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嬌傾天下

第35章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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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婉給的地方實在是離城鎮有些距離,文意誠看了下天色,估摸著是不可能找到客棧露宿了,看來隻能露宿野外了。

姒謠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還是在馬車內,身上多了見破布襖。馬車已經停下了,隱約有一絲火紅的光線透過門簾射了進來,姒謠大致已經猜到是什麽個情況了。小心的褪去破布襖,鬆了外衣,拉住裏衣領口扯下些,真是要命,一股血腥味馬上竄了出來,原來一小快的紅色暈染開了一大片。索性眼下傷口已經不再滲血了,等回到邊涼,自己估計該臭掉了。查看了一下外衣,還好厚實,裏麵有些猩紅,外麵卻是看不出的,緊了緊外衫。車外傳來柴火爆裂的聲音,將姒謠思緒拉了回來。

姒謠掀開車簾,便看到馬車側方生著一堆柴火,已經入夜,漆黑的天空零散的布著星星。文意誠正對著一堆柴火發著呆,手上拿著一個攪火棍,看似已經生了很久的樣子,攪火棍一段已經有些焦化。

姒謠慢慢走出馬車,來到他身邊,他卻走神的厲害,未覺:“想什麽呢?”姒謠做到了他旁邊。

文意誠回神,看了姒謠一眼道:“醒了。”

姒謠點了點頭,覺得腹中空空,開口問道:“可有吃的。”

文意誠看了她一眼,一笑,從身側的布袋中掏出一個餅遞給姒謠道:“給。”待姒謠接過後,又遞過來一個水袋道:“慢些吃,別噎著。”

姒謠接過水袋,肯樂口餅點了點頭。

“還疼嗎?”文意誠盯著她看。

姒謠要了搖頭,含著餅道:“不疼,你知道的,我一點不吃痛,要是疼,還能這樣。”

文意誠無奈苦笑搖頭,他怎會不知。他兩練劍的時候,他不慎用木劍打到了她手,她便“哇哇哇”的叫不停。有一次更過分,他隻是不小心用劍敲了她一下,她便掉下了眼淚,指著手臂的緋紅抽泣道:“看,都內傷了,奴婢得好好修養一下,近幾日便不陪著皇子練劍了。”於是她真就幾天沒有陪他練,還每每在他麵前裝得很受傷的樣子。可是邊涼大戰中的一箭穿胸,何等凶險,她卻未流一滴眼淚。

麵前的小溪潺潺流動著溪水,水中映出火堆的火光,隨著流動的溪水跳動著。夜空星星閃爍,鑲在無邊的黑暗之上,隱約照出不遠處山坡下的小村莊,還有那晚歸人家的一兩盞燈火,顯得無比溫馨。

“我去林中再找些柴火。”文意誠在姒謠快要將手上的餅吃完時出了聲。

未等姒謠回話,他便已經起身,向著身後的樹林走去。他背影修長,被身後的火光照出長長的人影,直入樹林。林木並不茂盛,已然入冬,枯瘦的枝幹更顯得稀疏起來。姒謠看著移動的身影,心中莫名的疼惜起來。要是一直如此該多好,隻要有他在,那裏都好,那裏她都願意去。姒謠開始有些明白顧婉,有些害怕起來。她不能讓他有事,覺不能,她不想冰冰涼涼的陪著他。

一陣東風吹來,出的火光搖晃,也吹醒了姒謠的神絲。再看林中,卻不見人影,姒謠一下慌了神,剛才明明還在的,怎麽一溜神就不見了。著急忙慌的起身奔想林中,慌亂的四下尋找,好在林木稀疏,馬上姒謠便發現倒在一陰暗處的文意誠。

姒謠腦中一片空白,一步上前,急切的喊道:“意誠,意誠,你怎麽了,你說話呀。”麵對地上毫無回應的人聲,姒謠腦中閃過唯一個字就是“死”。不能死,她絕對不會讓他死的。

姒謠努力按耐住自己的慌亂的心蓄,卻仍是控製不住狂跳的心和眼中因為害怕而滴落的淚。姒謠將他扶起,靠在一株枯樹上。強行運功,將真氣輸給文意誠。姒謠感到胸口發悶,疼痛難忍,似乎有什麽在翻攪著她的五髒六腑,卻仍是不管不顧的繼續運功。不消片刻,姒謠便覺的渾身癱軟,沒了一絲力氣,隻是覺得疼,很疼很疼,疼的天旋地轉。

