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嬌傾天下

第56章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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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夕陽紅似烈焰,預期的大雨並未到。姒謠呆在蕭鈺身旁一天一夜了,夕陽斜照過來在案台上留下一片豔紅,她得守在這,要不然說不定他又會讓人給害了,杯中的茶水已經涼了,她可一點也不渴,手指沾了沾茶水在那片豔紅中寫著什麽,好似很專注在寫什麽。門口傳來君的聲音,姒謠看了眼案上文意誠的名字,裝作不經意的將茶盞打翻了,文君便到了她身邊,案台上的茶水順著案台一滴滴的墜落,姒謠看著他,他卻盯著那盞茶,字已經看不清了,全是茶水。

文君好似真心,問道:“怎麽?嚇到你了?”

姒謠搖了搖頭道:“沒有。”

文君若無其事的漫步到蕭鈺床頭道:“他還沒醒?”

姒謠跟了上去道:“沒有。”

文君又道:“今天在審庭房我遇刺了。”

姒謠一怔,驚道:“遇刺?怎麽回事?是誰?”上下打量了一遍文君,並未見明顯傷處。

文君卻好像並未放在心上道:“靈美人殿內的侍人,雲國進貢來的女子。”

姒謠道:“靈美人指使的?”

文君搖了搖頭道:“不是,說是自作主張,蕭鈺之事也是她幹的。”

姒謠道:“她說的?”文君點了點頭,姒謠又道:“人呢?”

文君道:“交給李喚處置了。”

姒謠道:“殺了?”

文君又搖了搖頭:“程序上該有份口供。”

姒謠遲疑道:“你沒事吧?”說的有些小聲。

文君道:“沒事。”

這事發生在午後,文君正在審庭殿內,王長安來報說靈美人差人送了點心過來,當時文君便覺奇怪,仙兒來宮這麽久從未如此主動過,今日怎會差人送東西過來,許是女子原因,他並未放在心上,便隨意的讓她將東西放在案邊,那女子放下,轉身間突然抽出了利劍,回首便衝他刺來。文君一驚,揮手去擋,被利刃劃破了手,好在那女子功夫不好,李喚巡至此間聽到裏麵異動便衝了進去,製住了那女子,差點便斃於劍下。君一個劍步擋住了李喚的劍,李喚見狀硬生生收住了劍勢。文君明白這人隻是個替死鬼,以她的功夫能耐怎會讓人安排來做刺客,畢定是有人知道蕭鈺未死,便知再下手已是難事,可事總該要有個了結,便尋了個替死鬼,即是替死鬼,那多少她也該知道些事,不會有人無緣無故替別人去死的。

姒謠認同道:“那她可有說什麽?”

文君看了眼她,意味深長道:“如果我說她招的是誠王,你怎麽想?”

姒謠想也沒想回道:“不可能。”

文君冷笑一聲道:“為何不可能?”

姒謠一時說不上,若說目的那奪妻之恨算不算,姒謠更不知道君這句話是玩笑還是認真的。姒謠越來越看不懂他了,認識越久她越害怕,他與他走的越近她感覺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文君有時會讓姒謠覺得他像孩子一般笑容燦爛,有時說的話做的事也像個孩子般善良天真,可他是君王,君王就是君王,無論他對你如何,他都是君王,在姒謠眼中做君王有幾樣東西是不能掉的,氣勢、威儀還有顏麵。文君肯對她如此,其實她心中是感激的,但她心裏已經有意誠了,她是個普通的女子,心係一人,怎還有心下他人。若是意誠那時死了呢?姒謠一驚,自己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他若真死了,她該怎麽辦?也許真會隨他而去吧。可是他沒死,他們卻隻能咫尺天涯。

姒謠看了眼天,無星無月,陰暗的很。微風輕輕吹來,撫人美夢。夜未深,宮廊內還有宮人在走動,見到她都有意的低下了頭避了避,姒謠明白這不是因為她是儲王妃,是因為她是陛下在意的人,在意的女人,難保日後不成了這宮中的主子。仙兒是個漂亮的女人,縱是夜晚你也能從微光中分出她的奪目來,難得的是她不僅漂亮還大氣,落落大方,與這宮中任何一位都相處的很好,就算是姒謠她也是客客氣氣的。

仙兒揚了揚手,一眾人便都停下了腳步。仙兒從轎輦上下來,走到已回避到靠牆的姒謠身邊,扶起行禮的姒謠笑道:“姒謠姑娘免禮,早聽各宮傳開了,說姑娘甚得君心,一直無緣長話,不想今夜卻偶遇了姑娘,這是去哪?天露宮?”

她是個主子,姒謠在怎麽如今也隻是個侍女,她本不必對她如此多禮,姒謠起身應道:“美人抬愛。”

仙兒掩嘴輕笑道:“怪不得陛下喜歡,長的卻是討巧,姑娘也不必自謙,若有機會姑娘可來殿中續續,眼下便不擾姑娘了,莫讓陛下等急了。”隱隱作笑了幾聲。

姒謠低頭退立一邊,一眾人便都過去了,若是旁人說這些話姒謠定覺得可笑、虛假,可剛才從仙兒口中聽來卻覺誠懇的很,怪不得她能左右逢源。若說楚洛甄貴在聰明知進退,馮姝言貴在明理識大體,那仙兒便全都有了。

天露宮的朱漆大門在燈光下看來有些發黑,偌大的殿門看來有些空****的,廊柱上的一排宮燈將這照的通明,宮內今日意外的安靜,連著王長安也難得不見人影。姒謠遲疑了片刻便推開了寢殿大門,意外的文君不在,可能去某個佳人那邊了吧,不過他也不可能今日去的,也許是去了皇後那吧。想著便欲出門,突然傳來人聲:“把門關了。”是文君的聲音,姒謠轉身便把門推上了,裏麵又傳來聲音:“你怎麽來了?”

