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中毒
月還是圓月,星還是燦爛依舊,宮燈還是燃得火熱,風卻靜得可怕,連一絲都沒有。夜卻仍像一張黑暗大網,向他們攏來。
文君不慌不忙的看著麵前一眾人,姒謠微微睜了睜眼,想不到才幾年,文君後宮能排上位的妃嬪已有十來人,這裏很多人姒謠都隻是聽過未見過,對於文君也隻是政治手段而已。姒謠有些擔心卻又有些慶幸,所性自己現在暈著,都不用管她們一個個複雜眼神。
楚洛甄沉聲道:“陛下攜夜帶禁軍在皇城橫衝直撞更是大開城門,擾的人人心驚為的卻是一個侍女。”話中怒氣明顯,卻是強壓著。
文君淡淡道:“母後攜一眾妃嬪擾得宮中人人惶恐為的是來質問孤?”不卑不亢,一所應當的態度。
楚洛甄一怔,不想他如此作答,卻又馬上回複平和道:“陛下可知懷中之人何身份,她乃你未來皇嫂,可是陛下金口玉言允的婚事。爾今陛下卻不謂人言,將她留於殿中,更有甚為其率隊親自尋找。陛下,這可有違常倫。”咄咄逼人。
文君也不惱,回道:“母後也說了她能否成我皇嫂那是未來之事,母後當年可曾想過會嫁於父皇?”灰的也是咄咄逼人,甚至帶有埋怨與奚落。
楚洛甄不想他竟用她軟肋來作回,她當年也隻是豫王佳人子,二人在宮中傳言也不少,以至後來文意誠禁錮豫王,她亦終是成了文意征的人。
馮姝言見二人劍拔弩張之勢,上前一步解圍道:“陛下宅心仁厚,率隊尋得姒謠亦是對誠王負責,母後心念陛下安危亦是對國負責,夜已深,即全無大礙便也不用在擔心。”偷偷看了一下兩人的神色,卻見都緩和了不少。
文君看了姝言一眼,語氣緩了緩,意味深長道:“兩位太皇太後薨世,誠王叔即為人子,也當守孝,若是居喪嫁娶那可是大忌。”
姒謠一怔,雖然他們都知道文雲溪沒死,可這事是說不得的,天下人也隻道她已薨世,而誠王作為雲溪的兒子守孝也是必然的,姒謠卻將這一事忘了,若是在此時文意誠娶她,那意誠便是居喪嫁娶,不但他們會遭人唾棄,意誠也會為這事聲名狼藉,甚至丟了性命。她以為隻有一年而已,可眼下,作為文雲溪明麵上的兒子,文意誠便要守孝三年。一切的一切都在文君計劃之中,三年守孝來日之事誰又能知曉,算了,一年也罷,三年也罷,有什麽重要的,眼下,她依然被認定為文君的女人了。
文君抱著她一路上疾奔回了天露宮,這兒焚著好聞的香味,不是龍涎香有些暖暖的感覺,很是適合漸涼的天氣。她記得昨日她就為這好聞的香味問過王長安,說是靈美人從雲國帶來的,雲國可真是個好地方,除了盛產香粉還盛產妖物。
文君將她放在天露宮內室床榻上便再無任何聲響了,總算可以舒服睡一覺了,也不用去管任何事,她才不會管這是文君的床榻,隻是覺得舒服的很,柔軟、蓬鬆的被褥可比自己睡的好多了,暈了看來也不是件壞事。
“你打算裝到什麽時候?”是文君的聲音:“要不要我請太醫來給你把把脈。”
姒謠一怔,無奈睜眼,從榻上坐了起來。文君正坐在她對麵靠窗的案台邊,好整以的看著她。姒謠本想起身見禮,卻又覺得好假,便也老實靠回了床榻。
文君見狀笑了笑,一點也不惱她的無禮,甚至有些歡喜,問道:“剛才的話都聽到了。”他知道她醒了,隻是不知道她什麽時候醒的,卻問的十分肯定,想從她口中套出實話。姒謠不回話,算是默認了,心中卻有些不是滋味。文君道:“你是否又覺得我騙了你?”看來她是真的聽到了,他隻是想多寫時間去讓她回心。一年也隻是讓她心存希望,也是他對自己的把握。隻是剛才楚洛甄咄咄逼人,他不想把話說絕了,所以才搬出了文太皇太後,也表示了決心,對姒謠的決心。姒謠仍不說話,卻也不看他,將頭偏向了一邊。文君歎了口氣道:“細算來我也不曾騙過你,所有的事豈不都是你選的?”文君確實隻是做了順水推舟的事而已。
姒謠還是不說話,心中卻是承認的。她隻看到了事情好的一麵,卻忘了它的另一麵,而文君隻是將這另一麵善加利用了一下而已。姒謠有些委屈,卻是無從發泄,他說的都是事實。
文君搖了搖頭道:“既然你不想說話,那我也不打擾你了。”
姒謠回頭見他起身,滿臉無奈,心中竟有一絲欠意,他說的都沒錯,可她卻也知道他故意將事情往它最不好的一麵發展,但他就算不這樣做也隻是掩耳盜鈴,總是有人會提出來的,就像蕭鈺的事,蕭鈺雖算不得有多好的人緣,卻也不至與人結怨,可他落難了就難保別人不落井下石,這原比雪中送炭容易的多。
晨曦太陽還未露臉天邊有隱隱白光,好似大雨將至的白光。姒謠一夜沒睡,心中百轉千回,昨夜洛甄的話讓她覺得自己像紅顏禍水一般有些禍國殃民,雖然她不願如此,甚至不願做這紅顏,可事實卻是如此,想來有些好笑,一個國家的存亡非要扣在一個女人的頭上,若非君主無能,任憑一個女子又豈能左右的了江山。文君並非無能之輩,可姒謠也不能讓他落人話柄,具體來說是她不願成千秋後人的話柄。
文一下推開了天露宮的門,直衝內室。姒謠一驚,坐直驚訝看他,他隻一句話便讓姒謠從床榻上躍了起來:蕭鈺中毒了,畏罪自殺,生死不明。
“人呢?”
