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天地一盤棋3

棋亭裏，棋局還在繼續。

巫騰掂起一顆黑子，卻遲遲不肯落下。他看看棋盤，又抬頭看看徐庶，卻又回頭看看白衣侍者和巫留，卻就是不肯落子。

徐庶怡然地看著巫騰，捋起胡子，眼含笑意，那表情明顯就是在說：“怎麽樣？我沒說錯吧？現在看你怎麽辦！”原來，巫騰本是在棋盤上橫衝直闖，縱橫開合，占領了大量的地方，把徐庶的白棋逼到了左下一角，想連根拔起、斬草除根，徹底把徐庶的抵抗力清除掉。可是沒想到的是，徐庶慢慢地擋住巫騰那十分淩厲的攻擊，再輕飄飄地、不經意地在巫騰的後方落著一些看似毫不起眼，卻很有力量的散棋。到得巫騰孤注一擲發起攻擊的時候，他隻是輕招慢擋，到最後幹脆讓出一塊棋，搶得了先手。

等到先手在握，徐庶這才讓巫騰看到他的實力！他隻用了五手，就削得巫騰手忙腳亂；然後一鼓作氣，將巫騰在右下角布的一條龍，也就是巫騰所依靠的根據地一刀截成了兩截！這一下，徐庶舒然了，卻讓巫騰無法取舍了。

棋勢急轉。

兩三個青年折進了亭子，來的是龍氏兄弟和一個瘦弱的、白皙的少年。這少年細眉單目，長得很俊，卻俊得像一個姑娘。徐庶回頭看到，招呼起來：“哦，天翔、天羽、靈兒來了。靈兒，你哥哥天純，回來了麽？”瘦弱少年天靈回答：“沒有。但是他有信來，說是在三妹的成人典禮開始以前，一定趕到。總軍師大人，城主大人，夫人命我們來請，三妹的生日宴會，就要開始了。”巫騰一擺手，眼睛盯著棋盤，沒有答話。徐庶笑笑道：“哦，不忙，城主大人現在正遇上難題，要細心考慮。”龍天翔笑道：“總軍師大人，您的棋藝真高。三哥也喜歡下圍棋，我請他教我，可是我怎麽也學不會。總軍師大人要是有時間，能教教我就好了。”徐庶笑道：“會有時間的。這圍棋呢，就是要從正道，總是不會錯的。”巫騰忽然插嘴道：“你又要說我走的是邪棋吧？擴張過快，根卻飄浮？隻是我就弄不明白，明明我一盤好棋，眼看著就贏定了，為什麽你就把我走輸了呢？”徐庶哈哈大笑：“這原因呢有三：一是我會堅持。”他轉眼看著三個少年：“你們也可以記住，不管人到了什麽境地，都一定要堅持，堅定自己的信念，堅持做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就如現在的人魔之戰，別看魔界囂張，人類處境維艱，但隻要我們能堅持，我們就一定能掃平魔界！

“這第二嘛，是城主大人太大意，隻顧了自己擴張，沒想過我要是反攻會怎麽樣。”他又對少年們道：“不管你們到了什麽時候，一定記住不得大意！大意往往是失敗的開始！”他停一下，接著道：“第三就是城主您知道的了。無根之棋，稱為邪棋。邪不勝正，再強的邪魔，最終都是不會得逞的。人魔大戰，最終結果就一定是人類全勝！你們一定要有這個信心！縱然人類力量消亡殆盡，魔界氣焰再高，你們也一定不要喪失信心！要知道，轉折點是一定要來的！人類是一定要勝利的！”三個少年齊齊躬身，記住了徐庶的話。因此，在後來那無比艱難的歲月裏，在他們孤身奮戰的日子裏，他們才能保持了對兄弟、對人類的信心，最終積聚起打贏最後一戰的力量，給南華大陸創造了一個全新的天地。

而在棋盤上，巫騰再次出手，拚命維持，但終於，地盤全被徐庶分割開來，一塊塊地丟失。他急得雙目發紅，拚命挽救，最後還是無力回天，以十二子的大比分落敗。

棋枰剛收，一個少女就到了亭子邊。這是一個瘦不經風的小姑娘，隻有十四歲，長得跟天靈很像：她就是四姐妹中的小妹，天族公主天靜玉。

天靜玉走進亭子，用怯生生的語音對徐庶和巫騰道：“夫人要我來問問城主，還要不要給三姐過生日？”徐庶和巫騰還沒答話，天靈已經道：“妹妹，怎麽給長輩說話的？”天靜玉卻睜著無邪的眼睛，不解地問：“可是夫人就是這麽說的啊。她對我說：去問問城主，還要不要給靈兒過生日！哥哥，我說錯了嗎？”徐庶和巫騰哈哈大笑，龍氏兄弟也忍俊不禁。天靈啼笑皆非：“可是，這話是夫人說的，你不應該用這種語氣來說啊。這樣說，是對城主大人不禮貌哎。”天靜玉臉色微紅，卻仍不解地問：“可是我就應該把夫人的話告訴城主嘛，不對嗎？哥哥，我要怎麽說才是有禮貌呢？”天靈未說，巫騰就截道：“好了好了，靜玉是一片赤子之心，我們不要怪她。總軍師，我們走吧，去看看靈兒的生日宴。”徐庶卻道：“城主先請吧，我要回房去一趟。”巫騰問：“有什麽事麽？”“沒什麽。”“哦——”巫騰意味深長地說了一聲，手指點點徐庶，笑了笑，沒再說話。