姒謠好奇道:“你知道是我?”

文君道:“能不通傳一聲便進來的不是刺客便是你了。”

姒謠笑了笑,讚成他的看法,她轉了過去。文君寢室後有一方溫泉池,是特意從山林間引過來的,與臥室隻隔開一扇門,也被圈在臥室內,隻是沒有屋頂,四周圍牆建的嚴密,燭火通明。姒謠行過一眾奇石假山,便在池邊看到文君隨意丟在一邊的衣衫,****著上身,光滑結實的身軀便這樣措不及防的出現在姒謠麵前,右手小臂處有一處傷口正在向下淌著鮮血,順著他白的手滴落在溫泉池內。他並未入池,隻是靠在一方用於遮擋的假山上,正在用左手將一白瓷瓶內藥粉倒在一塊白布上。

姒謠頭一次遇見這種情形,不免羞紅了臉將頭低了下去,不再看他,有些無措的問了個傻問題:“你在做什麽。”話語中即羞又恥。

文君聞言抬頭看她,見她模樣有些好笑,故意道:“你看不出來?”姒謠將頭埋得更低,文君道:“過來。”姒謠一怔,卻不上前。文君又道:“你沒看見我一人很難弄嗎?”左手給右手上藥包紮是夠不方便的。

姒謠無奈上前,跪在他身前利落的從身上掏了塊絲帕出來,仔細為他擦著流下來的血,不一會絲帕便染紅了。文君適時的將一方放了藥粉的白巾遞到了她眼前,她一把抓過,小心的將藥粉合在傷口上按住。君不自覺得抽了抽手,姒謠一慌,抬頭道:“我太用力了?”便馬上看到他赤露的上身,臉又刷的一下紅了,忙又低下繼續手上的事。

文君低頭看著她,聽著她擔心的話語,心頭一熱。她就在他麵前,在他身邊,可她心裏卻一點沒有他,他是王,沒有人能拒絕他。可她卻用最好的方法躲開了他,一道自己不明所以的旨意。目光慢慢由柔和變得狠戾,一個用力將姒謠推倒在地,壓在身下。

姒謠一驚,眼中全是惶恐道:“你要做什麽。”他動作突然,手上還未包紮好的傷口在他的突然發力下又滲出了血,沿著他結實的胳膊滑落下來。

文君邪笑一聲道:“你說我要做什麽。”說話間已經壓下身她,開始不停的親吻著她,毫無情意,隻是欲望。

姒謠頭上已沁出汗水,之前的羞怯一掃而空。姒謠想起身,可雙手被他所製,他又坐在她雙膝之上,她根本使不出力來。他右手上的血已經沿著胳膊滴落到她的身上,姒謠有些心疼,卻又有些氣急敗壞,她又不敢出聲,她知道出聲也是白搭。突然他停止了動作,眼睛死死盯著一處,姒謠順著他目光看去,卻見到了自己已被他弄亂的衣衫,右胸上方一個圓形疤痕格外顯眼,那是邊涼一戰時臨陣救他被宮嶽霖射傷的。他按著她的手越按越緊,似要將她揉碎,而他受傷的傷口處血也越染越大片。姒謠知道自己安全了,文君眉越皺越緊,眼中感情複雜,看不出是恨還是愛,突然起身鬆開了姒謠,向後靠回了假山上,似是不願再見到她,雙眼緊閉,眉依舊皺著。

姒謠緩緩起身整好衣衫,看到他因為****略微犯紅的膚色,和極力按壓住的躁動,心中有些說不上的滋味。上前重又將他傷口擦拭幹淨,仔細包紮。文君從始至終未再看她一眼,姒謠也未再看他,將帶血的東西一一整理完便欲轉身離開。

文君突然開口了:“王長安告訴你的?”他並未將受傷的事告訴任何人,以免節外生枝,隻有兩個人知道,李喚和王長安。

姒謠當然知道他說的是受傷一事,轉身回道:“嗯。”他眼睛仍是閉著的。

“看來我該割了他舌頭。”

姒謠一怔,他說這種話的時候她總有些分不出真假。

文君睜眼看他,眉似鬆了很多,湧上心頭的感情似也平複很多,若無其事道:“你怎麽不守著蕭鈺過來看我了。”有些挖苦道:“擔心我。”心中還是存著期盼。

姒謠也若無事回道:“即有人已認下這些殺頭的事蕭鈺便已無大礙。”

文君笑了笑,他當然明白若是此時蕭鈺再有不測隻能說明此事要節人員還有他人,不然殺手已落網再無故去謀害朝中要員豈非是找死之舉,莫說無關之人,縱是要害人員也不會在此刻找蕭鈺麻煩的。

姒謠出門時王長安出現在了門口,王長安有點驚訝的看著姒謠,姒謠手上抱著幾件衣物都是文君的,再看她頭發有些鬆散,王長安詭笑道:“啥時候來的?”

姒謠見他死佯怪氣的樣子,一把將衣服塞進了他懷裏道:“處理掉。”說罷頭也不回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