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早知道

慕尼黑血淚慘案

字體:16+-

誰是當今世界上權力最大的人?是聯合國秘書長?還是某國的領導人?都不是。當今世界上權力最大的人是薩馬蘭奇先生。從歐洲到非洲,很少有哪個國家敢於公開違逆國際奧委會的意誌,國際奧委會主席薩馬蘭奇所到之處,無不受到國家元首般的禮遇。

誰是當今世界上飛行距離最長的人?是服役多年的飛機駕駛員?是跨國公司的老板巨擘?或者,是穿梭外交的政治風雲人物?都不是。當今世界上飛行距離最長的人是國際奧委會現任主席薩馬蘭奇,據統計,自1980年以來這位西班牙老人已經飛過了約800萬公裏,到過160多個國家和地區,知名度在全世界屈指可數。

薩馬蘭奇先生之所以受尊重,是因為他代表了國際奧委會;國際奧委會之所以重要,是因為它掌握著當代世界體育的命運;當今體育之所以影響巨大,是因為它同民族、同國家、同政治密不可分。而民族、國家和政治的重要性不言自明。

光陰荏苒,歲月流逝,古代奧林匹克的理想被現代奧林匹克運動繼承了,可那塊“聖地”,卻難以留存在人類世界之中。政治風雲變幻無常,體育賽場陰晴不定,幾乎從第一屆現代奧運會起,戰爭、黨派、民族、國家的各種利益就通過體育開始了爭奪,政治以強權的麵貌出現,體育在這種狀態下,痛苦地掙紮

1972年9月5日,淩晨4點30分,西德慕尼黑。在距離奧林匹克體育場僅幾百米的奧運會選手村,選手們正在酣睡。這裏正在舉辦第20屆奧運會。7名背著運動包的人出現了。他們迅速翻過兩米高的架有鐵絲網的欄杆,徑直朝著科隆利街31號衝去,那裏住著以色列、香港、烏拉圭代表團的運動員。以色列舉重教練摩西·溫柏格聽到雜亂的腳步聲,推門出來正想喝斥,一排狂風般的子彈擊中了他的腹部,這位才當了五個星期父親的以色列人當即倒在了血泊中。舉重選手約瑟夫·羅曼諾急忙關門,想用門擋住突如其來的入侵者,然而門卻擋不住穿透過來的槍彈,他當場被擊中身亡。槍聲及溫伯格的叫喊聲,使幾名敏捷的以色列選手得以越窗逃走。他們報了警,警方馬上切斷了交通,包圍了現場,槍手們將這幢三層樓房圍得水泄不通。事情很快清楚了,這是一個令全世界感到震驚的事件:七名巴勒斯坦“黑九月”分子,劫持了11名以色列選手作人質,其中一人死亡,一人重傷。“黑九月”分子提出了條件:要求以色列當局在當天下午九點鍾以前釋放256名巴勒斯坦政治犯,並要求西德當局提供撤離的飛機,否則,他們將在期限過後槍殺人質。

一片混亂之後,西德當局、警方、組委會和國際奧委會在附近的組委會辦公樓組成了臨時指揮部。慕尼黑至西德首都波恩、以色列首都特拉維夫的電話鈴聲不斷。國際奧委會主席布倫戴奇宣布,國際奧委會堅決主張人質不能離開西德。與此同時,奧運村村長瓦爾特·特羅格和慕尼黑市市長進入樓內,同劫持者開始了長達14小時的談判。他們提出了許多建議,包括願意支付任何數額的款項來代替被劫持者,都遭到了拒絕。期限一次又一次到期,又一次又一次地推延,談判毫無進展。以色列首相果爾達·梅厄夫人表示,決不釋放巴勒斯坦政治犯來做這場交易,不過,她表示可以考慮把人質和劫持者都轉移到第三國埃及後再進行談判。

又一個夜幕降臨了,氣氛愈發緊張起來。夜10點左右,恐怖分子終於同意跟人質一起撤離。三架直升飛機在北大西洋公約組織的菲斯藤菲布德布魯克軍用機場降落了,恐怖分子準備在此換乘波音707飛機。西德警方決定在此刻采取行動。五名神槍手配備了夜裏使用的紅外線高倍瞄準鏡,槍口對準了恐怖分子乘坐的直升飛行。第一架直升機停穩後,從裏麵出來了四名恐怖分子,兩名押著飛行員和助手,另兩名則去檢查波音707。

