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嬌傾天下

第62章眉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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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謠坐在蕭鈺府內長廊上看著外麵淅淅瀝瀝下個不停的雨,還好文君之前被自己打傷,不然她恐怕是真的要死他手裏了,他竟然用這麽大的力氣來對付她,看來把他氣的不輕。不覺竟已臥床有五日了,期間除了痛,並無其他感知,連思考的心都沒有,自己真是笨死了,好死不死用這招逼他。當時腦子太亂,對於他姒謠也生出了些許懷疑,不過眼下看來他雖然算計了自己但那侍女的事他似乎真的不知情,但若如此仙兒怎麽會在他身邊,這個靈美人越來越古怪了,雲國蠱毒失竊恐怕她也有份。

蕭鈺剛從宮中回來便舉著油傘來看她,見她坐在廊下有些責備道:“近來天寒,你身子又沒複原好,就這輕衣坐在風口處也不怕凍著。”蕭鈺已官複原職,姒謠和蕭鈺心中都明白之所以文君抵住各方質疑讓他重回太醫屬根本原因是他放心不下她。

姒謠看著蕭鈺道:“我哪有這麽嬌氣。”有些不滿意的努了努嘴。

蕭鈺放下了油傘,不理她直接進了屋內:“是,你是不嬌氣,除非自己尋死。”說話間已拿了一件披風出來蓋在她肩頭道:“而你又時常找死。”無奈搖了搖頭。

姒謠衝他笑道:“可我卻並非真想死。”這是實話,她知道文君舍不得,不然也不會用這笨辦法。

蕭鈺讚同的點了下頭,坐在她對麵道:“嗯,這點我承認,可不是每次都那麽好運的。”還是不忘警告她。

姒謠道:“對了,怎麽沒看見啞仆。”來了這些日子雖然都躺在**,可按著道理他若在府上怎麽也得替他主子來看看自己吧。

蕭鈺道:“南宮駿差他回了雲國。”就在姒謠醉酒的第二日,他便動身離開了蕭府。

姒謠“哦”了一句。

蕭鈺疑惑滿麵的問她道:“你這又是怎麽回事?”

姒謠明知故問道:“你指什麽?”

蕭鈺道:“怎會就身負重傷了?陛下怎麽就會傷了你?”文君對姒謠的用心他也明白,能讓他狠心把她打成這樣,自然是這丫頭又做了些好事了。

姒謠苦笑一聲,眼中溢滿感情的看著他道:“這傷是為你負的。”說的相當的真誠。

蕭鈺愕然:“為我?”要是陌生女子如此看著他說出這話來,他定然以為是愛慕他了,可無論姒謠醞釀多少感情,他也隻在乎這話接下去的話,當然定不是愛慕之類。

姒謠有些挫敗,卻又有點耍滑,無辜道:“我想見你,可陛下不允。”說的有些委屈。

蕭鈺麵色一板,全然不顧她故意要輕鬆起來的氣氛,追問道:“所以你就找死了?找我做什麽?”他現在可沒心情和她拐彎抹角的調情逗趣。

姒謠無奈,正色道:“你可知那女囚死了?”

蕭鈺道:“知道,為這事都炸鍋了。”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姒謠和一個死掉的要犯,怎麽抵賴都有些無力,不用問也該知道文君被弄的頭大了。但當事人是姒謠,文君又不想將她如何,死了人他不在乎,對於雲國的交代他也不擔心,可朝中眾臣硬是要將這些劃到大仁大義,大是大非之中,天牢出了凶殺案,這不是挑戰皇權嗎,文君雖然相信姒謠,可別人不管,無論是不是,已眼下的情況也該將她收監了。蕭鈺好奇道:“怎會南宮駿剛查出她底,她便死了?”他自然也不相信會是姒謠幹的,她一心想為文意誠洗脫嫌疑,怎麽會笨到去把那女人給殺了,弄個死無對證。

姒謠之前讓南宮駿查那侍女身份,想從中找到突破口,不想她前腳到消息,後腳她就被人給殺了。原來那侍女在作為宮女被選進來前有一青梅竹馬,本已快定下婚期,隻因他父親貪名圖利,硬是棒打鴛鴦,將她送進宮中候選,也便順利到了衛南。姒謠本想用她自由來換她實話,不料卻是晚了一步。隻是什麽樣的人能讓她冒這樣的險呢?要知道此事若是處理不好,那可就是國事了,再次挑起衛南和雲國兵戎相見也是有可能的。

姒謠神秘道:“你猜,誰下的手?”

蕭鈺想了想道:“天牢重地,要下這種手可不易。”

姒謠歎了口氣,有些自責道:“是我給了她時機。”

蕭鈺莫名道:“你給的?故意的?那人是誰?”

姒謠道:“我並非故意,可卻也讓我找到了點頭緒。”蕭鈺認真聽她繼續道:“我本不知那人是誰,可知道我要去天牢的隻有陛下和李喚,而就此看陛下的嫌疑要比李喚大。”

蕭鈺點頭讚成道:“不錯,若是刺殺之事落在誠王身上那你便沒有辦法了。”

姒謠讚同點頭道:“可動手的並不是他,而是靈美人。”

蕭鈺一驚道:“是她?怎會?”

姒謠道:“我看過屍體,具體來說我是第二個見到的,可第一個太匆忙並未來得及細看。”

蕭鈺道:“第一個是凶手。”

姒謠點頭道:“那人必是她信任之人,否則以她的身手怎麽也會留下打鬥痕跡。”

蕭鈺道:“她信任的人要麽是指使她的人,要麽是和她一起送進宮來作為貢女的人,可單憑這點你又怎麽敢認定是靈美人?”