“太醫屬。”
太醫屬內因文君親臨,各各神色緊張,小心翼翼。蕭鈺臉色煞白躺在榻上,聲息微弱,待醫小心喂服著一碗黑乎乎的中藥,太醫丞正與文君說著什麽。姒謠緊緊盯著蕭鈺,藥湯有一半都灌在外麵,姒謠有些心急,她沒太多朋友,她可不想他們有事,上前一步道:“給我。”待醫一怔不知如何是好。
文君聞言,回頭道:“給她。”
待醫將藥碗遞給了姒謠,姒謠又道:“把他扶起來。”待醫乖乖聽話,將蕭鈺扶了起來,姒謠將他脖子扶在待醫手上,蕭鈺便自然的張開了嘴。姒謠一股腦將藥灌滿了他口中,卻隻是在口中,姒謠提手,指間注力,按於他喉節處微一比劃,蕭鈺喉頭一動,便將藥咽了下去,然後便不自覺的咳嗽了起來。
文君看著她動作,眉頭一皺,上前道:“你要嗆死他。”
姒謠不理他,減少了藥量道:“總比真死了好。”
侍醫看姒謠如此態度,如此回話,心中一沉,連著手也抖了抖,差點將蕭鈺摔回**。卻見文君不再說話,連著不遠處的太醫丞也驚大了眼睛。早就聽說陛下寵幸一侍女丫鬟,卻不想她如此衝撞聖顏,再看兩人緊張樣子,也知道蕭鈺不得不救,而且必須救活了。
蕭鈺也似習慣,又似姒謠減少了藥量,慢慢也不咳了,一碗藥未花多少力氣便下去了。兩人見蕭鈺病情穩定,也便出了太醫屬。朝陽已探出了全貌,懸在半空的太陽也未見炙熱,紅彤彤的像個害羞的新娘子。文君與姒謠並行與宮中,身後一眾侍人抬著空空的鑾駕遠遠跟著。
姒謠看了眼天,猛回頭問道:“你可有去朝議?”
文君見她神情嚴肅,笑著搖了搖頭。
姒謠一慌,停下腳步道:“因一帶罪太醫令而廢朝政,若讓人知可如何自處。”說的很是氣憤。
文君一愣,也停下腳步看著她緩緩道:“你算在教訓我?”有些戲虐的樣子,卻不是生氣。
姒謠也一怔,未想自己說的如此直接、無理,他們之間難道已如此熟絡了嗎,姒謠不知道,垂低了頭不說話。
文君見她不再說話,歎了口氣道:“若是王叔如此說,你定與他辯解、耍賴。”轉言道:“放心,誤不了事,近來朝中最大的事也便是蕭鈺之事了。”文君停了一下又道:“聽獄卒說昨日晚間蕭鈺曾差人來找過你,可你當時被人擄了去,我又出宮尋你去了,回宮時已晚,本想今日再去尋你,不想一早便出了這等事。”文君笑了笑道:“索性,他命不該絕,先前向獄卒要了皂莢水,原想梳洗之用,不料最後還救了自己一命。”
姒謠疑惑道:“可這到底是誰想害他?”
文君道:“這其中定與他昨日尋你有關。”重又邁開了步子,邊走邊道:“他定然想到了什麽,而湊巧這又讓那人知道了,便迫不急待下手了。”
姒謠跟上道:“也有可能那人並不知道蕭大人要與我說什麽,隻是昨日卻是最好的時機。”
文君點頭讚同,蕭鈺之事本便是他壓著,若非如此,蕭鈺在獄中怎能如此清閑,而昨日她失蹤,文君又親出宮門尋她去了,在此時下手卻是極好的時機。文君又問道:“話說回來昨日擄你的是何人?”話中帶著質疑和怒氣。
姒謠早便想好了托詞,此時被問也未顯慌張:“我不知,我醒來時雙眼被蒙,隻隱隱聽到他們談話,好似綁錯人了,然後我就被他們灌了藥,便也什麽也不知道了。”
文君將信將疑道:“綁錯了人?”那些人看著可不像是一般的劫匪。
姒謠輕描淡寫道:“有些做暗門買賣的,買主都不定見過,綁錯個把人也沒什麽好奇怪的。”
文君好奇道:“你有認識這些人?”話語中有些不信,卻又反駁不過。
姒謠搖頭道:“不認識,可這些卻也不算秘密,無論在哪總有些人你搞不懂他們的錢哪來的,若非偏門又是什麽。”姒謠停了一下道:“其實若有心認識也不難,賭場、青樓、酒坊、茶館本便是消息聚集地。”
文君好奇看她道:“這些都是誰說與你聽的?”他向來恪守,縱是做小王子和太子時也並未去那些不入流的地方。
姒謠停住了腳步,轉身看他道:“誠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