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地一盤棋2

喬丹在魔法學院後麵，正北方的一個高崗上。

這高崗十分向陽，雖然是早春二月的上午，也十分溫暖。這高崗上，遍地是碧草茵茵，有些野花已經開了，有些還是花骨朵。其中一種藍藍的小花，一枝隻有一瓣，卻藍得湛然，藍得鮮活。

龍鳳給這種花取了個名字，叫做“藍星草”，這時藍星草正開得爛漫，在草叢中星星點點，讓人看著十分舒暢。

在高崗的頂端，緩坡上，有一個大土包，土包用木柵欄圍著，前麵立一塊碑，寫著：故魏護衛大將軍南華總軍衛許諸之墓。這土墓十分平凡，碑也不大，但土包周圍卻遍種鬆柏。墓前，兩棵垂楊依依，在早春的寒風中吐露著一點點嫩黃的芽尖，展示著新一年的生機。

此時，在墓前楊柳下，一束藍星草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身著灰衣，年約二十的青年，斜坐在墓前，左腳拱起，右腳伸直在地上，左手搭在左腳上，右手拿著一個葫蘆，一邊喝著酒，一邊喃喃自語。

太陽很暖和，輕輕地灑在他的身上，照著他那因酒意而紅潤的臉龐，反射著紅紅的光彩。他掀開那兩道挺直威武的刀眉，微張著那亮若寒星的一雙龍目，望向許諸的墓碑，喃喃地道：“師傅，您說這是什麽事呢？前天我們七兄弟和四姐妹才相約來看您，今天徒兒又忍不住來了。師傅，小時候我不明白，您倒底對我有多好。現在丹兒二十歲了，才了解自己，我是多麽想您啊師傅！”他廢然地一甩手臂，喝了一口酒，接著又道：“您知道的，其實他們對丹兒很好，真的很好。您犧牲在七年前的虎王攻城戰裏，那以後，他們就把您埋在這兒。可是，南華大陸沒有埋人或是燒人的習慣！是徐師叔和趙師伯堅持，他們才這麽做的。師傅，您說奇不奇怪？哈哈哈！”他仰天笑了三聲，再喝一口酒，道：“但是師傅，他們真的很感激您，很尊重您。您下葬的時候，全烈焰城的人都來了，那麽多的長老、巨富，那麽多的挽聯、祭品！他們為您開天辟地地堆了一個墓穴……可是師傅，既然他們在您死後這麽悲傷，那為什麽您生前，他們要如此的對待我們呢？唉！人啊……”他低下頭，沉默一會，又道：“後來，趙師伯當了總軍衛，徐師叔是總軍師，三大族的人都要聽他們的號令……真威風！人不就應該像他們那樣威風嗎？他們對我很照顧，送我進入魔法學院，讓我當了七兄弟的老大，經常指導我練刀法。您知道嗎師傅，您的七品蓮花刀，我聽趙師伯說是您二十歲就練到了第五層。可是您的徒兒，我今年也是二十歲了，您知道我練到第幾層嗎？