姒謠笑道:“我本隻是懷疑,我在她指甲處發現了絲線,定是其爭紮時從凶手身上刮下來的,而光從那絲線看定是貴人所著衣飾,可後來一件事卻讓我肯定了。”

蕭鈺迫切道:“什麽事?”

姒謠道:“我在靈美人腳上發現了腳印,你想若非匆忙她怎會不知?還有,有誰敢踩她?”

蕭鈺覺得她說的有些跳,卻也耐住性子道:“你是說是她在行凶時無意被踩到的?”

姒謠道:“除此外我想不出別的解釋,而且正巧她袖口跳了絲。”

蕭鈺還是有些不解:“可是為什麽呢?她已將所有的罪都扛下了,殺了她並無好處。”

姒謠道:“我本也如此想,可是我們能找到的別人未必找不到,而且她已有貢詞,她若活著隻能是個危險。”轉言道:“那她的死陛下作何解釋?”

蕭鈺笑道:“你認為呢?獄卒看守不嚴,疏忽大意,斬。”姒謠是案情的重要人物,要斬也不能馬上斬,而且案情不明朗自然斬不得。可任由姒謠出入,獄中無人看守,自然是獄卒的錯。

姒謠一驚,心中頓覺愧疚,若非自己他們又何以送了性命。雖然是文君給的暗示,可事情發展至此,誰又能怪到他身上,就算是怪了能有什麽用,就算是誣告也得看人,要是多嘴,這斬的恐怕就不是一兩個人了,滿門抄斬也不一定。縱是不甘心,也隻能打落牙往肚裏咽,認命。

蕭鈺看出她神色道:“你定認為陛下生性殘酷,可若非如此又能怎麽辦?”天牢這樣的地方能將人調離又豈是一兩個獄卒敢擅自作主的。

姒謠小聲道:“終究他們也是因我而死。”

蕭鈺道:“事已至此,你也該早作打算,雖然陛下強勢壓下,卻也有些騎虎難下。”要是這事一天沒有結果,總有一天姒謠還是會被重提,要是陛下一直偏袒,早晚傳到文意征那,事情就更麻煩了。

姒謠沉聲片刻,問道:“我讓你辦的事怎麽樣了?”

蕭鈺道:“沒有眉目,看不出端倪,不過近來倒有一事稀奇。”姒謠好奇看他,聽他繼續道:“今日陛下特將我宣了過去。”

“什麽事?”姒謠知道蕭鈺雖然入了宮,可因為之前的事,他也隻是在宮中打些下手,並不插手請脈問診之事,對於她的情況也是王長安去太醫屬詢問後轉答給文君的,怎麽突然就不避嫌的召他過去了。

蕭鈺皺眉道:“陛下問我有無良方可安心定神。”

姒謠無所謂道:“什麽意思?他脾氣本便不好?”滿不在乎又帶著點小小的執氣。

蕭鈺搖頭道:“若非自覺不妥,以陛下性情又怎會與私下向我要藥。”太醫屬有的是好禦醫,何必要問他一個還在觀察期的太醫。

姒謠眉頭皺了上來,覺得蕭鈺說的在理,縱是她給他惹了很多麻煩,讓他煩惱不堪,也沒有必要一定要向蕭鈺問診。之所以問蕭鈺,那便是信任了,他對他的信任恐怕多半也來自與自己吧。莫名想到那日在天露宮中的溫泉池內旁,他將她壓在身下,她能清楚的感到他的暴躁,粗重的喘息,血紅的雙眼,粗暴的壓製,若非自己胸口的那個箭傷,恐怕他也不會住手。

蕭鈺見她出神道:“在想什麽?”

姒謠回神道:“想到了一些事,覺得有些怪異。”他以前不這樣的,那時候在南宮軍營,在誠王府,他雖然神情嚴肅了些,卻不是一個控製不住情緒的人。

蕭鈺猜測道:“關於陛下性情?”

姒謠點了點頭道:“那你可有查覺異樣?”

蕭鈺搖頭道:“陛下並於覺身體有恙,隻是覺得近來事多使他有些心煩意亂,便想尋我拿些藥。”

姒謠突然有些心疼起了文君,作為王,若非迫不得已是不會讓自己倒下的他,明白自己的一點變化會讓別人有多少可作之事,而文君性情深沉,若非實在無力承受又怎會與人道。姒謠猜測道:“你還記得南宮駿說的事嗎?”

蕭鈺皺眉道:“當然記得,你有眉目了?”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姒謠搖頭道:“隻是想到了另一件事。”神情緊張道:“當年意誠中蠱毒,對此我也有些了解,你可知蠱毒分兩種,一種便是意誠中的滲入血液奪人性命,而另一種卻是控人思緒蝕人心智。”

蕭鈺一怔:“你還記得我之前說的離人嗎?”

兩人麵色突變凝重,陷入沉思,看來他們倆想到一起了。靈美人,作為所有事件中莫名進入的唯一不變之人,很難讓人排除嫌疑。雲國蠱毒失竊流至衛南,時間與靈美人一行人來衛南時間符合,文君性情又開始發生了轉變,是因為姒謠還是別的,還真說不準,但願隻是想多了,不管怎樣眼下最重要的是文意誠的事,證人死了,文意誠之事便更加難辦了。如今靈美人嫌疑最大,盯緊她總不會錯,這仙兒身上倒底有多少秘密。

姒謠眉頭皺了皺道:“幫我寄封信件給南宮駿,此事或許能尋些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