地址,一路開進了國內最好的大學,他在一座教工樓下停車,他很奇怪,許茹慕為什麽要來這個地方?
許茹慕下車前又好好照了照鏡子,整了整鬢發。
“你在車裏待著,等我。”許茹慕抹了唇彩,清新靚麗。隨後,她便一個人獨自上樓。
她敲門,一位梳著背頭、戴著銀邊眼鏡、看上去五十多歲的儒雅男士開門,看到她,滿臉笑容。
“幹爹!”她親昵地叫了聲。
“閨女,你來了,快進來!”男人很親切地招呼她。
許茹慕進屋,便見滿滿一桌海鮮,大螃蟹一個湯碗隻能放下一隻, 四隻蝦就盛滿一大湯碗。麵對如此大個的海鮮,她眼睛都亮了。
廚房有人推門,漂亮阿姨端著新出鍋的菜出來了。
“茹慕呐,幹媽給你做了你最喜歡的豆腐魚。”阿姨對許茹慕也很是親切。
“幹媽,我好想你。”許茹慕興奮地跑到女人麵前,像是貼身小棉襖一樣,抱著女人的胳膊。
“越來越漂亮,嘴也越來越甜了。”幹媽笑著誇她。
“幹媽最美。”許茹慕笑彎眉眼,而後又對著菜流口水,“想吃!”幹爹已遞來碗筷:“吃,把這一桌海鮮都吃完。”
許茹慕忙不迭夾起豆腐魚,入口即化,真當鮮美。
“都是新鮮的,好吃吧。”幹爹看她吃得香,也不枉一路辛苦,“禁漁期剛過,我們去了海鮮市場,買好海鮮就直接去了高鐵站,趕最早
的高鐵過來的。”
“七個小時的高鐵呢!你們特意從寧城帶海鮮上來,真是辛苦了。” 在北京,她真的吃不到這麽新鮮的海鮮,這桌菜滿滿的都是愛呀。
“新鮮才好吃嘛,你多吃點。”
“對啦,你們怎麽會到北京來的?”他們的到來讓許茹慕很意外, 她準備不足,抱歉地說,“我最近有點忙,我讓我助理帶你們玩?”
“我們……”幹爹想了想,說,“剛好有個學術會議,我們便一起過來了。很久沒見你了,便想順便跟你吃個飯。”
“幹爹幹媽好厲害。”他們是寧大的教授夫婦,是學術明星,許茹慕一直很佩服。
“一起吃呀。”許茹慕見幹爹幹媽隻看著她吃,她怪不好意思的。“茹慕,我們這次來,不打算出去玩,你不必費心了。”幹爹開口說
話了,“我跟你幹媽,準備看看房子。”
“你們怎麽打算買北京的房子,是要來北京任教了嗎?”許茹慕疑惑地問。
“不是給我們住,給你們的。”幹爹幹咳一聲,“不能什麽都沒有,我們能理解。”
“寧城我們有套一百六十平的,現在空著。杭州也有房子,但想想北京,還是要買的。”幹媽也說話了,相比她丈夫,她的表達直白很多。
許茹慕似乎懂他們的意思了,她笑嘻嘻地對二老說:“我的司機還沒吃午飯呢,我把他叫上來。”
說著,她便一溜煙下樓了。
陸立臻正坐在一條長椅上,頗有興致地逗弄兩隻白鵝,陽光灑在他身上,風裏有香樟樹的味道,他迎著風嘴角含笑,仿佛還是少年。
許茹慕靜悄悄地走過去,沒忍心打攪這安寧的畫麵。“上去吃飯吧。”他發現了她,許茹慕這才出聲。
陸立臻依言上樓,老式的教職工公寓,還得走樓梯。許茹慕走在
前麵,她還時不時回頭望陸立臻,眼睛笑出月牙的形狀。
陸立臻有點恍惚,像是看到了十四歲的俏皮少女,清純又嫵媚, 她真是從小美到大。
開門進去,陸立臻見到了兩位主人,也是愣住了。“爸、媽。”他開口喚他們,未曾料想,自己就這樣見到了很久沒見的父母。
陸爸爸和陸媽媽也是驚呆了,他們沒告訴陸立臻來京的消息,許茹慕獨自前來的時候,他們有點失落。但兒子又出現了,他們又是驚喜,又有點不知所措。
陸立臻低著頭進門,他見了父母,好像有點悵然若失的樣子。
許茹慕遞給陸立臻紙巾,陸立臻忍不住被她逗笑:“你以為我也像你,那麽容易哭?”