告訴您吧！我練到了第六層！哈哈哈……。”他猛地站起來，向天長嘯，又頹然低下頭：“可是，師傅，我對他們還是不滿。因為，他們從來不教訓我！羽弟練功最不勤快，但是他悟性高，非常高，九生玄元神功已經很有領悟了，還在修習著九神大法，可是趙師伯他天天教訓羽弟，天天逼他練功。雷弟弟也一樣，他把趙師伯的梨花金槍學得可好了！九神大法也小有成就，年初剛滿十九歲就被評為中級法士，城主伯伯卻還在逼著他練功，修文習武！龍氏兄妹、天家兄妹，龍族長天族長也都是每次來信來人都過問他們的練功情況，逼著他們努力。就連徐琬妹妹，徐師叔對她也很嚴格。可是我呢？他們都說我懂事，是七兄弟中最有擔當的。說我執著、勇敢、堅不可摧……還說我練功勤勉，這麽小年紀就練成了七品蓮花刀……他們全都誇我，就是偶爾數說我也是輕言細語，點到為止。可是師傅，我不想這樣！我想有人訓我，想有人像訓兒子一樣訓我！想有一個人給我父親的感覺！從小我就是孤兒，在喬家鎮米店當學徒，誰都欺負我，生活過得苦極了，所以我來到南華星球，一點也不留戀原來的生活。您收我為徒，我感覺太好了！終於享受到了父親的溫暖。可是您為什麽不多疼我、教我、訓我、打我一些時間呢？您那麽早就離開了我，我從哪兒找這種父親的感覺呢？他們對我真好，但我隻當他們是叔父，叔父不是父親哪！”他仰頭喝了一口酒，又道：“而且我知道，我的武功不好！九生玄元神功，那是南華大陸上至高無上的三大神功之一。現在血靈滅魔心法和一貫宇宙這兩大神功下落不明，九生玄元就是唯一的神功了。可是我無法領悟這種神功！我們七兄弟，隻有喬羽弟弟能領悟它，雖然沒有找到練功的竅門，可是在七兄弟裏武功已經不俗了。師傅，為什麽羽弟能悟通，而我不能悟通這九生玄元呢？難道真的像徐師叔和巫天天大長老所說，隻有羽弟才能有這個福氣修習九生玄元嗎！師傅，我不甘心啊！師傅——”他仰天長嘯，撲通一下跪到了許諸墓前，雙眼裏流下了兩行清淚：

“我不甘心！師傅，我做事從不服輸！練不成九生玄元，我的武功就比不上羽弟！我知道！就算我悄悄修練龍族的頂級武功十二天龍，就算我把龍族的飲龍刀法、巫族的神形劍法、天族的禮天刀法都融進七星寶刀裏，就算我把七品蓮花刀練到極點，可是我還是不能比上羽弟！可是，我不能對羽弟怎麽樣！從踏上南華大陸那一刻起，我就和他榮辱與共，生死相依，我們是至誠至性、血火**的兩兄弟！師傅，我該怎麽辦！怎麽辦啊！師傅！”長嘯聲引來了遠方的回應：“大哥！大哥！”喬丹還沉浸在悲傷裏，沒有回過神來。那叫聲越來越近，已經奔上坡來，喬丹才聽到，回過頭來，山下奔上來兩條人影，速度很快，已經到了半山腰。喬丹抹抹眼淚，站起身來，撲了撲身上的塵土，迎著那兩條人影走下去。

很快，那兩條人影來到了麵前。這是兩個雄健英偉的少年，年紀都不很大，隻有十七八歲，兩個都是身著黑衣，前胸都繡著一隻沒有翅膀的鷹。前麵一個，虎目含威，燕頷生武，全身上下肌肉緊繃，正是七兄弟中的老四，龍族王子龍天翔。後麵那個是他的弟弟龍天羽，生得豹眉環眼，年紀不大卻已長起了一付絡腮胡。

龍氏兄弟上得山來，一齊叫道：“大哥，您怎麽到這兒來了？”喬丹眨眨眼睛，確認自己眼裏沒有淚水，才回答道：“沒事，我來看看師傅。”龍氏兄弟對望一眼，一齊走到許諸墓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禮，回過頭來才道：“大哥，人們都在等您呢。徐軍師和趙軍衛都問了您幾次了。”喬丹奇怪地問：“發生什麽事了？”龍天羽搶著答道：“難道您忘了？大哥，今天是巫三妹的十五歲生日，成人典禮！大哥，您不會是記不得準備禮物了吧？”喬丹笑笑：“那事啊？怎麽會不記得？不過我想時間還早吧。再說，今天三妹最想看的人可能還是三弟嘛，我們都是配角，去遲一些沒關係的。不過禮物嘛，我怎麽能忘記呢？走吧，我們回魔法學院落去拿。”回過頭忽然又問：“們呢？準備好了嗎？”龍氏兄弟一齊回答：“當然！走吧大哥，時間不早了，大概生日宴會就要開始了。”喬丹點點頭，攜起龍氏兄弟的手，一齊下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