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馴靈人
三十二章馴靈人
老人愕然，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意外。
“米恰爾，不要裝出一副吃驚的樣子，”容第一次露出狡黠，“雖然我不知道他是什麽，但是可以讓你自殘也要維護的一定不能輕易放過。”
老人冷笑：“你竟然也學會了食言，看來隱族真的越來越墮落了。”
“我們有句俗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容聳肩，“人不能總在一個地方跌倒吧。”
老人無奈苦笑，對著娜塔莎揮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娜塔莎沒有半點離開的意思，頭上的綠蛇也再次擺出攻擊的姿態。
“娜塔莎，不要被憤怒影響了理智，你們不是聖靈的對手，去找歐金，他會帶你們找到主人。”
娜塔莎冷哼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
“我這輩子**了那麽多學徒，包括你在內，歐金是最優秀的，他雖然沒有神的血脈，但他的狡詐和貪婪是誰也無法匹及的，”老人笑道，“他就像隻蟑螂，無論在哪裏都能生存下去。也許有一天，我們都死了他還活的好好的呢。”
娜塔莎不甘心地咬咬嘴唇，最終還是將綠蛇化成頭發盤在腦後，對著曹耀華使了個眼色。
曹耀華沒有挪動雙腳，一種奇怪的感覺遍布全身，他覺得自己像第一次離開父母的孩子，無數的不舍、痛苦、恐懼洶湧而來，這種感覺前所未有，他很小就成為了孤兒，對父母完全沒有概念，所以他不懂如何做父母，更不知道怎麽做兒子。
老人來到了曹耀華麵前，一言不發，臉上滿是慈祥。讓他想起五十六年前死去的父親，臨死時也是這樣的表情。
“十五年前是我救了你，但讓你活下來的是你自己。”老人開口，還是那種奇怪的語言。
“其實你的所謂的絕症正是變異的開始，如果是個普通人則會很快被寄生物控製，變成半人半鬼的怪物，加上你生活在隱族的地盤上，要麽被他們收服，要麽被他們毀滅，但是你是個有錢人，”老人惡趣味地笑了起來，“所以你花了一大筆錢，想了各種辦法，弄來各類儀器，居然被你抑製住了體內的寄生物，也抑製住了變異。哈！金錢估計是這世上唯一能和神抗衡的東西了。哈哈哈！”
老人很為自己的笑話得意，咯咯笑了起來，曹耀華靜靜聽著。
“但是你沒有必要害怕，因為你體內流淌著神的血液，是時候該讓你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老人舉起右手食指，長長的指甲上還掛著心髒上殘留的血肉，除了老人，沒有人能看到指甲縫裏，有一隻細小蠕動的小蟲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透明的身子裏，頭發絲大小的淡金色血液緩緩流動。這隻爪子像針一樣穿透曹耀華的胸口，他感到一股劇烈的疼痛，但是他能忍受，接著他清晰感受到爪子刺進了心髒，一股莫名的抽搐傳來，他感到有什麽在他的心髒裏醒來了。
爪子緩緩地抽出，留下一個兩厘米長的創口，但沒有血液從裏麵流出來，曹耀華看到創口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愈合，直到消失不見！如果有鏡子他會驚異地看到自己脫落稀疏的幾縷頭發正在瘋狂生長，很快一頭烏黑的長發蓬亂不羈地覆蓋在肩膀上，一如他體內生機勃勃的力量。這些都隻是肉眼能夠看到的，在看不見的地方，曹耀華聽到心髒強有力的撞擊聲，一股暖流從胸腔向四處蔓延，所到之處血管和骨骼都發出細微劈啪的聲音，他佝僂和老邁的身子逐漸挺拔起來，兩顆獠牙也在嘴裏悄悄崛起。
“我的孩子，神賜給你重生，你必須還神以榮耀。”
曹耀華義無反顧地用力點頭，轉身跟隨娜塔莎離開。