看到他們倆互相關懷,陸爸爸寬了心,便繼續方才的話題:“剛和茹慕說買房子的事。”
“買什麽房子?”說到房子,陸立臻提高了預警。
“你結婚的婚房呀。”陸爸爸又得耐下性子,和陸立臻討論這個嚴肅的話題了,“你總不能要結婚了還什麽都沒有吧?”
“不需要……”陸立臻一向反感這些,“你們瞎操心什麽?”許茹慕在一旁看著,她趁機撒嬌:“我想吃蝦,你給我剝嘛。” “自己剝。”陸立臻生硬地回她一句。
他生氣了,陸立臻冷著臉,一副誰也不理的樣子,許茹慕卻莫名覺得好有趣。
“你怎麽對茹慕沒禮貌?”陸爸爸也被陸立臻的態度刺激到了,他轉而對許茹慕賠罪,“閨女,你別往心裏去,他脾氣不好,你要多包容他。”
“這些事,你們真的沒有必要為我考慮,我自己有打算。”陸立臻意識到自己態度不好,口氣軟了些,“還有一點,我們沒有在一起。”
最後一句話,讓陸爸爸和陸媽媽都愣住了。他們被網上鋪天蓋地
的消息影響,以為陸立臻和許茹慕複合了,因此特意趕來,想幫忙做些事。誰能料想,居然是這樣的結果。
“幹爹,幹媽,對不起。”許茹慕見二老失望了,便走到他們麵前, 安慰他們,“雖然我跟哥哥沒有在一起,但我還是你們的女兒呀。”
“坐下吃飯吧。”陸媽媽坐下來,拉了拉丈夫,“好歹是一家人。”飯桌上,許茹慕時不時談論片場的趣事、娛樂圈的八卦,一頓飯
也有說有笑的。
陸爸爸問陸立臻,最近在忙什麽,許茹慕剛想說訴訟的事有眉目了,立馬被陸立臻攔下了。
他緊緊拽過許茹慕的手,將她拉到身側,把她的話堵了回去,而後,不急不緩地說道:“在忙著泡妞。”
“哥哥,你弄疼我了。”許茹慕噘著嘴撒嬌,“哥哥,我是你妹妹,你不可以追我哦。”
“幹的,假的,這個沒關係的。”陸爸爸急忙打圓場。
“你沒看到,他們在調情嘛。”陸媽媽小聲跟丈夫說,聲音卻讓在場的人全聽得一清二楚。
陸立臻乜斜著許茹慕,這小妞,在他家人麵前,總是加倍調皮。
許茹慕也盯著陸立臻,她毫不示弱,她就喜歡在他家人麵前放肆, 她就想跟他玩兄妹畸戀這套。
他們曾經差點成為兄妹。這也是她一直稱呼陸立臻父母為幹爹幹媽的原因。她並不隻是因為感恩,而是,他們確實差點成為她的父母。
二人吃完飯後,就匆匆告別了。
陸爸爸再度提醒陸立臻:“好好照顧妹妹。”
“義不容辭。”陸立臻爽快答應,他又對父母說道,“等我忙完這段,無論怎麽樣,我都會安定下來,你們不必為我擔心。”
他陪伴父母的時間實在太少了,這次再見到父母,他才發現,一
向比同齡人看起來年輕的父母,竟已有了一絲老態。
“我會好好拍戲的,幹爹幹媽,要去電影院支持我的電影哦。”茹慕也很有誌氣地說。
說著,她挽起陸立臻的胳膊,二人一起離開。
下樓後,許茹慕立馬甩手,與陸立臻保持距離,她問陸立臻:“你指的穩定,是什麽意思?”
