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螺旋

第三十四章 十二門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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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十二門徒

格陵蘭某地。

他們已經在隧道裏行走半小時了。

冰原下的隧道並不寬敞,剛好可以容下四人一狗慢慢行進。

科恩可以明顯感受到坡度在緩緩向下,塔塔手裏的光是隧道裏的唯一光源,但這亮光僅僅是點亮他身邊的這群人,遠處一點都看不清楚,他偶爾能從凹凸不平的冰壁上看到自己扭曲的映影,他有一種詭異的感覺,好像那邊的平行世界才是真實的。

老參議員和局長完全心不在焉,科恩隻能默默跟在身後,他們在漆黑中慢慢行進,像極了一支送葬的隊伍。

因為光源有限,科恩沒能看到隧道前後端發生的怪事:塔塔身前的隧道僅僅隻有10米左右,隨著她一步步向前,隧道便不停往前延展;在科恩身後10米,奇怪的事情也在同時發生,原本通暢的隧道正在一點點凝結,恢複成堅硬的寒冰。

其實根本就沒有隧道,他們走過的路完全是塔塔隨機“挖掘”出來的。

又繼續走了十分鍾左右,塔塔在一塊光滑的冰塊前站定。

“歡迎回家,守門人們。”

她手裏的白光一點點朝前推進,冰塊很快消失,眼前豁然開朗。科恩抬頭望去,一整片幽幽的暗光漂浮在巨大的溶洞裏,讓他稍稍領略到這裏的空曠巨大。

他所見過的最大人造空間是2014年在密歇根運動場觀看曼聯和皇馬的比賽,11萬人齊聚一堂,歡呼震天,相對於比賽他更著迷於巨大建築給他帶來的震撼,也深深折服於人類的創造力。但大自然是最鬼斧神工的建築師,密歇根運動場相對這裏而言幾乎算是小巫見大巫。他一度以為頭頂深處隱約的亮點是星光,許久之後才發現那是溶洞的頂部。

一條八車道寬敞的大路平鋪向前,每隔50米左右就聳立著一個高6米,寬5米左右的方形建築,科恩抬頭數了一下,一共十二個方形建築分成兩邊對稱而立。每個建築上麵都雕刻著巨大的浮雕,有些一眼就能看出來,比如羊角,眼睛,錘子,還有幾個隱約能看出一些大概,比如一根手杖,一個瓶子,但還有一些就完全沒有頭緒了。

他們繼續漫步,走到大道的盡頭,一級級寬大的階梯聳立在眼前,階梯的數目和建築相應,也是十二級,每個平均高達兩米,頂部是個寬敞整齊的平台,上麵也立著一個巨大的方形建築,和下麵十二個不同的是,階梯上的建築沒有浮雕,但體積大了近一倍。

四人越來越接近階梯,但塔塔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那頭叫LUCKY的巨犬反而加快的速度,幾下蹦跳就抵達了階梯頂部,幾個身影依次出現在台階的邊上,但因為隔得太遠,科恩沒有看清楚。如果沒推測錯,他們是要到上麵去和那幾人回合的,科恩四下張望了一下,除了一個個高兩米的階梯外沒有任何道路可以上去。

他們不會打算爬著上去吧?他倒還好,雖然幾年沒有出外勤但底子還在,用點技巧爬個十二階應該不成問題,但兩個老家夥怎麽弄?尤其是老參議員,肚子大的連彎腰都困難,還有那個叫塔塔的矮小老婦人,佝僂的身子看上去還不到階梯的一半。難道要自己搭成人梯讓他們踩上去?

想到這裏,科恩臉色白了白,他想象著自己趴在地上,讓三人依次踩著自己的肩膀上台階,原本肅穆的氛圍一下變得尷尬無比。

事實證明完全是他想多了。

塔塔第一個從地麵上飄起來,對,就是飄起來,接著是老參議員和老局長,三個身影懸浮在空中,穩若磐石。

科恩瞪大了眼睛想看清楚是怎麽回事,他很快發現了三人較低隱隱浮現的亮光。估計是氣氛太過凝重,老狐狸在沒有捉弄他的心思,指著他身前的一小片亮光讓他踩上去。

科恩低頭一看,他雙腳前方的一塊地磚微微亮起,一個腳印隱約浮現在上麵,他沒有過多猶豫,將雙腳踩在了腳印上。

一股上升的浮力很快將他托起,科恩前後搖晃了兩下才穩住身形。

“開過平衡車嗎?”老參議員問。

科恩點點頭,他的兩個孩子都買了平衡車,他偶爾也試過幾次。

“和平衡車使用身體駕駛不同,這個更簡單,用腦子想就行。”