警方射手的槍響了,第一輪射擊便令三名恐怖分子一命嗚呼,接著負隅頑抗的一名恐怖分子也被消滅。槍聲停了下來,一個小時死一般的沉寂。西德警方正準備向另一架載有人質和另三名恐怖分子的直升飛機發起最後進攻。性急的警方甚至向守在波恩電視中心的首相勃蘭特報告說,機場行動已獲成功,人質安全無恙。這個消息立即通過電波飛往全世界,善良的人們終於放下心來。然而慘劇卻在這時正式開始上演了。午夜剛過,剩下的三名劫持者突然跳下飛機,返身向直升飛機投出了手榴彈。在巨大的飛機爆炸聲中,所有人質無一生還。

警方抓獲了三名恐怖分子,曆時20多小時的劫持事件結束了,結果是共有17人喪生,包括11名以色列人,4名恐怖分子,1名警察和1名飛行員。次日,奧運會停賽一天。9月7日,在奧委會主席布倫戴奇的竭力堅持下,比賽繼續進行。選手們悲憤不已,4天裏刷新了14項田徑記錄,創造了一個奇跡。然而,這個奇跡依然不能驅散人們心頭濃重的陰影,因為恐怖主義者一手製造的血腥事件在嘲笑著為體育理想而虔誠拚搏著的人們。

慕尼黑慘案是迄今為止體育賽事中唯一的一起大規模流血事件。從那時起奧運會的治安保衛工作變得十分重要,滿載著和平、友誼而來的各國運動員,不得不在大批武裝軍警的環伺之下來從事和平和友誼的活動,奧運村往往如同一個大兵營。

但是慕尼黑事件絕不是第一起明顯的政治紛擾體育的事件,政治風雲不斷地在賽場上卷起漩渦。

1908年第四屆倫敦奧運會,芬蘭代表團拒絕持旗入場,因為大會要他們使用俄國旗幟。經顧拜旦和俄國使館商量,結果是進場兩國打一麵統一的俄國旗,如果芬蘭人拿了金牌就在統一的大旗上加一個三角小旗。捷克與奧地利的旗幟問題,同俄國與芬蘭處理方法一樣。而澳大利亞、南非和新西蘭欲打本國旗幟,卻遭到了英國政府的激烈反對。旗幟問題反映了殖民地同宗主國之間的政治矛盾。在第五屆奧運會上,芬蘭選手柯邁尼果然奪得了5000米跑的金牌。他看著升起的俄國國旗痛苦地流下了眼淚。

1936年德國柏林奧運會,正值希特勒上台執政。希臘人在全世界善良人們的虔誠注視下,把象征和平友誼的火炬交給了希特勒,給奧運曆史抹上了一筆恥辱。盡管希特勒在開幕前表示將遵守奧林匹克憲章,也隻是象征性地讓少數猶太人進入代表團,而堅持不許他們到賽場比賽。在頒發獎牌時,希特勒當著各國代表團的麵,拒絕同美國黑人田徑巨星歐文斯握手。

第16屆和第17屆奧運會,於1956年、1960年在墨爾本和羅馬舉行,中國、德國分裂的狀況在奧運會上體現了出來。1956年,奧委會邀請中國大陸和台灣同時參加,大陸沒去,台灣去了。東德同意與西德共同參加奧運會,但兩國雖然國旗相同,國歌卻不同,聰明的布倫戴奇建議用貝多芬第九交響樂作為國歌,雙方同意了。1960年,國際奧委會仍堅持中國大陸與台灣同時參加奧運會,中國激烈反對,斷絕了同國際奧委會的關係。東德在國旗上加上了鋤頭和五星,西德反對,於是布倫戴奇又建議:在原來的三色旗上加五環標誌作為兩國的共同旗幟。第18屆東京奧運會,南非因種族歧視製度而被國際奧委會開除。

這些不過是曆屆奧運會所遇到的政治紛擾的極小部分,有時強大的政治原因不但使體育比賽暗淡無光,甚至將奧運會扼殺。兩次世界大戰就使第6屆、第12屆和第13屆奧運會被迫取消。1944.年第13屆奧運會,本該為現代奧運50周年而大肆慶祝一番的,可當時國際奧委會隻好淒涼地來到顧拜旦墓前,搞了一個簡樸的紀念活動。