“工作固定,”他想了想,又冷冷地補充了句,“結婚生子。”
“庸俗……不過,你也差不多是時候了。”許茹慕聽到他想穩定的想法,那麽平靜,他可是一直不願放棄奔波,放棄攝影的。
他從來都在全世界跑,哪裏越危險,他越往哪裏去……再喜歡他的女孩子,等不到他的承諾,最後也都不得不忍痛放棄他。
這也是為什麽他會感慨,沒有女孩子願意嫁給他。
許茹慕驀然想起,其實有過那麽一段時間的,陸立臻在追尋穩定的生活。那是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去當了一段時間的攝影雜誌主編。他曾為了她想過安定。這是他之前交往的女朋友都沒有過的待遇。
她看著他站在銀杏樹下孤單落寞的樣子,有點心疼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茹慕,你願意我的父母,一直是你的父母嗎?”二人應該都想到了關於“穩定”的故事,陸立臻先開口問她了。
許茹慕低頭,她問自己,還會和他在一起嗎?放下光芒,放下過去,放下自己,和他再在一起?
“我們可以像兄妹一樣,你繼續當我的哥哥,我當你的妹妹。”她想,當他妹妹或許更好吧?
“我們不可能是兄妹。”陸立臻看著她,眼神很受傷,可他的目光還是那麽堅決,“我不接受,你也沒法當好我妹妹。”
他的回答,讓她心疼得厲害。
她的確成不了他的妹妹,從一開始,就注定了。
十年前,陸立臻為尋找許茹慕的父母用盡方法:他為她拍了很多片子去各種論壇宣傳,帶她去學姐蘇藝的劇組演戲,他想讓更多人知道這個被拐的小姑娘。可他一直沒找到她的父母,無奈之下,隻能帶著許茹慕回家,跟父母商討對策。
父母見到許茹慕第一眼,就誇讚這小姑娘長得漂亮。
“誰家這麽漂亮的閨女丟了,也不急著找回來?”陸爸爸很惋惜, 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居然流浪在外。陸爸爸很想要個女兒,可惜有了陸立臻後,這個心願是很難實現了。
“要不,我們嚐試收養她?”陸媽媽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爸、媽,我研究過了,我們家不符合領養的條件。”陸立臻皺眉, 難受地說。
“小姑娘,你的爸爸媽媽呢?”陸爸爸歎氣,無奈地問許茹慕。
“我隻記得我姓許,我媽媽叫楊晶,我從小沒有爸爸。”十四歲的小姑娘想到自己從小跟母親相依為命,而今卻與媽媽天各一方,說著說著哭了起來,“我媽媽也不知道去哪了,她一直租房子,我們剛剛搬到一個新的住處我就被人騙走了……我不記得我家在哪裏,我找不到我媽媽了,我媽媽很愛我的……”
“別哭,別哭……”陸爸爸忙安慰她,“你沒有爸爸,你就當我是你爸爸。立臻帶你回來,我們也有責任和他一起照顧你,我們會像培養他一樣培養你。”
彼時,十四歲的少女還不明白,他們要像培養親生兒子一樣培養她,這樣一句承諾背後的含義。直到後來,她才明白,那需要二老付出多大的心血,才能讓她像陸立臻一樣優秀。
“爸……”許茹慕嚐試著,卻有點叫不出口。 “茹慕,叫幹爹幹媽吧。”陸立臻明白父母的心思。
“幹爹,幹媽……”許茹慕開口了,這樣的稱呼果然很順口。
陸家上下對許茹慕寶貝得不得了,給她買最好看的衣服,帶她吃