晨曦穿破雲層,照耀下來,火堆的火早已熄滅,不遠處的馬車已被馬兒拉向了溪邊,馬兒低頭飲著溪水,甚是愜意的低嘶了一聲,全然不知主人的凶險。林中人影疊在一起,陽光照在身上,顯得格外溫暖,似是一對甜蜜相擁入睡的情人。隻是懷中女子臉色蒼白異常,雙唇也失了往日嬌豔,眉目緊閉。文意誠動了動,覺察身上重量,睜眼便看見姒謠安靜的躺在他的胸口,隻是相觸間又些異樣的感覺,隨機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文意誠一個激靈,一把扶起姒謠。隻見她胸口猩紅一片,嘴角亦夾帶著幹涸的血跡,自己身上也被他的血染紅了一大片。

“姒謠。”文意誠失聲喊道:“姒謠。”

麵前的人聽到喊聲,眼皮動了動,卻是無力睜開,毫無響應。身子如沒了筋骨,軟軟的,隨著文意誠顫抖的雙手抖動著。

文意誠一把將她擁入懷裏,懷裏的人卻沒有一點生氣,渾身冰涼。文意誠絲毫感覺不到懷裏抱著的是個人,像一團棉花,綿軟無力,用力又將她抱緊些,聲音顫抖道:“別怕,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像是說給自己聽的一般。

懷中的人感受到他的溫暖,和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呻吟了一聲。微微睜了睜眼,見他無事,放下的又閉上了雙眼,像是期許,又似遺言一般,孱弱道:“意誠,你娶我好不好,我做你妻子,可好。”

文意誠聽著她話語中的期待,又如放棄一切般的最後掙紮,心頭一顫,眼中以蓄起了濕潤。若是知道昨日毒發將至使她如此危重,他就會趁自己還有意識時自我了結。

懷中的人剛蓄起的一點力氣也漸漸消失,文意誠察覺,趕忙從慌亂中回神,一把抱起了姒謠,奔像馬車,利落的解開了馬車,從裏麵拿上那件破布襖,小心的為姒謠裹好,抱著她跨上馬背。狠狠一鞭子,抽的馬兒全無了方才的悠閑,嘶聲奮力向前衝去。

文意誠不管不顧的連充關卡,守將看他神色慌張,身前大片血跡,立時便追了過去。文意誠也管不了後麵有多少追兵,也顧不得解釋,生怕耽誤分毫便失去姒謠。一路不停的急奔向邊境,隻是還是晚了一步,城門以關,文意誠心中一驚,看著懷裏的人,終是下定決心衝關。

文意誠取出姒謠身上鳳凰玉佩交由守將,守將知這玉佩可如今新帝登位,一切尚不明郎,冒然開關恐領失職之罪。意誠看出顏色,抽劍威脅衝出關外。本已甩開的追兵此時也趕了上來,文意征無意苦戰,隻是奮力駕馬回城,他隻盼馬兒快點,再快點。可這馬已經跑了一天了,再好的馬也敢不上邊境養精蓄銳的馬匹。追兵激起一片沙浪,連綿不,絕不消片刻已四麵包圍住了他,文意誠堪堪停住。

無星無月的沙海內,透過沙塵,四方火把的火焰雖得柔和迷離。從那迷離火光中行出一人,文意誠麵帶殺氣,神色不動,坐在馬背之上,懷中緊緊抱著姒謠。他從未如此緊張過,就算四麵楚歌他也未曾亂過陣腳,可此刻他內心卻慌亂無比。

從那恍惚火光中慢歩行出一人,馬背上的人英姿颯爽,竟是南宮駿。二人相見也是互相一驚,南宮峻眉頭一皺看著他懷中的姒謠,麵色慘白,胸前大片鮮血,心中疑惑他們怎麽會在雲國出現。南宮峻皺眉略一思索,舉手示意放行,邊上將士慌忙耳語。

隻聽南宮駿道:“若有萬一,一切後果由本將扛下。”

聽他此言,將士也不好多說什麽,讓出一條道來。

文意誠拱手相謝,也隻此種情節定然會讓他難以交代,但他實在是耽擱不起:“此中緣由我定會給個交代。”說罷便揮緶絕塵而去。

當文意誠叩開城門,衝進邊涼時,邊涼城內還充滿著年味。火紅的燈籠,歡騰的百姓,那一張張洋溢著笑容的臉,此時在文意誠眼中卻似奪命的詭笑。

文意誠麵色凝重,幾乎是飛奔進的王府。那時薛芊芊正對著徐景存使小性子,二人兼是一怔,隻見姒謠被他打橫抱在懷中,一動不動,兩人胸口的都染著鮮血,姒謠蜷縮在文意誠懷中。

文意誠一身風塵,麵容憔悴,眼中卻清明異常,神情肅穆,隻說了一句:“先生救她。”便將她抱回房內。

他腳下飛快,手中卻穩穩當當。文意誠將她輕放在**,她如此輕,好似生命氣息正一點一點抽離她的身體,他都快感覺不到她了。看著安靜的躺著一動不動的姒謠,文意誠覺得自己像在無邊地獄一般,隻希望有人能拉他一把,將他從這無盡的恐懼中拉出來,他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徐景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