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臨陣揭秘,當頭一棒
洛陽皇宮。
滿寵跪在地上,將曹安民的話原原本本重述一次,聞此消息,魏國群臣皆麵露土色。
齊軍近四十萬圍攻都城。堂堂大魏就隻能困守孤城,縱然他們還有數萬大軍,但外無救援,內無破敵之策。長此以往,他們必將會因為糧草短缺而活活餓死。
“高寵的兵馬在哪?”曹昂心中最後一絲希望俱在高寵的身上。
眼下洛陽四麵被圍,如果高寵在西麵強攻,打出一條通道,說不定他們還有突圍出去的可能。
“齊軍未曾圍城之前,聽聞高寵已經率軍西歸,大軍此刻恐怕已過潼關。”曹仁坐在四輪車上,將一切的情況告知曹昂。
大殿之內他和曹昂同為宗室之人,卻都是雙腿被廢,下肢無法直立,不由讓人感慨,曾經氣吞山河的曹魏,如今居然淪落至此。
“這麽說來,我們是沒有任何援軍了。”曹昂失魂落魄,受他感染眾臣更是沒有絲毫戰心。
大殿之內隻有眾人的呼吸聲,短促無力,如同國勢。
過了一會,曹昂又問道:“諸位可有計策?”
魏國群臣就如同木雞一般,無人應答。
又過了一會,曹昂繼續發問道:“你們說,朕應該自盡?還是先出城投降,再任由曹安民處置?”
曹文詔忽然放聲大哭,在曹昂的麵前雙膝跪倒,大哭道:“陛下,你不要投降,臣願意舍身為你擋住敵軍突圍出去,陛下,你萬萬不能投降啊!”
“文詔說得對,陛下,您不能投降。”簫摩訶衝出來跪在曹昂的身邊,眼中熱淚滾滾而落。
此二人乃是曹操的心腹大將,深受曹操、曹昂的信任。征戰數年,魏國雖然屢戰屢敗,但這些大臣們卻一直不離不棄,尤其眼下大廈將傾之時,他們還是緊跟在曹昂身邊。
此時看來,真乃忠臣也!
“不降!死戰!不降!死戰!不降!死戰!”所有魏國文武都跪倒在曹昂麵前,異口同聲的呐喊道。
“你們說得對,如今我們雖然身臨絕境,但朕還能一戰。”曹昂如此說,等同於確定了要在這條絕路上走到黑。
“你們之中誰想離開的,朕不攔你們。”曹昂淚流滿麵,柔聲說道:“你們現在選擇吧,是陪著朕在這絕路上走,還是現在就離開?”
“我等願為陛下舍命一戰。”眾人大吼道。
休整兩日,第三日清晨,城外戰鼓齊鳴,喊殺震天。
曹昂帶著眾文武快速登上城牆,剛上城牆,曹昂的臉色慘白,若不是旁邊的親兵攙扶,曹昂恐怕已經癱坐在城牆上。
目光所及,到處都是甲胄之兵,三十餘萬將洛陽圍得如同鐵桶一般。
“大王,事到如今,唯有死戰!”曹文詔在一旁為曹昂打氣。
曹昂點點頭,隻不過下一刻它的臉色就古怪起來。
對麵齊軍陣營之中,一隊士卒緩緩開了出來,為首一人身穿黃金鎧甲,身旁天子六衛庇護。
“陛下駕到!”隊伍之中一人高呼,頓時數十萬大軍全部歡呼道。
“陛下萬歲!”
“陛下萬歲!”
曹昂雙看著眼前軍陣之眾的曹安民和他身旁的一人臉色煞白,嘴唇微微顫抖。
曹安民右臂一揮,令旗一揮,數十萬大軍的歡呼聲眨眼間停了下來。
齊軍精銳,名不虛傳。
“曹昂,我知道你在上麵,怎麽,兄弟遠道而來,你就打算這樣縮在城頭之上不敢出來嗎?”曹安民的話語之中顯露著嘲笑的意味。
曹昂不敢露臉,不是因為曹安民,而是因為他身旁的那一人。
魏國眾文武見曹昂如此樣子,表情古怪,紛紛探頭向外望去。這一看,他們頓時發現了一絲端疑。
“你們快看,那個人好像是子文公子!”
“真的啊,確實是子文公子!”
眾人七嘴八舌,頓時城頭之上的魏軍騷亂起來。一些曹魏近臣,紛紛上前,豈能看不出來,曹安民身旁正是曹操的子嗣,傳言失蹤的曹彰曹子文。
曹安民衝著旁邊的曹彰點點頭,曹彰深吸一口氣,撥馬上前,看了一眼城頭。
“曹昂,你可還認識我?”
曹昂不敢向下望,因為此刻,他已經明白曹安民的意圖。
弑父殺弟乃是曹昂這輩子都無法抹去的汙點。
若是大魏強大,靠著自己的文功武治,大臣們自然不敢言語。
但是眼下,齊軍四麵包圍,魏國就如同大海之中的扁舟,滅亡已經是板上釘釘。此刻若是再掀起當初立嗣之時的隱秘之事,不費吹灰之力,曹安民就能夠徹底澆滅城內士卒堅守之心。
漢代思想,孝道為先,一個連父親和兄弟都殺得人,又如何能夠服眾。
“曹昂,你以為不露麵,天下人就不知道你曾經弑父殺弟的卑劣之事嗎?我告訴你,紙永遠都是包不住火的,你下毒毒死父王,又派人殺我和子桓兄長,若不是安民兄長派人前來,我恐怕也早就成了你刀下之鬼。如今,齊國有今天,全是你咎由自取,若不是你大肆排擠異己,大魏又如何會淪落到如此田地。死到臨頭,我勸你打開城門,減少殺戮,如此,也能夠贖去你身上的一絲罪責。否則,你必死無葬身之地,死後也絕不可能入我曹氏陵寢。”
曹彰的話可以說是字字誅心。
他話音剛落的瞬間,所有的目光全部定格在了曹昂的身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真相。
但這一刻的曹昂卻什麽也不想說,什麽也說不出來。
眾文武心中本來隻是疑惑,但見曹昂連解釋的勇氣都沒有,等同於坐實了他弑父殺弟的罪行,所有人心中最後的一點信心也**然無存。
尤其是當初奉了曹昂之命,前去執行誅殺任務的徐庶和魏延,此刻更是無臉麵對眾人。
若是曹昂是凶手,那他們就是幫凶。如今當眾被人撤去遮羞布,無臉麵對眾人咄咄逼人的目光,頃刻間抱頭鼠竄,逃離城頭。
臨陣之際,發生這樣的事情,等同於給了魏國當頭一棒。
尤其是曹文詔、夏侯尚、曹植等宗室之人,更是萬念俱灰,再無鬥誌。
齊軍見此也沒有急著進攻,而是慢慢退去。曹安民清楚,眼下的洛陽就好比一座巨大的酒窖,裏麵充滿了陰謀,自己將秘密揭露,等同於讓裏麵徹底發酵,用不了多久,這座魏國都城就將引來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