各種好吃的,在陸家短短一個月,他們還給她報了鋼琴課和舞蹈課。 許茹慕很快從鄉野小丫頭又重新變回了漂亮的小公主,長高了些,
白淨了些。陸爸爸和陸媽媽也整天研究該怎麽收養許茹慕,他們甚至想出了和陸立臻斷絕父子關係的辦法。
親生兒子都不要?問了陸立臻意見,陸立臻卻也沒說什麽:“我都是成年人了,無所謂。”
“不行,不行。”許茹慕不同意,“沒有父母要太可憐了,我不能搶走叔叔的父母,不能搶走你的愛。”
“妹妹,你是我們所有人的愛。”陸立臻很寶貝他救下的小姑娘, 格外心疼她,“你是我們家最寶貝的。”
因為親子關係無法斷絕,最後這事也不了了之了。
好在,遠方傳來了好消息,許茹慕的親生父母出現了。她離開了寧城,離開了陸家,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她的母親,在未婚生女十幾年以後,終於和她的生父許建輝修成正果。可那個西湖邊的家,卻從沒讓她感受過在陸家時的那般溫暖。
後來,她再一次到寧城,隨陸立臻一起回家過年。他給了她特別的身份,他的女朋友。
家裏人知道他們在一起後,起初是不可思議,隨即便迅速接受了事實,並表示開心,還是像先前一樣疼她。
陸爸爸冒雪親自去接他們,又給她做她愛吃的海鮮;陸媽媽燉了燕窩,給他們的**鋪了大紅絲綢的四件套;腿腳不便的陸奶奶親自給她戴上了家傳的龍鳳鐲。
於她而言,天底下確實很難找出比陸家父母更好的公婆了……
“看在幹爹幹媽的份上,我可以試著再給你一次機會。”許茹慕渴望愛情,更渴望濃濃的親情,沒有享受足夠的父母之愛,一直是她人生中的一大遺憾。
哪個女孩子不希望有個溫暖的家?許茹慕也想,她決定重新考慮
陸立臻。
陸立臻見她首肯,終於笑了,忍不住親昵地喚她一聲:“好妹妹。” “壞哥哥。”她也不示弱地回應,看他的時候,臉不由自主地紅了。準備啟程回劇組的間隙,許茹慕卻意外接到了來自涼塢的電話。 二人都知道怎麽回事。她很緊張,陸立臻堅定地告訴她:接。
打電話的是陳燈局長,他表示“121被拐案”正在偵破,需要她配 合調查,希望能盡快見麵。
“為什麽叫‘121被拐案’?”許茹慕疑問,她不理解這數字的含義。“因為你被拐時間是 200X 年 1月 21日。”陳燈解釋,“我們辦案人
員借此命名。”
“我……明明是 1月 20日被拐的。”許茹慕急了,事情怎麽不對頭, “我是在生日那天被拐的,我不是 1月 21日被拐的。”
這個時間,太敏感了,一天之差,案件性質會完全不同。“我們需要重新核實案發時間。”陳燈表示,“你現在給我們的信息,
和當初給到的信息不符。許小姐,我們需要盡快見麵確認。” “我真是 1月 20日被拐的……”許茹慕急了,她問陸立臻,“是嗎?
你可以為我作證,對吧?”
“我遇到你的那天是 1月 23日。”陸立臻回答,“這是我唯一確定的。” “如果許小姐很忙,我可以申請駐外辦公。”陳燈也立刻表示,他
可以遷就許茹慕的時間。
“我過來……”感覺有塊大石頭壓著她,許茹慕意識到事態嚴重, 她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主動答應去涼塢。
“好,確認好時間,我們等你。”陳燈提醒,“在此之前,許小姐要保持鎮定,不要聲張。”
“茹慕,你真的是 1月 20日被拐的嗎?”陸立臻也開始懷疑。
“你懷疑我?”許茹慕用鄙夷的眼神看著陸立臻,“你怎麽可以懷疑我?”