老參議員說完便跟上塔塔,三人快速朝頂部略去。科恩隻是動了一下念頭,腳下的亮光便帶著他飛了出去,實際情況用甩可能更恰當一些,他的身子被亮光拽著,迅速超過三人抵達頂部平台,慌慌張張地摔在人群中,等他爬起來的時候,迎接他的是幾道疑惑的視線,以及LUCKY更為鄙視的眼神。

“忘了告訴你,想也要慢點想,不能直接向抵達目的地,而是要想像路徑。”老狐狸不改本色,穩穩落地後慢悠悠地說。

科恩也沒什麽心思和他計較,拍了拍屁股就恢複了一臉淡定,這麽多天他早鍛煉出來了。

幾人應該都是熟識,全都將右手放在左胸前,彎腰向對方鞠躬,禮畢之後,他們朝著方形建築正前方走去。

那裏整齊擺放著十二張方凳,一排六張兩兩相對。

幾人依次落座,科恩大略數了一下,含他在內一共8人。

“還呆著做什麽?過來坐下。”老參議員指了指前方的一張椅子。

科恩略微猶豫便坐了過去,他扭頭觀察,自己坐的是右邊一側,一共6個座位,第一座是塔塔,第二座科恩,第三座空,第四座是老參議員,第五座空,第六座是一名黑色西服的金發男子。

對麵的一排也是6座,第一座是一個頭發全白但臉色紅潤的老人,穿著白色天主教服飾,第二座空,第三座是老局長,第四座是一位慈祥的修女,四十多歲的年紀,看得出年輕時定是個很漂亮的女人,第五座是一位有著濃鬱非洲風情的黑人,第六座空。

塔塔站了起來。她說了一句話,用的是一種奇怪的語言,科恩沒聽懂。

其餘幾人也跟著站起,齊聲說了一樣簡短的話,每個人嘴裏吐出的都是不一樣的語言。科恩也慌慌張張站了起來,但什麽也沒說。

老參議員用的是英語,科恩聽見他說:“人類至上!”

幾人再次落座,隻有塔塔還站著。

“手杖,上帝之眼,牧羊人,懲罰者,甲胄師,狂戰士,夜行人……”

隨著她依次叫出名字,相應人員所坐的方凳便亮了起來,顏色也各有不同,遠處大道邊上巨大的方塊建築上的浮雕也依次亮起,科恩這才注意到,身下方凳上的浮雕和那些巨大浮雕是一樣的。

“十二門徒到了7人,讀心者的繼承人也來了,但他隻能列席,沒有表決權……”

塔塔話音剛落,科恩身下的方凳也亮了一下,他試著將塔塔所說的名稱和眼前的眾人一一對應:

手杖——天主教老人;

上帝之眼——塔塔;

牧羊人——老局長;

懲罰者——修女;

甲胄師——老參議員;

狂戰士——非洲人;

夜行人——黑西裝;

讀心者——藏法師(科恩)。

另外還有四張空著的凳子。

“一周前,我陸續接到各位提出召開會議的申請,卻一直沒有回複,你們一定以為是認數達不到半數導致的,但恰恰相反,幾乎每個人都提出了申請,”塔塔抬了抬手杖,“我明白各位操心的是什麽,計時器提前歸零意味著本體降臨了,新一輪戰爭馬上就要開始。”

一道光線覆蓋向斜前方,在他們落座處大概三五百米的地方,一個長方形物體立在那裏,科恩按距離估測,至少得有一輛大型卡車的大小。

物體中間閃爍著幾個零,和家裏沒電了的電子鬧鍾一模一樣。

科恩腦子被重重擊打了一下:毫無疑問!這就是局裏計時器的來源!

換了一個月以前,發現折磨了國安局人一個世紀的謎團就要揭開,科恩必然是興奮不已,但此時他已經見識過太多,也更容易冷靜了。

“……你們一定在疑惑為什麽我一直推遲會議時間,因為比這更嚴重的情況發生了,”塔塔的聲音逐漸沉重,“守門人的情況急劇惡化,所有十三個備份都難以承載,就在今天上午,最後一個備份也被失敗了……”

沒有人回應,每個人臉上都掛著慘色。

“所以當務之急不是如何抑製本體,而是怎樣拯救守衛者,”塔塔說,“否則,人類就會像泰坦族一樣覆滅,也許連這樣的遺址都留不下來。”

泰坦?科恩閃過幾許念頭,巨人族?

他猛然一驚,不顧一切站起來,近乎瘋狂地打量著身邊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