這一次容沒有食言，看得出來他十分享受勝利的滋味，好幾次愁苦的臉上都露出了難看的笑容，老人也不在意，直到倆人的氣息完全消失之後，頹然在高飛身邊坐下。
老人麵如死灰，說實話，一個胸口空****，滴滴噠噠流著血的活死人坐在邊上，高飛感覺一點都不好。
偏偏那個活死人又對著他開了口：“年輕人，你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麽嗎？”
高飛暗罵了一句，我當然知道，這十幾天來經曆的事情就是最痛苦的，家破人亡也無處可去，死而複生卻生不如死，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痛苦的嗎？
老人似乎能夠讀懂高飛的話：“被格裏高利大人吞噬，自然是常人無法想象的痛苦，但和他比，簡直就太幸福了。”
高飛朝著老人所指的方向看去，他指的正是蹲在血汙中舔舐手指的胖子。
“培育聖靈是隱族獨有的技能，能夠成為馴靈人的無一不是隱族中的天才，而聖靈所具備的能量是一般異人所不能想象的。最著名的就是800多年前的黃金時代，馴靈人駕馭一批純血聖靈摧毀了兩座城市，一個叫撒麻耳幹，另一個就在這裏，那時這裏被叫做中都，兩個城市裏被聖靈吞噬和焚燒的人不下百萬……”
這是高飛第二次聽到這些人提起黃金時代，800年前正直蒙古帝國崛起時期，老頭子口中所說的中都也正是金國首都，現在的北京城。撒馬爾幹則是一個叫花拉子模的小國首都，這兩個城市都是成吉思汗親自摧毀的，難道他們口中所說的馴靈人是成吉思汗？這麽說成吉思汗也是異人？
正在他腦洞大開的時候，老人又緩緩開口。
“但黃金時期早就一去不複返了，隱族的血統在退化，聖靈的培育更在退化，馴靈人的出生完全要靠運氣，你眼前的這位就是這一百年來隱族僅有的馴靈人，所以培育聖靈則更要靠非常手段，別說是純血，哪怕是一隻殖血聖靈都是罕見，這個身具真血的聖靈簡直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跡了。估計是我的老朋友找到了什麽新途徑……”
容皺巴巴的臉上泛起一絲得意。
“但九十年前我曾經親耳聽到聖靈的培育之法，那時我和這位還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首先是要找到具備特殊血統的異人，他們獸化的程度要高，還有具備極強的心靈感應力，通常情況下，異人最害怕的就是完全獸化從而失去自主力，但馴靈人所要做的恰恰相反，他們要激發聖靈的獸性，前提是能夠受他們的控製。”
老人頓了頓。
“由於成年的異人根本無法控製，所以聖靈要從小培育起，從嬰兒時期開始就通過各種方式折磨他。方法嘛就隨意了，你可以用鞭子抽，可以用火燒，可以用刀割，總而言之通過各種殘害的方式讓聖靈盡快獸化，直至完全喪失人性，這個過程至少要持續十年……”
一個人從嬰兒時期就要開始忍受各種折磨，時間還長達十年，高飛毛骨悚然。
“這個階段的目的在於加快聖靈從傷殘到自愈的時效，更重要的是建立馴靈人在聖靈心中的權威，對聖靈而言，馴靈人就是神，就是主宰生死的唯一，”老人咳了咳，“十年以後情況會有所好轉，聖靈受傷害的次數會逐步下降，馴靈人開始偶爾關心嗬護，奇怪的事情發生了，聖靈不僅不會怨恨對方，反而感激涕零。”
斯德哥爾摩綜合征，高飛想起心理學上一個重要的名詞，受害人在受到長期折磨以後，反而開始依賴罪犯。
“接下來馴靈人所要做的就是提高聖靈的純度，前提是保證自己的控製力，令人討厭的是聖靈會隨著血統純度提升，逐步恢複自主力，想要完全控製實在是件很困難的事情，但馴靈人始終能夠和聖靈保持著高度的心靈感應，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老人似乎是在對高飛發問，但眼神完全在看著容。
“因為聖靈和馴靈人之間本就是至親的血緣，或是兄弟，或是父子，如果是雙胞胎那就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