“我需要確認。如果是 1月 20日被拐,你還沒滿十四周歲,那就是拐賣兒童;1月 21日,你滿十四周歲了,那就是拐賣婦女。”陸立臻聲音冷峻,語氣嚴肅低到冰點,“拐賣兒童量刑重得多,但如果你說的不是事實,法律會追究,嚴格點,有可能會判刑。”
“既然你不信任我,我也沒必要信任你,你不用跟著我了。”許茹慕氣急敗壞,她推開車門下車。
陸立臻也飛快地下車,追上去攔住了她。
“對不起。”陸立臻道歉,可他還是冷著臉,目光有一絲掛憂,“我們去找塗俊餘,他專業,讓他幫忙分析,你想知道的,他會告訴你。”
許茹慕見他道歉了,也稍微冷靜下來些。她站到馬路邊,長發迎風飛舞,她用手指將頭發梳於腦後。陸立臻望過去,她一身牛仔褲、內搭白色係帶心機領露臍吊帶,外罩焦糖色針織短衫,大長腿配上馬丁靴,真是又帥氣又好看。
隻是美人目光焦灼,在煩躁不安地踱步。
“查查接下來的行程。”許茹慕打電話給助理,忍不住催促,“快點。” “草原戲還有一個星期殺青,中間有三天安排了綜藝錄製,接下來
隨劇組轉場去橫店。”陸立臻已先一步背了出來。
許茹慕看了陸立臻一眼,這男人,麵上不動聲色,背地裏早已在盯著她。
“幫我把綜藝推了。”許茹慕很快做了決定,跟電話那頭說道,“我錄不了,我有急事。”
“這……可是近五百萬的損失。”小七為難,“而且會得罪導演組。” “照我說的做。”她複又提醒小七,“最近除了新戲宣傳,別給我安
排綜藝了。”
掛了電話,她仰望著遠方的夕陽,輕輕地歎了口氣。“上車吧。”陸立臻提醒她。
她依言,乖乖回到車上。
“你不上綜藝,是要去涼塢,決定好了嗎?”眼前的女人很冷酷, 讓他刮目相看,“五百萬,損失不小。”
“是嗎?”許茹慕朝陸立臻笑笑,眼神裏帶著一絲決絕,“你知道為了甩掉劈腿的名聲,我花了多少錢嗎?我把我身價好幾個億的男朋友都拋出去啦!”
“我撇得一幹二淨,就是為了這一刻。”許茹慕唇角勾起,似是譏誚,“贏得那場輿論戰爭,隻是開始。那場敗了,我接下來的舉動,都會被人誤解為洗白。可我想要自己清清白白地去迎接這場審判,我要贏得完完全全的正義。”
陸立臻沒有想到,許茹慕和趙天鑫分手,居然是考慮了這層因素。原來,她早已經看得很遠,並將生活的重心轉移到了她的案情之上。
這小妞,不簡單呐。
“茹慕,犧牲愛情,值得嗎?”作為追求者,陸立臻並不以為喜, 反而擔心她這樣做會後悔。
許茹慕看了眼陸立臻,她璀璨的眸光又黯淡了些,她有些迷茫, 可態度仍然很堅定:“我不知道這樣做值不值得,我隻知道,我要竭力去爭取,讓壞人付出代價,這一定是正確的事。我不能因為自己而拖累了整個案子。”
陸立臻讚許地看著她,夕陽正照在她的臉上,她像是女戰士一般, 身披鎧甲,讓人看不到軟肋。他為她驕傲,可他心裏又有隱隱的擔憂。
“你有勇氣太好了!”他嘉獎她的勇氣,卻也感受到她在走極端, 善意地提醒,“不過憤怒是極不好的情緒。”
“我為什麽不可以憤怒?你不是我,你永遠可以以拯救者的身份高高在上,從來不需要站在我的角度為我考慮。”她駁斥陸立臻。
她說得沒錯。陸立臻無言,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從這一刻開始,我無比期待,期待他受到最殘酷的懲罰。”許茹慕狠狠地說,“去死,去下地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