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51區—“DR0318”
第十六章 51區—“DR0318”
美國內華達州 拉斯維加斯附近
如果你要駕車離開拉斯維加斯，本地人會奉勸你別去西北方。但總有些好奇的貓反而被勾起了興趣：“為什麽不能去”？對方一定會聳聳肩說：“看哪，又來了個西北仔”！
聽上去不是句好話是不？但你一定要聽從他們的好意，如果非去不可，也記得在行駛過70公裏左右，路過一大片警示牌的時候，認真看看上麵的標語：“禁止入內”、“軍事禁區”等等，如果這些還不能阻擋你，那“允許使用致命武器，後果自負”這句話怎麽樣？
那裏便是著名的51區，說來好笑，正是它特殊的保密級別搞得全世界人盡皆知。但是美國政府就是瞪大了眼睛說，這個區域“不存在”，即便它占據了整個埃米格蘭特山穀，擁有575平方英裏的禁飛區域，以及一條7093米的跑道。自1954年建立以來，它就像一塊大石頭**裸地“隱藏”在荒漠深山中，很長時間都沒在任何一張地圖上做出標識，直到2015年中情局才曖昧地承認了它的“存在”，但也僅此而已。
科恩對這裏並不陌生，幾年前他還作為國安局的代表到過這裏參與一項聯合行動。對接他們的負責人在電話那頭“禮貌”地提醒他：不準走出指定區域，更不準出建築物到戶外，否則“子彈可是區分不了自己人的屁股”。
科恩隔著好幾千公裏都能聞到他牛氣哄哄的味道。拜托！他可是國安局環球偵查部的負責人，這世上他不知道的秘密估計還不存在（當然除了國安局內部的）。但當他離開51區的時候，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比馬裏蘭米德堡更加神秘的地方，這一點讓他很不服氣卻又無可奈何。
科恩、局長以及老參議員是在兩天前抵達51區的，這次他可以說是肆無忌憚地在裏頭走了一遭，頗有些一雪前恥的快感，但很快，這種小情緒就被接下來的所見所聞震驚得不知所蹤。
他第一次進入7號盒子——“精神分析科”（這裏人管建築物叫盒子），第一次見到K博士，也第一次見到了DR0318。
DR0318就坐在一間40平米左右的房間裏，他們通過桌麵上的立體全息影像，全方位無死角地記錄著他的一舉一動。他大約三十幾歲，有點無精打采，身材瘦削，灰發及肩，看上去像是嗑藥嗑多的家夥。如果不是房間外荷槍實彈的士兵、來回走動的白大褂以及無數閃爍的設備儀器，他肯定以為自己進了普通的療養院。
“這就是異人？”科恩疑惑道。
“準確地說，這是目前基因純度最佳，還能保留人類意識的異人。”K博士麵無表情地糾正。
科恩有些尷尬，估計是期望值太高了，見到真實的異人不免有些失望。一路上，兩個大佬給他灌輸了太多這輩子從未聽過的東西，什麽“異人”、“暗世界”、“守門人”，聽上去簡直就像一部拙劣的好萊塢科幻電影，偏偏又不由他不相信。
“所有體內含有特殊基因的都叫異人，我和局長、K都有這種基因，重要的是，”老參議員停頓了一下，“你也擁有基因，換句話來說，你也是異人。”
科恩咳嗽了一聲，自從他們說自己是個“異人”以後，他總是刻意地逃避這個話題。在他45歲的人生中，第一次認認真真地脫光了衣服對著鏡子把自己上上下下看了個遍，他們說的沒錯，身上確實沒什麽疤痕，但這就可以證明自己是“異人”了？
“實驗即將開始，請保持安靜。”K博士幹巴巴地甩了一句，老參議員也不以為意，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地在椅子上坐下。
在K博士的指令下，那個“普通病房”的門打開了，雖然有所準備，但那扇比得上紐約曼哈頓金庫的金屬大門還是讓科恩吃了一驚。隨後，兩個穿的像宇航員一樣的醫護人員走進了房間，後麵是四個同樣全付武裝的海豹突擊隊員，手上端著奇怪的槍，槍口一致對著DR0318，做好隨時射擊的準備。
“D，這次希望你能配合，不要為難我們。”其中一個醫護人員說。
DR0318麵無表情。
“我替上尉向你道個歉，上次他不是故意把你打成那樣的，我說的對嗎，上尉？”
其中一個隊員慫了慫肩：“我道歉，不過如果他繼續亂來，我保證會把子彈打光，另外再在他的屁股上安個炸彈。”
醫護員無奈地搖頭，接著他從金屬保溫箱裏抽出一支銀色的針管，遞了過去。
“D，你自己來，還是我們動手？”
DR0318第一次有了反應，抬頭看了看針管，還是接了過去。
“太好了！謝謝你！”醫護員愉快說道。
幾人陸續倒退著離開房間，那扇大門又一次關上，傳來齒輪掛鉤和真氣擠壓的聲音。
房間裏隻剩下DR0318一個人，他盯著手裏的針管，嘴裏喃喃有詞，在科恩看來，這幅神經兮兮的樣子像是癮君子拿到了新型毒品，正在猶豫要不要冒險試試看。
“你增加了試劑量？”局長皺了皺眉。