這時的後宮裏，已經準備好了巫靈的成人慶典。

後宮大殿內，此時擺開了十幾張桌子，一場盛宴已經預備完成。

巫族的長老們都聚到了一起。城主夫人帶著巫靈，在上首第一張桌子旁站著。在她們後麵，是手持法杖、全身正裝的城主巫騰。他四下看看：“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吧？”在他左邊，巫麻湊過來：“除了天純將到，喬羽還沒來之外，人都到了。”巫騰點點頭，朗聲道：“大家請安靜！按巫族習俗，女子滿了十五歲，就加入了法士的光榮隊伍，標誌著已經成人了！我的愛女靈兒，今天就滿十五歲了，在魔法學院學習已有七年，就要成人了！今天，我們就在這兒，見證她的成人典禮，並給她以法士的稱號。”巫靈卻有些愀然不樂，悄悄地望向殿外。城主夫人知道她的心事，悄聲問她：“怎麽，你在看羽兒是嗎？”巫靈輕輕地點點頭。夫人道：“放心吧，他一向是把你的事情記得最準的，今天一定是有什麽事，應該馬上就到了。”巫靈點點頭，還是不說話。巫麻道：“時辰到了，請公主開始吧！”巫靈回過身子，麵向巫騰。巫騰正麵向牆壁，那上麵有一張天聖先師的像和一個金毛獅子的雕塑。巫騰揚起法杖，高聲叫道：“祖先神靈嗬，又一名法士已經長成，要加入你們傳下的光輝行列了。願祖先神靈保佑她吧！”說罷跪下，巫靈也跟著跪下。巫騰一手拄著法杖，一手扣在胸前，嘴裏喃喃地念著什麽。這就是巫族的成人禮，巫騰正以族長的身份，為巫靈祝福著。

好一會兒，祝福完畢，巫騰和巫靈先後站起身來，巫騰轉過身，把手掌放在巫靈的頭頂上，問：“從今天開始，你就是一名光榮的法士了。作為法士，你要隨時準備為全族的安全而奮鬥，這也許會很苦，也許會很危險，也許會要你獻出你的一切，也許還會讓你丟失生命。你，準備好了嗎？”巫靈輕聲地，然而卻是堅定地：“準備好了！”巫騰又問：“作為法士，你必須嚴格遵守族規，嚴格聽從城主、長老和上級法士的命令，完成任務不打折扣，違反規章必須受懲，你，準備好了嗎？”巫靈再次回答：“準備好了。”巫騰滿意地點點頭，又問：“作為法士，要獻身於掃魔界、護人類的大業，要與魔界、獸界生死相拚，勢不兩立，殺敵不手軟，平魔不心戰！你記住了嗎？能做到嗎？”巫靈：“記住了，能做到。”巫騰放下手：“好！祝賀你成為新一名法士，祝賀我們巫族再添新法士。授杖吧。”他向巫麻伸出手去，他知道，這時巫麻手中應該有一支法杖，是賜給巫靈的。法杖是法士的武器、標誌和生命，擁有自己的法杖，才是成為一名法士的最終環節。

但是，巫麻手裏沒有法杖。

巫騰看著他，詫異的眼神裏全是詢問。巫麻笑笑。沒說話。

說話的人在殿門邊：“請等一等。”人們都望向殿門邊，一個修長的身影走進來，那是喬羽。他手裏捧著一個長長的盒子，從人群裏擠過來，擠到巫騰身邊，向巫靈笑笑，對巫騰道：“城主大人，請問，應該是在成人典禮結束後，才能送禮物的是吧？”巫騰道：“一般都是這樣。”喬羽笑道：“一般？那就是說要提前送也不是不行，對吧？我的禮物，是必須現在就送給靈妹妹的。可以嗎？”巫騰慈祥地笑了：“可以，你送吧。”但喬羽卻道：“我的禮物，要請巫總管轉交。”說罷，他將手中的盒子遞給巫麻。

巫麻卻不接：“你要打開啊。”喬羽一愣：“你賴帳？等會才和你算帳。”他打開盒子，裏麵是用一些長長的綠色的葉子包著的一包東西。眾人都看著他，他拿起這包東西，對巫靈道：“靈妹，這是西山絕壁上的長青葉，你最喜歡的葉子，一共有十五張，祝賀你的十五歲生日，願你像長青葉一樣，永遠漂亮、快樂、幸福。”巫麻在旁邊笑道：“這可是羽兒親手給你摘來的啊。”巫靈高興地笑起來，正要伸手去接，喬羽卻不給，而是打開了葉子，露出裏麵的——一根晶瑩的法杖！

巫靈驚叫一聲，所有的喜悅都放到了臉上，定睛望著那根法杖。那是一根小巧的法杖，長隻三尺多點，鴿子蛋那麽粗。它的尾部削尖，頭部則鑲著一對手掌，在要合未合的手掌中間，是一顆綠寶石雕成的，嫩嫩的小芽，那鮮活的綠色，讓人一眼看見就舍不得移開了。在法杖的身上，還有一排細細的浮雕的小字。巫麻接過法杖，念道：“一生相伴小靈兒，喬羽親手為你造！這可是喬羽兒親手為你打造的呢，你要好好謝謝他啊，小靈兒。”喬羽靦腆地笑了。巫靈迫不及待去伸出手去，從巫騰的手裏接過法杖，細細地撫摸著。

喬羽退到徐庶身邊。徐庶問他：“這條法杖，用了你不少時間吧？”喬羽道：“整整一個月！”趙雲回過頭來，嗔怪地道：“就知道搞這些無用的東西。”喬羽伸伸舌頭，徐庶卻道：“怎麽叫無用呢？心靈手巧，悟性奇高，很不錯嘛。”喬羽偷偷笑了。趙雲道：“就你寵著他。”喬丹轉過頭來，一拳打在喬羽肩上，伸了下大拇指。喬羽笑著，做了個鬼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