K博士點頭：“還增加了基因純度，這次他注射的是純度高達百分百的真血。”
“會不會太著急了一點？”
“沒辦法，本體提前抵達了，我們必須冒險，最好能趕在兩天後守門人會議上把實驗結果帶去。否則當黑潮蔓延的時候，我們根本沒法對抗。”
兩人對話間，DR0318已經舉起針筒，和科恩想象的不一樣，他並非將針頭紮進手臂，而是迅速地紮進心髒中央。
全息影像上隻剩下DR0318的透析身體，接著畫麵迅速放大到心髒的位置，科恩可以清晰看到針頭迅速變長，準確地穿入心髒，一道**在同一時間進入其中，針頭又一次縮回針筒裏。DR0318全身一抖，手裏的針筒掉在了地上，他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詭異。
“心跳頻率300/秒，它在食用，並且有明顯應急反應。”諾亞的聲音響起，科恩這兩天已經習慣了這個無處不在的人工智能。
英語中的“IT”讓科恩意識到，諾亞在講的是“它”，而不是DR0318這個人。
很快，DR0318的心髒開始劇烈跳動起來，擴張的幅度大的嚇人，好像不斷膨脹的氣球，隨時都會爆炸一樣。
“它出來了！”
全息影像上，DR0318的心髒已經比之前擴大了一倍，跳動的頻率更是誇張。突然，心髒中心有一個明顯的凸起往外頂，不斷地在心髒外膜掙紮，隱隱顯示出一根長條形，看上去像一隻想要衝破蛋殼包裹的蛇。
科恩長大了嘴巴，不知如何是好。
“寄生物純度升級至真血，級別：真血級，純度30%，上升中，33%！宿主意識度降低百分六十，現在剩下37%，34%，還在下降……”
諾亞持續報著一大串數據，當他說道“真血純度77%，宿主意識度7%”時，老參議員竟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K，這樣會不會危險了？”
K博士搖搖頭：“這還不是最危險的，我把13號I型武器放在裏麵了。”
“什麽？！”這回老局長也坐不住了。
“K，你不想活，我們還想多活兩年呢。”老參議員苦笑道。
“放心，13號是防禦型的武器，並沒有攻擊功能……”
還沒等K博士說完，DR0318的心髒迅速加劇扭曲，緊接著一聲慘叫聲傳來，全息影像突然熄滅，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了大屏幕上，那裏還有房間的監控視頻。
“DR0318體內納米監控失效，最後一次監測數據：真血純度100%，宿主意識度2%……”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的眼神都在聚焦在大屏幕上。
DR0318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一躍而起，接著迅速消失。
“調出8號攝像頭，對準13號武器即可。”K博士指揮道。
大屏幕切到一個鏡頭，那是一張桌子，上麵放著一個金屬物，像個大型的手鐲，上麵刻滿奇怪的凹陷紋路。
果然不出K所料，DR0318的身影閃現在桌旁，一把抓住了手鐲套在手裏，他的臉第一次真麵出現在鏡頭前。科恩感覺心中一寒，之前那個癮君子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陰鬱男子，這種眼神他見過，幾年前他訊問過一個被關押了20年的恐怖分子，那人的眼神和DR0318相似，怨毒，仇恨，不甘，無奈！隻是DR0318的所有情緒都可以乘以幾十倍。
很快，手鐲的凹陷紋路被一些**覆蓋，如果科恩沒有看錯的話，那是DR0318手裏流出的血液。幾乎在同一瞬間，一片巨大的光影順著DR0318的手臂覆蓋全身，等光芒暗淡下來時，DR0318全身都被金屬鎧甲封閉得嚴嚴實實，看上去像中世紀的十字軍重裝騎士，尤其是左手處的花紋密布的圓形盾牌最吸引人眼球。
“13號武器效能激發100%，這樣看，基地裏沒有可以攻擊它的武器……”諾亞說，“不過13號武器隻能防禦，不能攻擊。”
好像是在嘲笑諾亞，DR0318舉起左手的盾牌，一掌排在盾牌中央。一股強大的衝擊波從盾牌中炸開，現場所有的電子設備全都發出驚慌的滴滴聲，很快便有一大片機器嗚咽著暗淡下去。
“檢測到強脈衝，真血啟動了13號武器隱藏的攻擊屬性！”
緊接著響起了一聲巨大的撞擊聲，震得現場地動山搖，好些人猝不及防摔倒在地，現場一片狼藉。
巨大厚實的鐵門內接連傳來越來越強的撞擊聲，一輪輪脈衝透過鐵門洶湧而出，掀翻了附近的所有設備。很快，那扇看上去可以抵抗核打擊的鐵門開始迸裂，一個碩大的拳頭破門而出，巨大的吼叫也隨之而來，雖然不知道DR0318會變成什麽模樣，但科恩從局長和老參議員嚴肅的臉上聞到了危險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